子弹几乎是贴着他胸口布料钻进去的。那布料早就被汗水和血浸得紧贴皮肤，子弹撕裂布条的声音细微却清晰。然后是肉被穿透的钝响。

他身体一顿，像是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动作在半空凝固了一瞬。然后，惯性继续。那巨大的身体依旧朝前一栽，整个人压向她。

“你可别——”

她没来得及把后半句骂出来，就被重重压住。长管左轮被挤在两人胸口之间，她的手几乎被压得脱臼。她感觉自己的肺被挤扁，空气呼不出去也吸不进来，胸腔里开始发疼。

黑人丧尸的头靠得很近，他张着嘴，却没有再咬下来——下颌肌肉在慢慢失去力气，那些本该咬在她脸上的牙齿，只是在离她不到一个拳头的地方颤抖着张开又闭上。舌头偏灰，像是缺了血的肉。

他停了几秒，最后一次痉挛时，手指抽搐着抓了抓地板，掐碎了一片玻璃。之后，整个人完全瘫软下来，像一块拆了骨头的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克莱尔被压得眼前一阵黑，耳边嗡嗡直响。她拼命吸气，胸口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好像在抗议这种压迫。她努力撑起左手，用手肘撑着地，右手则保持握枪姿势——即便敌人看起来已经失去生命，她仍然不会在第一时间松开扳机。

过了大约三秒，她确定那身体的重量里已经没有任何“力量”的成分，只有死沉，才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空气从喉咙里粗粝地挤出来，带着轻微的喘鸣。

她咽了口口水，喉咙很干。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仿佛枪声还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没散。

缓了一会，她开始用膝盖和肩膀一点点挪动，试图从那具尸体下面钻出来。每挪动一点，胸腔就会再次被压迫一次，肋骨传来抗议般的钝痛。伤口也在这个过程中和衣服、玻璃碎屑摩擦，拉出阵阵火辣的痛感。

女人咬紧牙关，强忍着没出声，说到底，她不希望在这个便利店里发出任何除了必要以外的响动。

终于，她把身体从那具庞大尸体的一侧抽了出来，整个人侧身滚到一旁，背靠着货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克莱尔把长管左轮横在大腿上，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弹巢，还剩三发。她的手指因为刚刚那一通拼命微微发抖，但她很快用深呼吸压下抖意。

“上帝保佑，别再出现这种怪物了...”

她小声嘟囔一句，算是给自己找点从刚才死里逃生的出口。说完，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地面——那把狐尾短管左轮正躺在两排货架之间的走廊上，被几包散落的糖果和一块碎纸板半挡着。

正当她靠近那锁上的白门准备拿点物资离开时...她听到了吵闹声音...她贴在货架后的阴影里，指节因为握枪太紧而微微发白。

白门外的吵闹声越来越近，有男人粗鲁地踢门，还有人笑着骂脏话。那种轻浮的笑声，夹着一点兴奋，一点暴躁，更多的是对一切规则崩塌后的放肆。

“里面有人吗？嘿——开门检修！市政来的！”一个男声拖长了调子，显然根本不打算等回答。

下一秒，白门被一脚踹开，铁门与墙面相撞的巨响在狭小的储物间炸开了回声。

四个男人鱼贯而入，身上都是浣熊市工人、保安、司机那一挂的普通衣服，只不过此刻都被血渍、油污和灰尘糊成一片。他们的手里各有家伙：撬棍、棒球棍、短锯猎枪，还有一个拿着从便利店货架上抓来的厨房刀。

“我靠，发财了。”第一个人先看见的是堆叠的矿泉水、罐头和急救箱，“这里囤了这么多东西，那点老鼠是怎么搞到的？”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在门口一愣，目光停在更靠里的那片阴影里。

克莱尔从货架边走了出来。

超高叉的蓝色抹胸连体衣、短得过分的露臀迷你黑皮裙，加上一双黑红底高跟鞋，在昏黄的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肩膀上的枪带斜斜压过锁骨，狐尾短管左轮枪稳稳挂在她的腋下，右腿绑着的枪带袋绳里还有一支长枪口左轮，金属光泽若隐若现。

她的姿势却一点不轻佻，重心微微下沉，右手自然垂在大腿旁，指尖刚好能在半秒内握到枪柄。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哟。”拿猎枪的男人不由自主吹了声口哨，随后意识到不合时宜，又咳了一声掩饰，“你是……警察？S.T.A.R.S.？”

克莱尔眼底闪过一丝阴影，想到的却是哥哥。

“只是路过的摩托车手。”她冷冷说，“这里的东西不是你们的，拿了就走，我可以当没看见。”

“当没看见？”那个拿撬棍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姑娘，你身上挂着两把左轮，还有枪带，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很明显，你抢劫了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绕向侧面企图拉近距离。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她肩上的狐尾短管，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贪婪。

短时间内，枪比食物更值钱，还有漂亮的女人。

“别动。”克莱尔提醒了一句。

“否则呢？”对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发黄的牙齿，“你要开枪？你开第一枪，外面那些怪物就会围上来。然后，我们谁都出不去。而且...谁没枪啊？”

剩下的两个人眼神都变了，猎枪男向门口偏了偏头，像是在权衡利弊。拿厨房刀的紧张地舔了下嘴唇，眼神在物资堆和克莱尔之间来回跳动。

克莱尔的目光迅速扫了一圈，默默记住了他们的位置、武器、站姿。

三个人，最近的撬棍男离她不到两米。猎枪男站在靠门的位置，枪口略微朝下，显然也不想在这个空间里乱射。厨房刀男被物资吸引，靠着墙蹲下，正在翻一个箱子。

“你们已经闯进来了。”克莱尔声音略低，清晰却压得极稳，“我可以退一步。你们拿走一部分物资，我不拦你们。摩托车钥匙、枪和弹药，别碰。”

“你凭什么谈条件？”撬棍男冷笑，在她每说一个字的时候，都悄悄往前挪小半步。

拿着厨房刀的男人突然开口：“我们可以在这里操她，然后绑起来回去继续操。”

“闭嘴，汤米。”撬棍男头也不回，“你脑子里都是糖水吗？我是老大，我来决定...”后者不再说话。

猎枪男却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克莱尔的枪带。“她形状很饱满，她还故意把短裙往上穿...该看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脸蛋漂亮胯也宽...”他笑着说，“这女人不简单，太性感了，极品。”

“所以才要先卸了她的牙！”撬棍男终于停在一个他自以为安全的距离，撇头冲克莱尔一笑，“脱枪，钥匙，嗯？”

克莱尔笑了笑，那笑意冷得像冰。

“你说得对。”她轻声道，“你想真的当女人把短裙提上去露出大腿根的好处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动了。

右手一滑，狐尾短管在枪带上像是提前经过无数次练习一样顺势滑到掌心。她没去看撬棍男，而是直接抬手，对准的是那边蹲着翻箱子的厨房刀男的手腕。

轰。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连灯泡都微微一晃。

厨房刀男惨叫一声，刀飞出去，插进散落的罐头之间，血立刻喷上纸箱。猎枪男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这正中克莱尔下怀。她向刚刚撂倒的手腕方向跨出一步，借力侧身，用肩膀猛地撞上撬棍男的肋骨。

高跟鞋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她却像早就习惯用这身打扮战斗，身体的每一次转移都极度利落。

撬棍男被撞得闷哼一声，撬棍挥空，砸在货架上，把一列泡面撞得乱七八糟。克莱尔顺势压低身体，从他侧腰掠过，同时左手伸向右腿上的枪带——那把长枪口左轮已经被她半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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