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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迪罗之梦【卷一】53-60章,第6小节

小说:德斯迪罗之梦 2026-03-01 12:00 5hhhhh 6390 ℃

艾萨塔瞬间僵硬了。

他的脸直接被按进了一个温热、潮湿且充满弹性的空间里——那是蕾希的侧乳和手臂之间形成的那个充满了雌性芳香的绝对领域。

那是真的软和,云朵一样。不同于那个巨乳女剑士阿露丝那种看起来就硬邦邦的肌肉,蕾希身上的肉是那种结实中带着极其丰富脂肪层的软弹。随着她的动作,那团硕大的乳肉哪怕隔着背心,但依然像是团温热的面团一样挤压在他的脸颊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包裹感简直要让他当场缴械。

可蕾希并没有注意到怀中少年的心绪,或者说,她那种野兽般的直觉虽然敏锐,但在这种情感问题上却迟钝得令人发指。

这个经常送她好吃的、虽然个子小但是懂得很多的“弟弟”,就像是一只虽然有点骄傲但本质上很可爱的猫。虽然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现在正死死抱着她的腰不撒手),但那种并不具备攻击性的体型和那张漂亮的脸蛋,总是能轻易突破她对于异性的警戒线。

何况身体里那种不断累积的燥热感让她本能地想去触碰他,想把他抱在怀里揉捏,就像小时候抱着那只最喜欢的熊玩偶一样。每当她的胸部蹭到他的手臂,或者是闻到他身上那种清苦的炼金药剂味道时,她的下腹就会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热流,让那个一直很干爽的地方变得有些湿漉漉的。

不知怎么,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金瞳,此刻却是因为炎热和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慵懒而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竟然带上了几分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假小子身上的媚意。

她不清楚那种从接触部位传来的热度,以及自己因为对方靠近而有些加速的心跳,究竟代表着什么。

在她浅薄的认知里,这也许仅仅是表达亲近?蕾希不知道,她只想着,这样的时间要是能再慢一点就好了。

“向日葵吗?嗯……好看。肯定好看。”

艾萨塔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因为他的嘴正不受控制地在蕾希的腋下附近蹭动着。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蕾希像是被这一下触碰给烫到了,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但面颊有些发红的少女并没有推开他,反而把那个拥抱收得更紧了一些,甚至有些无意识地用那对大奶子在他胸口蹭了蹭,“可是我听妮娜说,向日葵的种子在这边卖得很贵。我还没发工资……种子和肥料都要钱……”

说到这里,这个平日里大咧咧的女孩突然有些局促地搓了搓那双沾满泥土的手指。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有点不敢去看艾萨塔的眼睛。显然对于这个从小就不富裕但又要强的农家少女而言,向人借钱这种事本能地让人难为情。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是弟弟,你能借我一点钱吗?等下个月发了薪水我一定还你!还带利息!真的!”

她低下头,那对平日里总是骄傲挺立的耳朵此刻有些耷拉着,像是生怕被拒绝一样,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踢着地面上的一块土坷垃。

“那种花总是看着太阳,感觉很有精神。而且等到秋天结了籽,我可以炒给……给你吃。我看你平时老是喜欢嗑瓜子……”

世界安静了。

除了远处知了那不知疲倦的叫声,整片田野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艾萨塔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红发少女。

她说什么?

种花?给我吃?

这算什么?这是求爱吗?这是约会邀请吗?这绝对是约会邀请吧!

在这个瞬间,艾萨塔的大脑自动屏蔽了所有的关键词,只剩下了两个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伟大的青春竖琴手,仁慈的爱神安格斯殿下直接刻进他脑海里的神谕——【约会】

某种比刚才那种单纯的肉欲更加猛烈、更加甜蜜、也更加让他不知所措的情绪,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糖衣炮弹,在他那颗原本只装着炼金思路和该怎么捞钱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记得我喜欢嗑瓜子……

她想种花给我看……

这一刻,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从这种怪异的氛围中察觉到一丝暧昧。

艾萨塔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那种红甚至比刚才中暑还要夸张。两只搂着人腰肢的小手突然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手舞足蹈又无处安放地在裤缝上蹭了又蹭,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来。

“那……那个……”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那种子……城里的花店应该有卖吧?好像……好像还得买点那种专门的营养肥料?”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艾萨塔那双绿得发亮的眼睛,蕾希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同样快得有些不正常。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赤裸裸的眼神,不像是看姐姐,也不像是看队友,倒像是以前她在山里遇到过的那些春天发情的公狼……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眼神,甚至还有点……想被这双眼睛一直这么看着?

“那我们……现在就去?我听说城里的集市今天有大集,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去!必须去!正好我也要去买点……那个……买点实验用的……嗯……试管!对!我的试管快用完了!”

艾萨塔胡乱找了个理由,那种欲盖弥彰的慌乱样子逗得蕾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少女那张总是绽放着笑容的脸上,却也悄然浮现出两朵可疑的红云。

“我去换身衣服!这身上全是泥……”

还没等蕾希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这个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小个子拉着手,连锄头都忘记了拿,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向着营地方向跑去。

虽然嘴上说着“慢点”,但蕾希看着那个紧紧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那种从未有过的、被人重视和关注的感觉,让她那颗一直以来都在为了生存而奔波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蚂蚁在心里爬,有点痒,有点热,但并不讨厌。

半小时后。

“嘶——哈——”

站在镜子前的艾萨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肚皮收进去一点,虽然那里本来就没有什么赘肉。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刚刚从裁缝店拿回来的、据说是在帝都年轻贵族中最流行的“海军假日”风格的休闲套装。

那是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海军蓝水手服上衣,领口开得恰到好处,系着一条鲜红的丝绸领巾。下身是一条极其修身、甚至有点紧绷的纯白色直筒长裤,修饰着那双虽然纤细但其实充满爆发力的小腿,

而为了搭配这身精挑细选的约会行头,他还特意把那个平日里随便扎起来的马尾编成了一条精致的金栗色麻花辫,发梢上还系着一根蓝色的真丝丝带。不过由于是假日风格的打扮,所以他没有戴馅饼帽,而是挑了顶维图尼亚风格的细编草帽遮阳。

不得不说,这样打扮放在别人身上,最多像是个在海军服役多年的精壮小伙子。但在艾萨塔那种天生贵胄的优雅气质衬托下,竟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到了极点的瓷娃娃——或者是那种专门用来勾引大姐姐犯罪的诱饵。

“哼哼,贝拉那个小矮子要是看到这身新衣服,肯定会嫉妒得眼红!”

他很是满意地转了个圈,很是风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刚换好衣服出门的蕾希。

如果说刚才田地里的蕾希是充满野性的丰收女神,那么现在的蕾希就是一枚刚刚退下外壳的重磅炸弹。

她确实洗过澡了。那头原本有些乱糟糟的红色短发现在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她甚至没穿鞋,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赤着一双大脚丫,手里提着双凉鞋走了出来。

换下了那身满是泥土的工装裤,蕾希此时穿着的衣服可以说是简单到了极点。

上身不过一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男式白衬衫,袖子被卷到了手肘处,露出那结实有力的小臂。下摆很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那一截无论怎么看都充满了健康色泽、有着清晰人鱼线的紧实小腹。

那是路德维希之前不小心买大了的白衬衫,被这姑娘讨来当成了便服穿。

但那件可怜的白衬衫此刻正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胸前的那排扣子每一颗都在承受着它们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巨大拉力,被那对在束缚下依然倔强挺立的巨大乳房撑开了一个个令人窒息的菱形空隙。透过那些被绷紧到极限的缝隙,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件黑色内衣的蕾丝花边,以及被挤压出的一道深邃阴影。

而那条洗的发白的紧身牛仔裤更是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包裹着那一双长得令人发指的大长腿;没有了背带裤那种宽松版型的遮掩,那两条如同古树盘根般结实、粗壮且修长的大腿线条被那层布料极其粗暴地勒了出来。每一块肌肉的起伏、每一寸肉感的堆积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因为经常进行极限负重深蹲的缘故,哪怕只是简单的迈步,都能看见身后那两瓣被布料勒得圆滚滚的臀肉在极其富有弹性地颤动。即使是隔着粗糙的丹宁布,也能感受到其下那惊人的弹性与肉感。

不需要任何裸露,光是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开扣子的紧张感,那种布料与肉体之间因为过度紧绷而产生的摩擦感,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充满生命力和荷尔蒙的健康美感,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雄性生物瞬间充血。

尤其是当她弯腰穿鞋时,粗糙的牛仔布料被紧绷到了极限,裤缝线紧紧勒入她两腿之间那饱满鼓胀的耻骨处,勾勒出一道令人想要犯罪的深邃幽谷。那种丰满得仿佛要溢出来的肉感,甚至让被骆驼趾拼命挤压的布料颜色都比其他地方要浅上几个色号。

艾萨塔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脏直冲下腹,两腿之间那原本还算听话的小兄弟,像是受到了某种最高指令的召唤,瞬间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膨胀、挺立、直至硬得发痛。

那条量体裁剪的白色长裤,此刻成了最大的叛徒。那一顶极其嚣张、根本无法掩饰的帐篷,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告着他对眼前这位女神的最真实的渴望。

“该死……裤子太紧了……”

他有些绝望地想要用手里的帽子遮挡一下,但那显然是徒劳的。

“嘿,小艾萨塔你也太可爱了吧!”

她完全没有那种所谓的“社交距离”概念,直接一把搂住了小法师的脖子,把他那张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按进了自己那对虽然穿了内衣,反倒显得尺寸更大且挤出了一道维内尔江的胸口深处,活像是贴脸释放了一发的强化魅惑术。

“这身衣服真好看!像个……嗯,像个很厉害的小船长!”

“唔……捂……捂死了……”

虽然嘴上在抗议,但艾萨塔的双手却极其诚实地环抱住了蕾希的腰,而且还很是不要脸地把脸往那道深邃的乳沟里又挤了挤,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的体温,像个变态似得贪婪地呼吸着那种令人上瘾,感受直接闷在脸上那种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

哪怕他再不挣扎就要在出发约会前被心上人活活闷死了。

“好了好了!别他妈的在这里碍眼了,赶紧上车有多远滚多远!”

最后还是亚威的一声吆喝解救了他——或者说是看不得两人大庭广众秀恩爱,让他俩赶紧滚。

通往事务所二楼的外置楼梯前,马林大叔那辆拉客用的出租马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而几个正在聚在大门口吹牛打屁的佣兵们,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这对此刻画风极其不搭的“情侣”。

“哟,小少爷这是要去哪儿啊?穿得这么正式,难道是要去城里的市政厅登记结婚?”苏托也把身子从三楼栏杆上探出来凑热闹,向着下面用力挥挥手,手里还拿着一根半截的黄瓜在啃,语气里满是那种单身狗特有的酸臭味。

“别胡说!我是……我是去考察城里的炼金材料市场!蕾希只是顺便……顺便去给我当保镖!”

“保镖?我看是去当保姆吧?”欧仁在一旁挤眉弄眼地起哄,“不过我说小少爷,你这身衣服真的能打架吗?我看你连迈步都费劲吧?还有蕾希妹子,你这如果不带那个大盾牌,我看没人敢惹你,光是那个眼神就能把人吓跑了。”

艾萨塔一边狼狈地用手里的草帽挡住自己那个尴尬的部位,一边手忙脚乱地爬上了马车,连平时那种优雅的施法者仪态都顾不上了。

“去去去!一群闲着没事的单身汉!”

“哈哈哈哈!玩得开心点啊!别回来太早!晚上我们要搞烧烤派对!”

“记得给我带一斤冰淇淋回来!我要草莓味的!”

在一群糙汉子那不怀好意的哄笑声和口哨声中,马林大叔一甩鞭子。老旧的车轮嘎吱作响,载着这一对各怀心思、却又同样兴奋的年轻男女绝尘而去。

“切……显摆什么啊,不就是胸大点嘛……”

一直蹲在路边的亚威有些酸溜溜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很是郁闷地对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背影啐了一口,“老子以前也有个相好的,还会做烤馅饼呢!要不是老子当年被表哥忽悠着去当兵了……”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的光辉情史啊。”

旁边正在拿猪鬃刷洗炮管的奥洛尼翻了个白眼,“要是某人有人小少爷一半的胆子,也不至于眼看那个卖面包的大姐姐嫁给别人,自己现在还在打光棍哦?昨天也不知道是谁钓鱼没钓成,气急败坏拿气去炸鱼,完了还屁颠屁颠地捞上来给人娜儿小姐送去。”

“你他妈的别狗叫!我和娜儿那是好发小,我送点渔获去能咋了?!”

亚威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随手抓起一颗石子扔了过去,然后强行转移话题,“我说兄弟们,敢不敢开盘口来一把?看看咱们那个傻大个蕾希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那小子看她的眼神都快把她吃了,我出10德林赌他们肯定能成。”

“谁知道呢。”

欧仁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屁股美美嘬上了一口,“不过我也出五德林赌他能成。看那小子那个走路都要夹着腿的德行,今天晚上估计悬。要我看,这哪是去买东西啊,分明是去买罪受。”

“你不觉得他们俩这样其实挺般配的吗?”

原本坐在树荫里保养双剑的路德维希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老父亲般的微笑,“我看咱们的小少爷倒是挺乐在其中的,没看见他刚才走路不都顺拐了吗?”

“啊!年轻真好。”

一直没说话的阿露丝突然幽幽开口,跟个结巴似的几个词、几个词地往外蹦,把怀里的长刀抱得更紧了一些,“哪怕是这种,充满了酸臭味……荷尔蒙,暧昧期,也是青春的一部分呢。”

第60章 【H】你好,我爱你

『丰饶历1712年8月29日 星期五|晚上21:45|红枫村村口·通往逐风者事务所的碎石小径|混合着夜露与躁动的清凉空气』

“嗝——”

一声毫无淑女风范的饱嗝声打破了乡间夜晚那特有的宁静。

蕾希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那双即使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金色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身旁的小个子,却发现艾萨塔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反而是正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她那因为吃太饱而微微隆起的小腹。

刚刚那顿大餐实在是太罪恶了。

即便已经走出了老远,她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极其浓郁的、混合了大量香料、油脂以及某种昂贵熏香的复杂气味在鼻腔里打转。

那是属于新乡城著名餐厅“贡多拉”特有的味道,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那位极力想要讨好背后金主的莫雷利老板特意营造出的、充满了金钱与热量的味道。

为了招待这两位难得赏光的大爷,那位拥有鹰钩鼻的精明大厨亲自出马,几乎是把后厨里最好的私人储备搬空了一半。整只用黄油和蜂蜜反复涂刷后慢烤至金黄酥脆的烤全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黑胡椒烩牛排、以及那种用特制奶酪酱汁厚厚淋了一层的通心粉——当然,所有的账单最后都在莫雷利那一脸“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的谄媚笑容中被自动免单了。

所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绚丽到不真实的梦。

“虽然那家店的老板笑得跟个狐狸似的,但他家的肉是真的舍得放料啊!那只羊腿……滋滋,下次咱们还要去吃。”

哪怕是在这种只有两人的独处时光,这位红发的大个子少女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感到舒适的直率。她手里还提着那个没吃完打包回来的、足有两个人头大小的纸包,那是她特意留给还在长身体(虽然已经不怎么长了)的贝拉的宵夜。

“那个……我是不是太贪吃了些?”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蕾希突然显得有些不安,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我其实是想说,有这么一次能敞开肚皮大吃特吃的好事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想吃,随时都可以去。反正那家店我也算是有点……嗯,技术入股。”

艾萨塔背着手走在她身侧。夜风有些凉,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冷。那种从未有过的、因酒精和满足而带来的微醺感,让他那张依然保持着某种贵族式优雅的小脸上泛着一层健康的红晕。

那种极其放松的姿态,甚至让那身精致的假日套装都多了几分随性,“不过我说姐姐,你刚才真的差点把那个侍应生吓死。那一整盘生切火腿还没等他介绍完产地,你就一口全吞了,连盘子底的装饰菜叶都没放过。”

“那有什么办法?我是真的饿嘛!”

蕾希也不反驳,反而是嘿嘿笑着,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像是撸猫一样在艾萨塔那精心编织的麻花辫上揉了一把,把他那顶草帽都弄歪了。

“再说了,要不是这几天你一直在旁边帮忙,我也没心情吃得这么香。说真的,弟弟。”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柔软了一些,那种总是像太阳一样热烈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的低沉。

“这几天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为那些琐事发愁呢。还有前几天……”

她指的自然不仅仅是今天借钱买种子这回事。自从她入团以来,这个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总是会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无微不至的方式照顾着她这个大老粗。

特别是那次她因为训练太累直接在澡堂睡着了,醒来才发现自己换下来的那些贴身衣物——甚至包括那几件洗得有些发白、连这种女汉子都会觉得难以启齿的旧内衣,都被人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好闻的薰衣草味叠放在了床头。

虽然后来艾萨塔死不承认那是他干的,非说是用的什么“自动清洁术”,但那种特有的、只有手洗才会留下的皂角清香是骗不了人的。

“啊……那个……那个没什么!顺手而已!顺手!”

提起这茬,艾萨塔的小脸瞬间在夜色中涨红了。他有些慌乱地把目光投向路边的灌木丛,仿佛那里突然长出了一朵稀世罕见的炼金花卉,“而且……而且洗那个……那种材质的布料,本来就需要特定的水温和手法!我是怕你那种搓衣服跟搓钢板一样的力气把它们洗坏了!”

“噗嗤——”

看着小家伙那副明明做了好事还要嘴硬的可爱模样,蕾希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那种原本并排而行的步伐,不知不觉间变得更近了一些。为了配合他的步频,蕾希特意放慢了脚步。而艾萨塔则是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直到两人的肩膀似有似无地触碰到一起。

那种隔着布料传来的热度,在微凉的晚风中显得格外滚烫。

那轮被民间称为“伪月”的巨大天体高悬中天,洒下一片片并不真实、却又异常柔和的银白色光辉。它不像那个只有在一月一日才会出现的血色真月那般令人心悸,这种清冷的光芒反而给人一种世界只剩下这一隅安宁的错觉。

从新乡城到红枫村的这几公里路并不算长,但在两人的刻意磨蹭下,硬是走了快一个小时。

但不知不觉间,两人还是走到了村口那棵巨大的红枫树下。

这棵据说已经活了五百年的老树,此刻正舒展着它那巨大的枝丫,遮蔽了大半个天空。伪月洁白的光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原本还有些热闹的红枫村此刻已经沉入了梦乡,没有了白天的蝉鸣,只有远处村子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以及身边人那因为走路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气氛到了。

艾萨塔这么告诉自己。

“对了,蕾希姐。”

声音变得有些发闷,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嗯?怎么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同时也像是两台同步率百分之百的机器一样,猛地转过头看向对方。

她手里还抓着那一袋沉甸甸的向日葵种子,那是他们下午逛了整整十家花店才精挑细选出来的优良品种,老板发誓说这种花开出来比脸盘子还大。

“你说……如果你以后赚够了钱,还会留在这里吗?”

艾萨塔问得小心翼翼,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忐忑的光芒。

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蕾希和他不一样。他在南方有着家人,有着退路。而蕾希只是个为了生存而流浪的佣兵。如果有一天,她受够了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受够了在这个的地方吃苦,已经孑然一身的她,会不会像那些路过的旅人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唔……这个问题好难啊。”

蕾希歪着头想了想,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缩成了细细的一条缝。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会走吗?”

“我……”

艾萨塔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虽然这样说很不应该,但加入逐风者,确实不过是图尔弗娜女神赐予他的小小意外。

毕竟在他最开始的计划里,整个黑山大公国也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个跳板。等到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迟早是要回那个繁华的故乡。那里有他的实验室,有他的家人,有他所拥有所珍视的一切一切。

正是因为怀念着故乡的每一处风物,所以自己才会想法设法地在这北国的黑土地上还原出那相似的风景,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红发的少女,他突然觉得那种金碧辉煌的未来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果,我能够新造一处故乡呢?】

“我不走。”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连艾萨塔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要你不走,我就不走。”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蕾希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绽放出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上一万倍的笑容。

“嘿,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把那一大包东西随手往地上一扔,也不管会不会弄脏里面的衣服。蕾希直接大步走上前去,伸出双手,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用力捧住了艾萨塔的脸颊。

那双手虽然粗糙,带着茧子和泥土的味道,但此刻却温热得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炭。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想……”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种平日里假装出来的豪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下面那个笨拙、敏感甚至有些自卑的小女孩,“我没读过什么书,是个没文化的笨蛋,也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礼节,长得还这么大个。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这样的小少爷……但是……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总是去看你!”

“我只知道,当你第一次送我吃的,第一次为了我那个不讲理的要求去求团长把贝拉留下来的时候……自从妈妈走了之后,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这只红发的高大雌兽深吸了一口气,那对在月光下依然巍峨挺立、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胸脯几乎要顶到艾萨塔的鼻尖,“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那条巷子里为了一个硬币和野狗抢食呢。而且贝拉那丫头……虽然那小鬼有时候挺闹腾的,但要是没有你帮忙说话,团长肯定早就把她送走了。”

“所以我想,这辈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跟着你就好了。哪怕只是给你当保镖,只是单纯帮你洗衣做饭也好,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就高兴!”

蕾希语无伦次地大声嚷嚷着,那种属于野兽直觉的坦率让她根本藏不住任何心事。

因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敢相信这个一看就是从那种铺着丝绸地毯的大宅子里走出来的精致小少爷,这个连喝水都要用餐巾擦嘴的天生贵族,居然会喜欢自己这种连字都认不全、只会卖力气的粗人?

她一直在害怕,害怕自己那满手的茧子会划伤他那细皮嫩肉的脸蛋,害怕自己那一身洗不掉的汗味会熏到那个有着洁癖的小鼻子。害怕自己从这场不合时宜的美梦中醒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这样好的人了。

“蕾希……”

“别说话!听我说完!”

这个高大的姑娘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些话,她的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那双眼睛里甚至已经泛起了水雾,“其实我很怕。怕你只是图一时新鲜,怕你觉得我是个粗鲁的乡下野丫头,配不上你……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就算你是贵族少爷又怎么样?就算你以后会有很多漂亮的女人围着你转又怎么样?”

“我现在就在这里!我就在你面前!我比她们都要高!比她们都能打!比她们都能干活!而且……而且我也比她们更喜欢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铺垫。只有一个从小就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像野兽一样强悍的女孩,把自己那颗早已伤痕累累却依旧滚烫的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心上人面前。

那种近乎于咆哮的粗鲁表达,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真挚。

没有了白天那种躁动的暑气,没有了旁人的起哄。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心跳声的夜晚,那种被压抑了一整天的、名为“爱欲”的冲动,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魔药,正顶着那个名为“理智”的盖子,随时准备喷涌而出。

两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一双是如同祖母绿般深邃,一双是如同熔金般热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就像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那种酸涩、甜蜜、感动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艾萨塔一直都在害怕着。害怕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头热,害怕自己那些平日里的恶劣性格会被讨厌,更害怕自己这种对她那种丰满肉体的痴迷,这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她那双大腿就想要扑上去磨蹭的龌龊欲望,是不是对这份单纯感情的亵渎。

而此时此刻,他只想说一句最俗套的大实话。

“谁说只是新鲜感了!去他妈的!反正我又不是贵族!我才不在乎这些破事呢!我也喜欢你啊,超级超级喜欢那种!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

艾萨塔同样吼着喊出了这句话,心里那种原本因为约会结束而产生的失落感,不知不觉被一种更加温热、更加黏稠的东西填满了。

那并不是所谓的肉欲——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是一种更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两只迷路的流浪猫,在一个寒冷的雨夜里突然找到了一个有着温暖壁炉的小窝,然后不管不顾地挤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的感觉。

两个年轻的笨蛋,在这一刻拼尽全力地向对方展示着自己的所有。

世界再次安静了。只剩下两颗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没有什么所谓的门当户对,甚至连那些令艾萨塔纠结了一路的“肉欲”与“灵魂”的哲学辨析,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只是因为他在看她,而她也恰好在看他。

只是因为那个有些凉爽的下午,他帮她洗了一件内衣;只是因为那个炎热的中午,她想种一片向日葵给他看。

就这么简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人能拒绝本少爷的魅力!”

艾萨塔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伪装、所有绅士包袱后,只属于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最纯粹最得意的傻笑。他感觉自己的鼻头有点酸,但那种被巨大喜悦填满胸腔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他像个傻瓜一样在原地跳了两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蕾希也笑了,笑得有些傻气,胸腔随着笑声剧烈震动。那件并不合身的白衬衫哪怕解开了两颗扣子,依然被那两团充满活力的脂肪挤压得吱吱作响。

可还没等他平定好心绪,发表一番有关于“为什么你才是最好的”的长篇大论,艾萨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瞬间被一团令人窒息的柔软和温热所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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