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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子宫】 1-10(母子纯爱),第1小节

小说: 2026-03-01 12:02 5hhhhh 6820 ℃

 作者:dada991218

 2026/02/18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22,249 字

 

  母亲的子宫(母子纯爱)

  手写原创,本站首发

  ## 第一章 西行

  火车在西行的铁轨上已经跑了三天两夜。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渐渐变成荒芜的戈壁,又从戈壁变成连绵的雪山。我靠在硬卧的铺位上,看着那些白色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从窗前掠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那年的冬天,我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母亲陈照坐在下铺,正对着小镜子补妆。她涂口红的动作很慢,嘴唇微微张开,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此刻不是在拥挤的火车上,而是在某个高档酒店的化妆间。火车晃了一下,她的手却稳得很,口红沿着唇线一丝不苟地描过去,描出一个饱满的弧线。

  车厢里暖气烧得很足,她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衫。那羊绒衫是去年秋天买的,鄂尔多斯的牌子,花了她半个月工资。她穿上的时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说你懂什么。但我知道她喜欢听我这么说。

  此刻那件羊绒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对面的中年男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偷偷看她,目光像粘住了一样,每次她抬头,他就赶紧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看回来。

  我认识那种目光。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公共汽车上的陌生男人,甚至我的班主任有一次开家长会后,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那种目光让我不舒服,但又说不清哪里不舒服。好像母亲成了什么展览品,谁都可以看几眼,在脑子里想些什么。

  母亲似乎浑然不觉,或者早已习惯。

  「如海,还有多久到?」她问我,声音不高,带着南方女人特有的软糯。她是苏州人,二十年前考上了南京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南京工作,认识了同样在南京读军校的父亲。后来父亲分配到西北,她就跟着来了,再后来父亲调回南京,她又跟着回去。但她的口音一直没变,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糕。

  「妈,你问我第三遍了。」我无奈地说,从枕头底下摸出火车票看了一眼,「列车员说了,下午四点零五到塔城站。」

  她轻轻「哦」了一声,把小镜子收起来,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像是三十出头。我记得小时候开家长会,同学们都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妈妈。但那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直到这两年,才开始注意到别人看她的眼神。

  也注意到自己看她的眼神,慢慢有了变化。

  这种变化让我害怕,又让我着迷。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有时候看着她,会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会忽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就好像她不再仅仅是妈妈,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窗外掠过一个无名小站,站台上站着几个等车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袄,跺着脚取暖。母亲的目光追着他们,一直到看不见。

  「你爸那儿冷得很,」她说,「也不知道有没有厚被子。」

  「部队还能没被子?」

  「那不一样。」她摇摇头,没解释什么不一样。

  父亲的部队驻扎在塔城,再往北几十公里就是国境线。他已经有十个月没回家了。

  上一次见到他,是去年春节。他穿着一身军装回来,肩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在家待了七天,每天都早出晚归,去拜访老战友、老领导。我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小时。临走那天早上,他站在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好读书,听妈妈的话。」然后就走了。

  母亲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很久很久没有动。

  我不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也许在想下次见面要等到什么时候,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从我记事起,父亲就总是在部队,总是在忙,总是在执行任务。家里的事,我的事,都是母亲一个人操持。她从不抱怨,只是有时候会看着父亲的军装照发呆,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五分钟,又继续西行。

  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终于鼓起勇气搭话:「大姐,你们也是去塔城?」

  母亲点点头,礼貌地笑了一下:「是啊,探亲。」

  「我也是去塔城,」男人眼睛一亮,「我在那儿做生意,跑运输的。你们是哪儿的亲戚?」

  「我爱人在部队。」

  「哦,军属啊!」男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那可辛苦了。塔城那个地方,冬天冷得很,零下三十多度呢。」

  「这么冷?」母亲微微皱眉。

  「可不是嘛,风一吹,刀子似的。」男人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母亲身上瞟,「大姐你得穿厚点儿,那边可不比内地。」

  母亲「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男人讪讪地收回目光,掏出烟来想抽,看看车厢里禁止吸烟的标志,又揣回去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块污渍,形状像只蝴蝶。我盯着那只蝴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到塔城,想到父亲,想到对面那个男人看母亲的眼神。然后想到那些眼神背后的东西,那些我似懂非懂的东西。

  十八岁了,很多事该懂了。但懂和接受是两回事。

  火车继续向西,窗外越来越荒凉。偶尔能看到几间土坯房,孤零零地蹲在戈壁滩上,周围什么都没有。母亲不再看窗外,拿出毛衣来织。她织的是件婴儿毛衣,粉红色的,说是给同事的女儿。她的手指很巧,两根针上下翻飞,毛线一点点变成衣服的形状。

  我看着她的手,想起小时候穿她织的毛衣,总是被同学笑话土。那时候不懂,现在才明白那一针一线里有多少心思。她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那是一双好看的手。

  我移开视线,继续盯着墙壁上那只蝴蝶。

  下午四点零八分,火车抵达塔城站。晚点了三分钟。

  站台很小,只有几个旅客下车。寒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赶紧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回头去看母亲。

  她站在车厢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长款大衣,但风太大,把大衣吹开,露出里面的曲线。她往下迈步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我忽然注意到她的腰身那么细,而胸口那么饱满,在紧身羊绒衫的包裹下,像熟透的果实一样沉甸甸的。

  风把她的长发吹乱,她抬手拢了拢,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弧线更加明显。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视线。

  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大概是来接家属的。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母亲,有几个甚至忘了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

  母亲走到我身边,把手里的行李递给我一个:「走吧,你爸应该在出站口。」

  我接过行李,走在她身侧,替她挡着风。余光里,那些军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猎物。

  出站口很小,只有一个铁栅栏门。门外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群穿军装的人站在车旁。

  我一眼就看见了父亲。

  他站在最前面,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军大衣披在身上,肩上两杠一星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他的脸比去年黑了些,瘦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鹰一样锐利。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时,那双眼睛忽然就变了。变得柔软,变得炽热,变得像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快步走过来,穿过铁栅栏门,在母亲面前站定。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风呼呼地吹,吹起母亲的头发,吹动父亲的衣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然后父亲伸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他的手指在碰到母亲手指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顺势握住,用力握了握。

  「路上累不累?」他问,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母亲摇摇头,眼眶有点红。

  父亲又看向我:「如海,长高了。」

  「爸。」我叫了一声,声音也有点哑。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着我们往吉普车走。

  那几个来接人的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睛却都忍不住往母亲身上瞟。有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母亲身上,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一寸一寸地看,喉结上下滚动。

  父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那士兵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年轻士兵立刻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我们上了车,父亲坐在副驾驶,我和母亲坐在后排。车子发动,驶出车站,驶进茫茫夜色里。

  塔城的夜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透黑了。街道两旁路灯稀疏,偶尔有几间亮着灯的店铺,大多是卖军需用品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军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母亲脱了大衣,搭在腿上。黑暗中,我看见父亲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落在母亲身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母亲似乎感觉到了,抬起头,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他们都没说话,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们之间有一种我无法进入的语言,一种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我转头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第二章 重逢

  军区在城北,开了二十分钟才到。大门有哨兵站岗,看见车牌就敬了个礼,放我们进去。里面是一片整齐的营房,都是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排列得像棋盘一样规整。

  车子在一栋楼前停下,父亲说:「到了,二楼,二〇四。」

  他先下车,然后伸手去扶母亲。母亲扶着他的手下车,动作有些僵硬,大概是坐车太久,腿麻了。她站在车旁,跺了跺脚,大衣敞开,露出里面的羊绒衫。

  楼上几扇窗户亮着灯,有人影晃动。我看见几个脑袋探出来,往这边看,然后迅速缩回去。

  父亲住的是两室一厅的家属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部队统一配发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许多标记。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母亲的合影,还是我上初中时候拍的。

  「条件简陋,你们将就一下。」父亲说,把行李放下。

  母亲环顾四周,点点头:「挺好的。」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窗外是操场,有几个士兵还在训练,喊着整齐的口号。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你这儿视野不错。」

  父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往外看:「嗯,能看见整个操场。」

  他们就那样并肩站着,隔着一点距离,一起看着窗外。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父亲去厨房烧水,我坐在沙发上,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这个家对我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得像别人的家。墙上挂的地图,茶几上的相框,窗台上的几盆绿植,都是父亲的,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客人,来暂住的客人。

  水烧开了,父亲端了两杯热水出来,一杯给母亲,一杯给我。他在母亲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军区最近任务紧,明天我还要去值班。」他说,「不过晚上都能回来。」

  「嗯。」母亲捧着水杯,轻轻应了一声。

  「如海的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说,「模考能上重本线。」

  父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好。」

  然后又是沉默。

  窗外传来操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响亮。母亲侧耳听着,嘴角微微扬起:「还是那个味儿。」

  父亲也笑了:「二十年没变过。」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个家里,他们才是一对,我是闯入者。他们有共同的记忆,共同的语言,共同的过去。而我,只是一个意外,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晚饭是从食堂打来的,四菜一汤,装在铝饭盒里。父亲一样一样打开,摆在茶几上:「凑合吃,明天我让炊事班多做几个菜。」

  母亲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她吃得很少,一小碗饭都没吃完就放下了筷子。父亲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但没说什么。

  饭后我主动去洗碗,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厨房很小,只有一个水槽和一个煤气灶,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冰凉刺骨。我洗着碗,隐约能听见客厅里他们的说话声,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温柔。

  洗完碗出来,他们已经不在客厅了。主卧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有轻微的说话声。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十个月没见的夫妻,能干什么呢?但知道是一回事,真切地感受到是另一回事。那扇门后面,是我父亲和母亲,是两个我熟悉又陌生的人。他们有着我无法想象的生活,无法想象的亲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这间房比主卧小很多,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窗外就是操场,偶尔还能听见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我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天花板很白,白得发亮。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过来,像一条蜿蜒的小河。我顺着那条裂缝看过去,一直看到窗边。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银白色的光斑。那光斑随着月亮的移动慢慢变化,慢慢移动。

  我数着那块光斑,数着数着,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像风,像叹息,从墙壁的另一端传来。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是母亲的声音。她在叫父亲的名字,一声一声,像梦呓,又像呢喃。然后是父亲的低语,听不清说什么,但语调急切,像压抑着什么。

  接着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赶紧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像长了脚一样,从被子的缝隙里钻进来,钻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脑子。

  母亲的声音渐渐变了,变得急促,变得潮湿,像雨夜里的呢喃,又像风中摇曳的芦苇。她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但那种语调,那种气息,让我浑身发烫。

  父亲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像负重的牛,又像奔跑的马。他在喊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喊得又低又哑。

  「照照……照照……」

  我从没听过父亲这样喊母亲。在家里,他叫她「婉清」,或者什么都不叫。但这个夜晚,在这个边陲小城的军营里,他叫她「照照」,叫得像二十年前热恋时那样。

  母亲应着他,声音又软又媚,像化了的糖。

  「如海……如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父亲喘息着说:「再要一个……照照……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母亲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更低更软地说:「好……都听你的……」

  床板的声音更响了,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剧烈地摇晃着。母亲的呻吟声越来越高,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然后忽然拔高,拔到最高处,又戛然而止,化作细细的抽泣。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我躲在被子里,浑身是汗,心脏砰砰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知道我不该听,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卫生间传来水声。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关门声,一切归于沉寂。

  我掀开被子,大口喘气。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我的床上。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羞愧地闭上眼睛。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

  ## 第三章 清晨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斑。我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见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系着围裙,锅里煎着鸡蛋,滋滋作响。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的脸色红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新而明媚。她看见我,笑着说:「醒了?快去洗脸,马上吃饭了。」

  「我爸呢?」

  「一早去营区了,说中午回来吃饭。」她把煎蛋盛出来,动作轻快,「昨晚睡得好吗?」

  我低下头,「嗯」了一声,不敢看她的眼睛。

  「怎么了?」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舒服?」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点肥皂的香味。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说:「没有,就是有点认床。」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做饭。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系围裙的地方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那痕迹往下,就是腰。她的腰很细,细得不像四十岁的女人。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身体在毛衣下微微晃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煎蛋的时候,她微微侧身,胸口在毛衣下轻轻颤动。盛蛋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去够柜子里的盘子,毛衣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腰身。那截腰身白得晃眼,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窗外操场上,士兵们正在训练。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喊着响亮的口号,在操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有几个士兵一边跑一边往这边看,目光在窗户上流连。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吃饭了。」母亲把早餐端到茶几上。

  我们面对面坐下,各自吃饭。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嚼着,偶尔抬头看我一眼。我不敢和她对视,就一直盯着碗里的粥。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她一定起得很早才能熬出这样的粥。想到这个,我心里又软了一下。

  「妈,」我忽然开口。

  「嗯?」

  「你……高兴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兴啊,见到你爸了嘛。」

  「我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你高兴就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说:「如海,你长大了。」

  我没说话。

  「有些事,」她顿了顿,「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父亲果然中午回来了,还带了几个人。一个是他的副手,姓周,四十来岁,浓眉大眼,说话瓮声瓮气。一个是通讯连的指导员,姓李,年轻些,斯斯文文的。还有一个是炊事班的班长,姓王,胖胖的,一脸憨厚。

  「这是我家属,陈照。」父亲介绍母亲,「这是犬子,杜如海。」

  母亲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毛衣的质地很软,贴在身上,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周副营长的目光在母亲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但两秒之后又忍不住看回来。李指导员倒是很克制,只是礼貌性地看了一眼,就再没多看。王班长压根不敢抬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几样时令蔬菜。王班长说是他亲自下厨做的,为了欢迎嫂子来队。父亲给他倒了杯酒,他受宠若惊地站起来,一饮而尽。

  吃饭的时候,话题自然离不开部队的事。周副营长说起最近边境形势紧张,说不定要搞大规模演习。李指导员说通讯连正在换装新设备,忙得脚不沾地。父亲听着,偶尔插几句话,神情严肃。

  母亲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父亲,眼神温柔。她给父亲夹菜,给他添饭,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周副营长看在眼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饭后,几个人告辞。父亲送他们出门,我站在窗边,看见周副营长走到楼下,忽然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他看的正是我们这扇窗户,看见我站在窗边,又赶紧移开视线。

  下午父亲又去营区了,母亲在家收拾东西。我躺在房间里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昨晚的声音,越想越烦躁。

  傍晚时分,母亲说要出去走走,熟悉熟悉环境。我陪她下楼,在营区里慢慢逛。

  夕阳西下,把整个营区染成金红色。操场上还有士兵在训练,喊着整齐的口号,跑得汗流浃背。看见我们走过,他们的目光就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投过来。

  母亲走在前面,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吹得纷纷扬扬。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曲线完全展露出来。我看见那些士兵的眼睛直了,有几个甚至忘了跑步,被排长骂了几句才回过神来。

  「妈,」我快走几步,挡在她身侧,「这边风大,我们回去吧。」

  母亲看了我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点点头:「好。」

  我们往回走,迎面碰上几个刚下哨的士兵。他们看见母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低下头,从旁边绕过去。等走远了,我回头一看,他们还站在那里,望着母亲的背影发呆。

  晚上父亲回来得很晚,说是开会。母亲等他等到十点多,热了三次饭菜。他进门的时候,脸色疲惫,但看见母亲,眼神就亮了。

  「怎么不先睡?」他问,声音温柔。

  「等你。」母亲帮他脱大衣,动作轻柔,「饿了吧?我给你热饭。」

  「不用,在食堂吃过了。」父亲握住她的手,「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母亲点点头,但没动,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亮,格外柔。

  父亲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

  我赶紧转身回房,把门关上。但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听见母亲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媚,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那晚,隔壁又传来那些声音。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那些压抑的喘息和呻吟,浑身像着了火一样。我用被子捂住头,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长了脚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母亲的呻吟声越来越高,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她在喊父亲的名字,喊得又软又媚,像撒娇,像哀求。父亲喘着粗气,一遍一遍地回应她。

  「照照……照照……」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响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我掀开被子,浑身是汗,大口喘气。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我的床上,照在我的身上。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羞愧地闭上眼睛。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 第四章 暗流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诡异。

  白天,母亲像所有来队家属一样,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她有时会和别的家属一起去服务社买东西,有时一个人坐在窗前看书。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那么从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但我知道她注意到了。我注意到她偶尔会微微皱眉,偶尔会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但更多的时候,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那些目光无处不在。

  食堂里,打饭的士兵会多给她一勺菜,眼睛却盯着她的胸口。服务社里,卖东西的战士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和她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操场上,训练的士兵会故意跑到我们楼下,就为了多看她几眼。

  甚至周副营长,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也常常找借口来家里。有时是送文件,有时是问工作,有时什么都不为,就坐着喝杯茶。他坐在沙发上,眼睛却一直追着母亲转,从厨房转到客厅,从客厅转到阳台,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父亲似乎没注意到这些,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来吃过饭,就和母亲早早回房。他们的房间隔音不好,我每晚都能听见那些声音,听见母亲压抑的呻吟,听见父亲粗重的喘息。

  那些声音像火一样烧着我,烧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开始害怕夜晚的到来。每到天黑,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努力不去听隔壁的声音。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越是压抑,那些声音就越是清晰,越是往脑子里钻。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他们房间的时候,忽然听见母亲说了一句话。

  「如海,你轻点儿……如海还在隔壁呢……」

  父亲喘息着说:「他听不见……」

  然后母亲笑了一声,笑得很低,很媚,像小猫叫。

  我站在门口,浑身僵硬,心脏砰砰地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想走开,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腿,踉踉跄跄地跑回房间,关上门,大口喘气。

  那一夜,我做了很奇怪的梦。梦里母亲站在一片迷雾中,向我伸出手,眼神温柔而哀伤。我想走过去,但脚下像陷在泥里,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她就那样看着我,一直看着,直到迷雾把她完全吞没。

  我惊醒过来,浑身是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操场上传来出操的哨声。隔壁已经没有声音了,大概父亲已经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我这是怎么了?

  有一天下午,父亲难得回来得早。他说这几天任务不紧,可以陪我们出去转转。母亲很高兴,换了件新买的毛衣,还涂了口红。

  我们去了塔城市区。说是市区,其实还不如内地一个小县城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母亲逛得很开心,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还给我买了件皮袄。

  「这边冷,穿这个暖和。」她在我身上比划着。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她给我试衣服,嘴角带着笑。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我忽然发现,父亲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眼角虽然有了皱纹,但眼睛很亮,很温和。

  买完东西,我们去了一家小饭馆吃饭。父亲点了很多菜,说难得一家人一起吃饭。他给我倒了一杯酒,说:「如海十八岁了,是大人了,可以喝点酒。」

  母亲瞪了他一眼:「他还是孩子。」

  「十八岁还孩子?我十八岁都当兵了。」父亲笑着说,「来,如海,跟爸喝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是当地产的,烈得很,辣得我差点吐出来。父亲哈哈大笑,母亲也笑了,递给我一杯水。

  那一刻,我觉得很温暖。好像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

  吃完饭,我们在街上闲逛。母亲走在中间,我和父亲一左一右。夕阳西下,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看着地上的影子,三个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忽然,父亲停下脚步,指着对面说:「那边有照相馆,我们去拍张全家福吧。」

  母亲眼睛一亮:「好呀。」

  照相馆很小,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他让我们坐在一块布景前面,布景是天安门的图案,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靠近一点,」老板说,「笑一笑。」

  我们靠近了一点。父亲的手搭在母亲肩上,母亲的手放在我腿上。老板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闪光灯亮得刺眼。

  「好了,三天后来取。」

  走出照相馆,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了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像是给路面镀了一层金。

  母亲挽着父亲的胳膊,头微微靠在他肩上。我走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失落的是,我好像是个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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