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开门的时候，路明非就应该走的。

他后来想，那一刻其实给了他足够的预警——她披着头发，睡衣的料子薄得像一层雾，她靠着门框，用一种"你来了啊"的语气说"你来了啊"，眼神从他脸上扫下去，又扫回来，然后让开了半个身位，"进来。"

就半个身位。他进门的时候必然和她擦过去。

这些他都注意到了。他就是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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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了没几杯，她已经把腿横在他腿上了。

不是突然横过来的，是慢慢挪的——先侧过身，然后把膝盖靠过来，再然后整条腿就这么搭上去了，动作懒洋洋的，像猫换了个睡姿。她没看他，在低头倒酒，"不给我当脚垫啊？"

路明非："……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你没拒绝。"她把酒杯递过来，手指碰了一下他的，停了一秒才收回去，"喝不喝？"

他接了。

她就笑了一下，很浅，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把头往后一仰，靠到他肩膀上——也不是靠，是歪，随随便便地把重量压过来，头发扫过他侧脸，然后她用一种真的很闲散的语气说："你这肩膀还行，没想到。"

路明非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也没动。

麻衣侧过脸来，眼睛离他很近，"紧张什么。"

不是问句。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像确认了什么似的，唇角动了一下，重新把头歪回去，说了句"喝酒"，就真的没再动了。

他就真的以为没事了。

这是第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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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杯喝完，她欠起身来去拿桌上的零食，睡衣的领口就跟着垂下去——她没管，伸手翻包装，头发滑下来，她随手拢了一把，把它们全堆到另一侧，露出来那段侧颈，和锁骨往下的一段弧线。

路明非不是故意看的。

他看完之后把视线移开，然后发现她正回头看他，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他。

"看什么，"她问，把零食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吃不吃？"

"……吃。"

她就把袋子搁在他腿上，转回去又拿了一罐酒，重新靠回来，这次没有靠他肩膀，是把背贴着床沿，整个人向他那侧侧了侧，距离比刚才又近了一点点——

就那一点点，近到他能感觉到那点体温。

她在看手机，漫不经心的，像是完全忘了他在旁边。

他没来由地觉得喉咙有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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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后实在想不起来她是从哪一刻开始认真起来的。

只记得中间有一段，她在问他卡塞尔的事，他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没评价，把手撑在地板上把身子朝他那边探过来，"你说这个——"

然后她停了。

她只是停在那里，靠他非常近，低头看着他，像是在重新打量他一样，眼神变了一点点——还是那种漫不经心，但漫不经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突然认了真——

她用手指钩了一下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朝自己这侧转过来。

"你，"她说，语气还是很随便，"其实还不错。"

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应该说点什么，最后没有说出来，她已经低下头来了。

她吻人是主动的，但不急，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把时间捏在手里的从容。她知道他会给的，她在等他意识到这一点——他确实意识到了，确实给了，然后她才把力道加上来，把他往后带，那个过程里路明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最后一声预警，然后就被淹掉了。

麻衣把手按在他胸口，把他压回到床上，在他上方停下来，低头看他，就用那种很清醒的眼神看他，嘴角弯了一点——

"慌什么，"她说，声音压低了一截，"又不吃你。"

然后停顿了一秒，像是觉得这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补了一句——"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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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的膝盖在他身体两侧落下来的时候，地板的凉透过他的后背传上来，但只有一秒，她的重量压下来，别的感觉就都散了。

她低着头，头发从肩膀滑下来，发尾扫过他的脸颊，痒，他想抬手去拨，手抬到半空又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落在她腰上——

不对。

不是腰。是睡衣。他握住的是那层料子，薄得像没有，下面是她腰的弧度，温热的，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确认那个触感是不是真的，麻衣垂着眼看他，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俯下来吻他。

这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那个还留着点什么，这个没有，她的舌尖直接撬开他的牙齿，往里，不客气，他被这个动作弄得一愣，想退，退不了，后脑勺贴着地板，她追着他，舌尖扫过他的上颚，他喉咙里发出一个音，不是字，就是一个音，麻衣听见了，嘴唇贴着他的笑了一声，那一声的震动传进他嘴里，他头皮一麻。

她退开，但就退了那么一点，嘴唇还贴着他的，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唇上，湿的，热的，然后她撑起身，坐直，双手抓住睡衣的下摆——

她脱了。

就那么当着他的面，把睡衣从下往上撩起来，过腰，过胸，过头，扔在旁边。

路明非看着。

他看见了她的腰，看见腰线怎么往上收，收到肋骨下面那一小片凹陷，然后是乳房——他的视线停在那里，停了可能有三秒，那三秒里他什么都想不了，脑子里就只有那个画面，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是温的颜色，不是惨白那种，是活的，光打在她身上，在她锁骨下面那个窝里积了一小片阴影，她的乳房随着呼吸起伏，乳头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不是很深，是那种——

"看够了？"

她的声音把他拽回来，他的视线往上移，对上她的眼睛，她就那么看着他，不是在笑他，就是在看，在等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麻衣也没等他回答，弯下腰，手指勾住他T恤的下摆，"该你了。"

她帮他脱，他配合着，撑起上半身，T恤被扯过头顶，袖子卡了一下他的手臂，扯出来，扔到一边。然后她的手往下，解开他裤子的扣子，他听见拉链拉开的声音，很轻，但在那个安静里听得很清楚，她把裤子往下褪，他抬起腰配合，裤子和内裤一起被扯下来，卡在膝盖那里，她又拉了一把，彻底扯掉，扔开。

什么都没了。

他躺在地板上，她跨坐在他身上，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那里的皮肤软，热，他能感觉到一点湿意，不是汗，是从她两腿之间渗出来的，他知道那是什么，知道的瞬间脸烧起来。

麻衣低头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他勃起的阴茎，然后抬起头，嘴角勾了一下，"还挺诚实。"

路明非想说什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没再说话，手往下伸，握住了他的阴茎。

她的手是凉的，和那里的温度碰上，那个对比太清楚了，他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抓住她的大腿，指尖陷进去，她的皮肤很软，陷下去一小块。麻衣没管他的手，就那么握着他，没动，拇指在龟头上慢慢蹭了一下，他喉咙里又滚出一个音，她听见了，手开始动。

很慢。

从根部往上，手指收拢着，包住他，一路往上，到龟头停一下，拇指摁了摁马眼，他浑身一颤，然后她的手往下，又是很慢，回到底部，停一下，再往上。

她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动，不快，节奏很稳，他的呼吸跟不上那个节奏，乱了，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神很专注，专注得他没地方躲。

"麻衣姐——"

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

她应了，手没停，还是那个节奏，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涌得很急，他咬住下唇，麻衣看见了，把手停下来，"别憋着。"

她说完，松开手，撑着他的肩膀，把身体抬起来，往前挪了一点，跨在他腰上，他能感觉到她的膝盖抵着地板，能感觉到她大腿的力在收紧，她抬起腰，一只手握着他的阴茎，对准了自己的阴道口，慢慢往下坐。

龟头先碰到，碰到那个湿热的入口，他脑子空了，然后是一点一点地被吞进去，阴道的内壁裹上来，那种热，那种紧，一寸一寸地包住他，他听见自己在喘，很粗的喘息，麻衣也在喘，她停了一下，适应了几秒，呼吸沉下去，然后继续往下，一点一点的，直到他的阴茎完全没入她体内，她的臀部坐在他的胯上。

双手撑在他胸口，头低着，头发散下来挡住她的表情，她的呼吸还没平，他能看见她的胸口起伏，能感觉到她阴道里那个紧，紧得他几乎要——

她抬起头，把头发撩到一边，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眼神有点涣散，过了两秒才聚焦回来。她动了。

抬起腰，很慢，慢慢地往上，阴茎从她体内抽出来，抽到快要出来的时候停住，只剩龟头还留在阴道口，然后她往下落，一下，整个吞下去。她的腰在动，在找角度，扭着，转着，找到某个点的时候她"嗯"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应该是龟头碰到了她的某个敏感点。

她保持着那个角度，乳房随着动作晃动，路明非看着，眼睛移不开，麻衣注意到他的视线，嘴角动了一下，弯下腰，抓住他的后脑，把他的脸按在她胸口，"想看就好好看。"

他的脸埋进去，鼻尖碰到她的皮肤，软的，热的，带着一点汗味，还有别的什么味道，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个味道让他更晕，她的心跳就在他耳边，砰砰砰的，很快，他张开嘴，含住了她的乳头。

麻衣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他听见她在他头顶轻笑了一声，"会了。"

她继续动，他含着她的乳头，舌尖描着那个形状，绕着乳晕转，她的呼吸开始变，没有之前那么稳了，但她还在控制，手指在他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抓着，"对……就这样……"

路明非的舌尖在乳头上转，他能感觉到那一点在他嘴里变硬，他用舌尖顶了顶，麻衣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收紧了一点，她的动作也加快了一点，不多，但他感觉到了。

他咬了一下。

不重，就是轻轻咬了一下。

麻衣身体一颤，手指在他头发里突然揪紧，她的呼吸乱了一拍，阴道里突然收缩了一下，紧紧咬住他，他听见她在他头顶发出一个很轻的音，不是完整的字，就是一个音。

她停了。

就那么停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的脸还埋在她胸口，她的手还在他头发里，她在等那个感觉过去，他能感觉到她在努力稳住。

路明非抬起手，手从她大腿往上，握住她的腰，"麻衣姐？"

"别——"她的声音有点紧，"别动。"

他的手没动。但就那么握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那个握力下微微颤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手往上移了一点，捉住她的腰。

又咬了一下她的乳头，这次稍微用力了一点。

麻衣没憋住，身体又是一颤，阴道里又是一阵收缩，她想控制，但控制不住了，那个感觉像决堤一样涌上来。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路明非又顶了一下，就是纯本能地往上抬了一下胯，但也同样水平的不知轻重。

麻衣的腿一下子有点僵。

她猛地坐起身，把他的脸从胸口推开，双手一下子按在他胸口，掌心压下来，很明显是在找支撑。

接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

但这次不一样了。

——她的腰扭得更厉害，更急，不是刚才那种有节奏的起落，是真的在扭，在转，在恶意用那个角度磨蹭他，每一下都擦过那个让她控制不住的点，她在追那个感觉，追得很明显——之前是她在带他，现在是她在榨他。

"麻衣姐——"他喊了一声，声音紧得不行。

她没应，她在专注地动，腰扭着，臀部碾着，每一下都让他的阴茎在她体内换一个角度，每一下都刮过不同的地方，那种感觉太密集了，他根本——

麻衣突然俯下身，手撑在他头两侧，头发散下来罩住他们，她的脸离他很近，他能看见她眼里那点涣散，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急促的，湿热的。这个距离让那个动作变得更要命，他能看见她每一次扭动时表情的变化，能听见她喉咙里压不住的那些破碎的音，"嗯"、"啊"，很轻，但也都钻进耳朵里。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不是吻，是贴着，她的呼吸全喷在他嘴里，她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然后她的腰突然加快了，那个扭动变得急促，变得用力。路明非只本能的觉着危险，抓着她的腰，开始配合她，她往上抬的时候他就往下沉一点，她往下坐的时候他就往上顶，两个人的节奏对上，每一下都比之前深，比之前重。麻衣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趴在他身上，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

"就这样——"她在他耳边说，声音抖得厉害，"别停——"

他没停，他抓着她的腰往下压，同时抬起胯往上顶，一下一下的，听着她在他耳边那些压不住的呻吟，听着她说"对"，说"就这样"，说一些断断续续的、他听不完整的话。

麻衣的身体突然绷紧。

就那么一瞬间，她所有的动作都停了，就那么僵在那里，然后她阴道里剧烈地收缩起来，一下接一下，绞着他的阴茎，她在他耳边叫出来。那个收缩太紧了，榨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抓着她的腰，又顶了几下，深深的，最后一下他听见她又叫了一声，然后他也射了，无套射进她体内。

麻衣趴在他身上，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他颈侧，她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乱的，热的，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什么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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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在下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和雨声。

过了很久，麻衣动了一下，想撑起来，撑了一半又软下去，她放弃了，就那么趴着，过了一会儿，她说："去洗洗。"

声音很低，有点哑，听起来有点累。

路明非"嗯"了一声，手还在她腰上，不知道该不该松开。

她没动，他也没动，就这么维持着，她压在他身上，他的阴茎还在她体内，能感觉到偶尔还会有一点收缩，那种收缩已经没什么力道了，就是余韵。

又过了一会儿，麻衣撑起上半身，看着他，头发乱了，脸上还有红，眼神还有点涣散，但已经在慢慢聚焦回来。她看了他几秒，什么都没说，从他身上起来。

阴茎从她体内抽出来的瞬间他感觉到空，很具体的空，还有一股混合了两个人体液的湿热从连接处流出来。麻衣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了一下床沿，然后走到床边，随手拿了件T恤套上，回头看他，"还愣着干什么。"

语气还是那个语气，但比之前软了一点，就一点。

路明非躺在那里，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站起来，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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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的时候天还没亮。

麻衣已经睡了，侧躺在床上，T恤下摆堆在腰上，露出大腿的线条，她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呼吸很平稳。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那个安静里很清楚，一步，一步，他走得很慢。

手机在口袋里，他没拿出来。

零今天会发消息过来，问他昨天去哪了，或者问他今天有没有空，她每次发消息都很小心，生怕打扰到他。

他想了一路该怎么回。

最后想出来一件事——不管她问什么，他都不能让她听出来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他和零之间又没有什么，她不是他女朋友，她没有理由生气，他也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但那个"不能让她知道"的念头就坐在那里，稳稳的，不走。

他就这样顺着它走回宿舍。也没有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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