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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泛星槎,第4小节

小说: 2026-03-01 12:02 5hhhhh 3480 ℃

一整日,林薇坐在家中,浏览手机中早已变得光怪陆离的互联网世界。直到傍晚,一股生理性的厌倦终是涌上心头。

她起身下楼,逆着人流,走向公寓背后那条僻静的老街。兴许是由于授时系统故障,这里的路灯未能亮起,好在今夜是满月之夜,又无云裁遮挡,清冷柔和的月光便得以散满整条街。林薇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而后停下脚步,望向头顶那轮满月。她突然觉得,那是当下唯一让她觉得确定、安心的事物。

她凝视着月亮许久,再收回目光时,眼前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女子,蜷缩在一棵梧桐树下,双手抱膝,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在哭泣。

首先吸引林薇注意的,是她的服饰。即使灯火阑珊,林薇也能辨认出,那是宋制的服饰——浅交领的素色襦裙,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绣着缠枝莲纹的褙子,衣料的质感厚重,带着哑光,有常年穿着的痕迹。

那人听见林薇的脚步声,抬起脸来。是一张清秀的、年轻女子的脸,脸颊苍白,挂着泪痕。她发髻松散,发簪已然歪了,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添狼狈。

林薇停住脚步,对上对方的眼神,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明明清澈而理智,却无法在任何事物上多停留,只是一昧躲闪、游移,像两泓受惊的秋水。与林薇对视一眼后,她便迅速将目光挪开,低头重新盯着脚下的泥土。

“你……”林薇试探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那女子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抬头看林薇,这次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嘴唇微微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林薇用尽量和缓的语气说道:“需要帮忙吗?你是不是……迷路了?”

女子依旧沉默,只是死死地盯着林薇,仿佛在努力辨认一种未知的生物。她的目光扫过林薇的垂肩发、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似乎没有一样,是她熟知世界中的装扮。

林薇心中一动。她想起自己曾因兴趣,也学过一些宋代古汉语的发音,也许此时可以献丑一试。她深吸一口气,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娘子莫怕。此乃……临安府界否?”

那女子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原本惊惧与警惕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欣喜的光芒。她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第一个音节,而后磕磕绊绊地连成词句。那音调古奥,林薇需得凝神细听,方能勉强辨其大意:

“汝……汝是何人?此……此处是何处?为何竟有如此多……遮天之高楼?车厢为何……无马自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未被普通话统一的古韵,遣词用句,全然不是现代汉语的习惯。

林薇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血液似乎在这一刻,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重新开始流动。对于女子的身份,她已有了猜想,却不敢分神去思考,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走这只栖息在时间裂隙上的蝶。

她没有回答女子的问题,只是向前轻轻迈了一步,而后伸出手,掌心向上:

“……可否来我居所暂避?汝之困惑,我稍后会一一解答。”

女子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又掠过她身后那条充斥着陌生规则线条的街道,银牙暗咬,似是纠结万分。林薇没有缩回手,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任由寒露将手指浸得僵硬冰冷。良久,女子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将一只柔荑从袖口中抖出,轻轻搭在了林薇的掌心。

没有多余的话语。林薇引着她,避开路灯的光晕,沿着墙根的阴影,像两个偷渡时光的窃贼,悄无声息地回到公寓。开门,关门,将一切混乱与喧嚣隔绝在外。室内,她昨日那些刻意营造古意的陈设还未收拾,烛台、书案、蒲团,此刻,却意外地成了一个缓冲带。

进入这方空间后,女子紧绷的肩颈才稍稍松弛了些许。但她的惊惧并未完全消退。对林薇递过去的一杯温水,她先是谨慎地嗅了嗅,才小口啜饮。

林薇没有开明亮的顶灯,只拧亮了那盏仿古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笼住一小片区域,将大部分现代家具推入模糊的黑暗里。隔着那张榆木书案,她与她席地而坐。

“请教……姑娘名姓?”

“奴家……名唤柳婉卿。”

交谈是艰难而缓慢的。婉卿的言语,夹杂着许多林薇需靠上下文猜测的古音古词,语法也时有跳脱。好在林薇灵机一动,想起自己准备了笔墨纸砚,幸得婉卿也读书习字,交流这才顺畅起来。

根据她描述的年号,林薇推断她应是来自南宋早期的时空。她说不清自己如何来到此地,只记得昨夜还在自家院中赏月,忽觉一阵头晕目眩,周遭景物如水纹般晃动扭曲,再清醒时,便已置身于陌生的街头。擦肩而过的人群分明是汉人模样,可衣着、举止却全然不同;映入眼帘的标牌上分明应当是汉字,仔细辨认时竟全然不解其意。

“恍若……恍若魂梦离体,”婉卿的声音细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所见皆非人间景象。”

林薇听着,心中巨震:难道说,真的出现了时空重叠?她突然觉得,绣花针与布的比喻不够诗意,那“追光者”应当是航行于时空之海的“星槎”,将原本海面的平静打破,令两滴原本只能顺着洋流而行,永不相遇的海水碰撞到了一起。而柳婉卿,又未尝不是乘坐这艘星槎的乘客?尽管也许并非自愿,尽管风浪颠簸、惊魂未定,却还是安全抵达了林薇所在的时空。

“柳娘子安心,此处依旧是人间,只是……并非你熟知的那个人间。”

随后,林薇连写带说,终于是让婉卿明白,她已来到了千年之后的时空。她那番星槎的比喻,竟误打误撞地让婉卿理解了“穿越”的概念。

“竟有这等奇事,”婉卿喃喃道,“原来那星槎确有其物,原来千年后的临安,是这般样貌……”

林薇顺势问道:“婉卿姑娘,能否与我说说,千年前的临安,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日之前,林薇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与那位梦回了千万遍的宋朝女子相遇,竟然是在现代。时间、地点通通都错得离谱,甚至没有任何铺垫,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浪漫的铺垫。

但……那又如何呢?这场相遇本身,就已经填补了所有不浪漫的空缺。她不再需要对着冰冷的器物或书本空自嗟叹,也不需要在意抛出的问题与想法是否幼稚,更不必去想对方的谈吐、举止哪一些是表演,哪一些是发自真心。她可以向婉卿询问人气最高的市井店铺,询问每个时节最好吃的点心,询问闺阁中的游戏,询问她是如何解读那些诗词歌赋。而婉卿的回答,虽常因思索而停下,却反而显得无比真实,充满生活的气息与温度。

她告诉林薇,临安城下雨时,青石板路会泛起好闻的土腥气;上元灯节时,朱雀大街上摩肩接踵,灯火如昼,小贩叫卖“雪泡梅花酒”的声音悠长;夏日时,她会与好姐妹身着轻纱罗裙,在西湖上泛舟,在莲叶间嬉戏,用硕大的荷叶遮挡阳光,她甚至低声哼唱了一小段不知名的采莲曲,调子简单悠扬,却让林薇瞬间湿了眼眶。

林薇多么希望,这样的对谈能一直进行下去,她还有好多想问的问题,想说的感悟,定要拉着婉卿拆解个明白。

只是,留给她的时间又还剩多少?

夜已深,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婉卿如何回到她应在的时空。林薇是在逃避,而婉卿……她不知道婉卿是作何想,但冥冥之中,她觉得一旦“星槎”远离,这只蝶也会翩然随之而去。

一股强烈的不舍忽然涌上心头,令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婉卿放在案上的手:“婉卿姑娘……我们……”

婉卿却一颤,而后本能般收回手,脸颊染上一抹红晕,目光也斜了,嘴唇微微抿起。林薇心中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冒犯的举动。思绪如潮水般涌动起来:即便我们都是女子,可初次相识,在她的礼法观念中,能这样畅所欲言,便已是对自己足够信任了。难道我还能用这“恩人”的名头要挟她,与她再进一步做些什么吗?

林薇虽未打听婉卿年纪,但从样貌看来,恐怕早已嫁夫生子。如此一来,她回去将如何面对她的郎君?想到这里,林薇的脸上也羞燥难安。

那……这番欢谈便要就此中止,而后各自安歇,等待着那不知去往何处的明天吗?一番纠结之后,林薇的心中除了不舍,竟又添了几分不甘心。

有些话,她必须要问个明白,说个明白。她强压下心中的尴尬与别扭,开口道:“婉卿姑娘……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只是,在下能否再冒昧多问一个问题呢?”

婉卿沉默了一会,才颔首道:“恩人请问吧。”

林薇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古诗云:‘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婉卿姑娘昨夜赏月时,是否在思念一个……共望月色却不能相闻之人?”

婉卿睁大双眼,露出前所未有的复杂神情:“是……是在思念一位故人。”

“哪位故人?是父母?儿时的学伴?还是诗社的闺友?”

“以上皆非也。若要细细说来,恐怕一时难以言尽。”

林薇笑了起来:“莫非,这位故人只存在于梦中?”

婉卿讶异更甚,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恩……恩人怎知?是了,那是奴家素未谋面,却常在梦中之人。”

“姑娘还是与我详细说说吧。”林薇说着,又为婉卿续上了一杯清茶,“此时此地,已无‘点茶’之风,故而这茶水于姑娘或是有些清淡了。”

婉卿摇了摇头:“无妨。清水淡茶,也别有一番风味。这千年之后的汴京,风貌已大不相同,想必移风易俗亦是常理。倒是恩人你……为何对大宋礼法风俗如此了解?此朝此代的人们,都是和你一般的么?”

“并非如此。要解答婉卿姑娘的问题,恐怕也需费些口舌,还是先听听你那位‘故人’之事吧。”

婉卿垂眸:“说来也不怕恩人笑话,那梦中的故人……与方才之言确也有些关联。奴家自幼起便时常会想,这世间是否有一处地方,那里女子不必被礼法束缚,读书习字,登科做官,骑马射箭,上阵厮杀,皆是自由,也能……随心所欲爱自己所爱之人。那里的人,所思所想,或许与我全然不同,我却能与她相谈甚欢,毫无隔阂。”

这回,讶异的人变成了林薇:“姑娘的意思是……”

“恩人……千年之后的汴京,会是奴家梦中的那个世界吗?”

对林薇而言,方才一切有关于婉卿身份的笃定,在这番话后又起了动摇?她为何会有如此超越时代的思想?还是说,这只是发乎人性,无关时代的偶然?可这种动摇却并不令林薇感到恐惧,相反,一些埋藏在心底更深处的想法,正像是碳酸饮料的气泡一般摇晃着涌出。

“我……我不知道。或许这个时代对女子并无太多限制,可我却并不喜欢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诚然,在这里车马能一日千里,书信更是眨眼间便能送至天涯海角,可那些过去人们珍重的情感,如今的人们也不珍重了。我喜欢大宋,喜欢大宋的人们,正是因为那时候的人,插花挂画,眼中便只看着花与画,焚香点茶,心中便只计较香与茶。我心里梦里总想着,如若也有这么一艘星槎,能载我到千年前的大宋去,那儿的女子,或许才能与我倾心相交,就像……婉卿姑娘你一样。”

婉卿莞尔一笑:“这么说来,这便是你我的缘法了。不瞒恩人说,奴家也认为这星槎之喻确乎精妙,可恩人应当也听过另一句诗。”

“什么诗?”

“乃是刘梦得所写‘庄生晓梦迷蝴蝶’,亦有‘庄周梦蝶’一说。照此说法,你我原本便是这同一艘星槎上的乘客,只是在梦境中被分隔了千年,还是相隔千年的我们,在这黄粱梦中才能以星槎相遇呢?或许下一个梦中,便是恩人乘着星槎来寻奴家了。”

“可若是在宋代……我们便又要受那礼法约束了。”

婉卿笑得更加柔软:“这世间安有两全之法?即便在宋朝,两个女子说些亲密的体己话,也全无大碍。听恩人语气,莫非……恩人对奴家,还有些不同于闺中之友的念想?”

林薇一怔。她不曾料到,那一个无意识的动作,竟让眼前这个心思玲珑的女子,完全看透了自己心思。

可即便看透,婉卿心中又是作何想法呢?想到这里,林薇索性豁了出去,一股脑儿地说道:“婉卿姑娘,此时此地正如你所说,女子可以随心所欲地爱自己想爱之人。即便……对方也是女子。”

婉卿不语,只是眨了眨眼。烛火晃动,令她的眼神也变得让人捉摸不定起来。

林薇却不管,只是继续说道:“这个时代的女子相爱,虽不被视为正道,却已经可以收获祝福,甚至可以……结为连理。”

“恩人的意思……是要与我结为连理,做那一日……一夜夫妻,行那夫妻之事么?”

兜兜转转,问题还是抛给了林薇。她嚅嗫着说道:“若是结为连理……可我既无三书六礼、三媒六聘,更与你谈不上什么门当户对。再者说,姑娘你怕是早已有了郎君,我如此做法,岂不是毁你清誉?说到底,我即便身为女子,恋慕女子,所思所为,不过是个登徒子罢了。”

婉卿听了林薇的话,愣了半晌,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连忙用袖子遮住嘴,身体却还因笑意颤动着,好不容易,她才平息下来,冲着一头雾水的林薇说道:“恩人……恩人怎么说出这般酸儒之语?方才的对谈,恩人似乎全然不曾明白奴家的意思。罢了,既然恩人有这许多顾虑,那奴家便也领这个情,我们便各自安歇吧,还望恩人再借我一间屋子……”

说着,婉卿作势要起身。

“等等!”林薇再一次抓住了婉卿的手,这一次,她没有挣脱,“姑娘的意思是……你如今并非受礼法约束的宋朝人,而我,也只是那个在你梦中的出现的人。我只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为了报恩,便许身于我。而后我们同泛一艘星槎,不在此时,也不在彼时,因此不是‘某夜夫妻’,只是‘一夜夫妻’……”

婉卿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来,做了一个撩起盖头的动作,笑容羞涩,却回握住了林薇的手。

林薇引着她,走向卧室,在床沿坐下。她没有像现代人那样利落地褪去衣物,而是先整理好自己的裙摆,然后抬头,发现林薇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上,俏脸染上一抹羞红。

“恩人……似乎对奴家的脚颇有兴味?可知女子的双足乃是私密之处,不能轻易示人?”

自打进屋时便一直偷瞄婉卿双足的事,果然被她发现了。然而,婉卿的质问中却并无嗔怪的语气,反而有些含笑俏皮。

林薇心中有了底气,也调笑般回道:“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可否……让我为柳娘子脱履?”

说罢,她蹲下身子,握住那双沾着千年前风尘,绣着淡雅花纹的软底弓鞋,随后抬眼看去。只见婉卿脸上羞红更甚,却点头应允。林薇心神荡漾地解开鞋履的系带,将那双小巧的弓鞋取下,轻轻放在床边。而后,是裹在脚上的素白罗袜。当她一寸寸地褪下罗袜时,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双完全超乎她预料的脚。

那并非历史上记载的,被缠足摧残的“三寸金莲”,而是一双形态自然的天足。脚趾如新剥的玉笋般,颗颗饱满圆润,紧致地并拢着。足弓的曲线柔和而优美,勾勒出令人心神激荡的弧度。脚背的皮肤在微光下莹白细腻,仿佛从未被鞋履束缚过,只在脚踝处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如同白瓷下的青花脉络。

婉卿察觉到林薇的注视,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低声解释道:“家父……是京城太医,素不喜缠足之习,故而……让恩人见笑了。”

“不……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你看,我们这个时代,女子都是不缠足的。”

林薇指了指自己的脚,毫不犹豫地脱下袜子,将脚底对着婉卿,五根脚趾调皮地动着。随即,她便觉得脚心一痒。

“恩人这般放荡不羁,在奴家那边可是要被人笑话,被家主惩罚的。”

婉卿抬袖遮住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眯起的眼角和绯红的脸颊。下一秒,她又因受痒而轻叫起来。

“竟敢偷袭我,看招!”林薇抓住她的脚踝,在脚底轻轻搔挠。

婉卿身体一颤,想要缩回脚去,林薇却不让,两人无声地相持起来。那一声轻哼之后,她再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扭动身子,努力想要将那股笑意压下去,可林薇又怎能让她如愿?她猛然加快了搔痒的节奏,终于听到那袖口后传来一声闷笑。

“恩人好坏心眼,竟用这般小孩子的把戏令奴家失态。”

“还说我,分明是你先动的手。”

两人对视片刻,又同时轻轻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亲密,与其说是欢爱,不如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旅途。

起初,婉卿的回应小心翼翼,林薇吻她,她便微微探出灵舌,轻点在林薇舌尖;林薇抚她身体,她也只是粗重了气息,偶尔发出一声轻叹,示意刚刚被触摸时的舒畅。林薇知道,这并非刻意的压抑,而是一种沁入灵魂的含蓄,只是逐渐升温的身体,渗出细汗的额角,都在向她无声暗示。

行至中途,林薇悄悄改变了节奏。原本极温柔的爱抚间,穿插进了挑逗般的呵痒,并不剧烈,只在手指即将离开肌肤时,倏地立起指甲一刮。无论刮在哪个部位,都能激起细微的战栗,和渐渐有了音调的喘息。

快到终点之时,婉卿的反应终于是模糊了古代与现代,礼法与开放的界限,开始像从古至今,无数具鲜活的肉体那般,扭动,舒展,无声有声地讨要,甚至轻唤林薇的名字。那音节依旧古奥,在林薇耳边低声吟唱着,仿若一首新写的旧诗篇。

旅程结束,林薇紧紧拥抱着怀中这具温软的身体,感觉长久以来的空虚寂寥,正被一种醇厚又温暖的液体缓缓注满。

她不再去想明天,不去想那艘“星槎”,也不去想宇宙运行的冷酷法则。她只拥有此刻,拥有这个比真实更梦幻,比梦境又更确切真实的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林薇倦极而眠,沉入黑甜乡之前,她仿佛听到枕畔之人,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如同梦呓般说道:

“星槎……将行。时辰……将至矣。”

林薇是在一片过于明亮的寂静中醒来的。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玻璃窗,洒满床榻,空气中漂浮着亿万金色的尘芥。身边,空了。那残留着体温与淡淡异香的位置,此刻只余一片冰凉的褶皱。

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一切如常,却又处处不同。书案上,昨夜用过的茶盏还在,婉卿饮过的那一只,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唇印。空气中,佳人的气息未完全散尽,尚存一缕余香。

可是,这股香的主人却不在了。

婉卿消失了。

林薇赤脚走到客厅,阳台,甚至查看了洗手间。没有。哪里都没有。

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巨大的落差感还是攫住了她。她真的……就这么不打一声招呼便离去了吗?

她踉跄着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早间新闻的背景音充满整个空间。女主播正在播报头条新闻:

据观测,不明天体“追光者”于今日凌晨时分突然显现,并缓慢加速驶离太阳系。关于它的性质与来历,学界正在进一步调查与研究中。目前,授时系统已逐步恢复正常,但其造成的社会混乱与经济损失仍不可估量……

星槎已远。

林薇关掉电视,世界重归寂静。她慢慢走到阳台,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散乱的头发。楼下那条老街,梧桐树叶随风摇摆,几个早起的老人正在悠闲地散步,一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

她静静地站着,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那里已然没有什么星槎,或者说,她想象中的那艘星槎,其实从未到来过。过了许久,她才回到屋内,颓然地坐回书案前,望着桌面发呆。

忽然,她注意到,在那叠宣纸的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她用手捻住,轻轻抽出来——是一方素白的丝帕,质地柔软,绝非现代工业产品。帕角用墨线绣着一枝小小的梅花。

她将丝帕翻过来,只见上面用漂亮的瘦金体写着两个字:

“珍重。”

没有落款。

林薇握着那方丝帕,指尖感受着那细腻的纹理和微凉的触感,突然笑着流下泪水。

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一周后。

“什么?你又要和我约现?这次的失恋对象又是哪个宋朝小娘?”

“没有失恋,就是想你了不行吗?”林薇一边走出电梯,一边说道。

“你说的这话……有一根头发丝的可信度吗?诶不对,听你的语气,好像确实不像失恋的样子。还特地打电话给我……不会是真想我了吧。”

“真的,真想你那双四十码漂亮脚丫了。”

“咳咳……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不知廉耻了?我可说好,你要是再贤者时间我可不安慰你了。末日危机刚过,我自己心态还没调整过来呢。”

林薇打开公寓大门,换鞋,将包裹在黑丝中的双足踩进拖鞋里。

“保证不需要你安慰,我已经想通了。”

“真的假的……看来这末日对你倒是好事了。”

林薇将手机开着免提,随手放在茶几上。这里所有仿古的布置都被收拾了起来。房间恢复了现代公寓的样子,简洁,明亮。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她走到书架前,“你同意的话,我们就约这周末吧?”

“可恶,就这么同意的话,总感觉很不甘心啊……算了,就这么约定了!正好我也想好好发泄一下,这破彗星,给我工作量翻了又翻……”

林薇挂掉了电话,将目光转向书架的上层。

在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小玻璃匣,里面郑重安置了那方素白绣梅的丝帕。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玻璃匣的棱边,轻轻地,却似有悠长回响般说道:

“你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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