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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乐之痛(究极最终再也不改完成版),第6小节

小说: 2026-03-03 12:31 5hhhhh 6230 ℃

"那...那什么时候能醒?"琉音追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医生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这种靶向兴奋剂的半衰期我们还不清楚,而且,它似乎正在与她自身的生理特性发生某种...未知的反应。她身体的应激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强烈得多。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通过物理降温,维持她体内的电解质平衡,等待她的身体能够自主代谢掉这些毒素。或者...等总部的详细分析报告出来,找到对应的抑制剂。"

医生顿了顿,他看了一眼照那张苍白的小脸,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沉默得可怕的般岳,他压低了声音,对琉音说道:"坦白说,我更担心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精神。那种药物...似乎是在放大目标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然后再将其彻底粉碎。等她醒来之后,她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

琉音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之前通过窃听器听到的那些话,想起了照那迷离的、充满了欲望的呻吟。她知道医生说的是对的。对于照那样一个极度骄傲、极度自尊的人来说,被药物彻底剥夺理智,暴露出自己最本能、最羞耻的一面,那种精神上的打击,可能是毁灭性的。

她转过头,看向般岳。

那个高大的智能构造体,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的目光,像两束穿透了黑暗的激光,牢牢地锁定在担架车上照的身上。他手中的那个小小的定位器,已经被他握得有些变形。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滴"声。

般岳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被那声音从某种深沉的状态中惊醒。他缓缓地抬起手,接通了通讯。

"般岳。"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刚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金属。

"报告照的情况。"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那是坎卜斯黑枝内部的最高指挥层级。

"已脱离生命危险,但精神状况不明。正在送往总部医疗部。"般岳言简意赅地汇报。

"那两个目标呢?"

"已交由录像店的绳匠处理。"般岳回答。

"很好。"那声音顿了顿,"命令:你,到达医院后即刻从此次行动中脱离。你的任务已经结束。照的后续处理,将由琉音全权负责,你大可放心。你需要做的,是回总部,提交一份完整的、关于此次行动的报告。以及商议具体的追捕方案。"

"收到。"般岳的回应,依旧只有一个词。

通讯被切断了。

般岳缓缓地放下了手。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医疗车里,显得更加庞大。他走到了担架车旁,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那个被包裹在白色被子下面的小小身影。

她的脸上,已经被擦拭干净了,但那份苍白,却依旧刺眼。她的眼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安静地垂着。她的兔耳,也无力地耷拉在枕头上,上面还残留着被粗暴拉扯过的痕迹。

般岳缓缓地伸出了他那覆盖着装甲的巨大手。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绝世的珍品。

他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那对柔软的兔耳上。

那绒毛的触感,通过他的传感器,传递到他的逻辑核心。那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带着些许生命气息的感觉。

这时汽车到达了坎卜斯黑枝的医疗部。

他的手,在那里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他猛地收了回来,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他转过身,没有再看一眼,大步走向了车门。

"般岳!"琉音喊道。

般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照小姐...就拜托你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而有力,"我...相信你。"

车门滑开,又迅速地关上。般岳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新艾利都那永恒的夜色里。

医疗车,再次启动,以一种更加平稳而迅捷的速度,驶入了坎卜斯黑枝总部那深埋于地下的、庞大的医疗区。

这里是新艾利都最尖端的医疗机构,也是坎卜斯黑枝最核心的部门之一。它安静、整洁、高效,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零件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高级空气净化系统特有的、近乎无菌的清新气息。走廊里一尘不染,光线柔和,墙壁是纯粹的白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标识,指引着方向。

担架车被迅速地推进了一间位于核心区域的单人病房。这间病房比普通病房要大得多,里面不仅有最顶级的生命体征监控设备,还有一个独立的、配备了高级净化系统的隔离间。

照被小心翼翼地移入了那个透明的隔离间里。她身上的那件属于般岳的外衣被取下,换上了一套洁白的、宽松的病号服。那些插在她身上的管子,被连接到了隔离间外的监控仪器上。各种数据流,瞬间在那些巨大的屏幕上滚动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医生,正站在隔离间外,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他就是坎卜斯黑枝医疗部的总负责人,是整座医疗部的医学权威。

"血压、心率、体温...初步生命体征稳定。"他缓缓地说道,声音沉稳而清晰,"但是脑电波活动依旧异常。神经毒素和靶向兴奋剂的残留浓度,还是太高了。"

"总长..."琉音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看她..."

"别急。"被称为"总长"的老医生打断了她,他转过身,看着琉音,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她的身体底子很好,生命力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药物没能彻底摧毁她的生理机能。现在的问题,是她的精神世界。"

他指了指隔离间里那个躺在白色床单上的、小小的身影,"她的身体很强壮所以问题不大,只需几天我就可以让她再变回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保证和新的一样,但是,我不知道她的精神状态如何,那些药物会催动希人最原始的生殖欲,而兔希人又是希人中生殖欲更强的种族。换句话说就是她有可能性情大变。"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进了琉音的心里。她看着隔离间里的照,那个总是冷静、理智、把"价值"挂在嘴边的小照前辈,那个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而自责很久的、追求完美的小照前辈,如果...如果她真的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总长...拜托您了..."琉音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充满了恳求。

"我尽力而为。"总长点了点头,然后,他挥了挥手,对周围的医护人员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启动第二套净化方案!加大生理盐水滴注速度,同时开始进行血液透析过滤!另外,提取她的神经细胞样本,与总部分享的幻乐药剂数据进行比对分析,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靶向兴奋剂的分子结构!"

"是!"周围的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整个病房,再次陷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琉音没有再打扰他们。她退出了病房,站在那条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包裹着她,让她感到一阵阵寒意。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蹲了下来,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自责。

排山倒海的自责,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后悔了。

她无比地后悔。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一开始的方案。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同意那个所谓的"伪装潜入"计划。她早就知道六分街的龙潭虎穴,她早就知道那些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如果她一开始就坚持让般岳直接带队,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冲进去把那两个混蛋抓回来,然后带回总部,用黑枝最残酷的手段,撬开他们的嘴,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可是没有如果。

她为了所谓的"情报完整性",为了所谓的"一网打尽",为了那个完美的、能够将所有相关人员一网打尽的"等价交换",她让照去冒险了。

她让她的"小照前辈",那个总是保护着她、教导着她的小照前辈,去面对了那地狱般的一切。

"都怪我...都怪我..."琉音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无声地浸湿了她那条黑白分明的裙子。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段她设定过的、专属的、急促的旋律。

琉音猛地抬起头,她擦了擦眼泪,手忙脚乱地接通了通讯。

"喂?!"

"喂!是琉音吗?我们!是我和哥哥!"玲那清脆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急切。

"你们?"琉音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们抓到他们了?!"

"对!抓到了!"那边的声音,换成了哲,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得意,"那两个装傻充愣的铁皮罐头!我们顺着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信号痕迹,在下水道的一个废弃泵房里找到了它们!它们正准备格式化自己的核心存储,想毁掉所有证据,可惜啊,晚了一步!"

"你们的邦布...真是神了。"琉音由衷地说道。

"嘿嘿,那是自然!"哲得意地笑了起来,"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邦布!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们有发现了!"

"什么发现?"琉音的心猛地一跳。

"是幻乐!"玲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似乎很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们...我们从那两个邦布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关于幻乐的详细说明!不是之前那种残缺不全的资料,而是...是完整的!包括了它的所有组成成分、药理分析、不同剂量的效果...甚至是...是生产批号和出货记录!"

琉音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完整...的资料?"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沙哑。

"对!完整的!"哲肯定地回应道,"这两个邦布应该是由神盾生物的内部工作邦布改造来的,为了让邦布工作时更"聪明"所以它们保留了相当多的内部记录,我们破解了它们的加密数据库,找到了这个!我已经把所有的数据,打包发送到你的加密邮箱里了!你快看!这东西...简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变态!"

琉音没有说话。她立刻挂断了通讯,手指在手腕上的便携式终端上飞快地滑动起来,调出了自己的加密邮箱。一封来自哲的、带有最高优先级标记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收件箱的顶端。

她点开了那封邮件。

一个巨大的、被压缩过的数据包,开始下载。下载进度条,在她的眼前,一格一格地,缓慢地向前移动。

那一小段距离,此刻,却像是隔着生与死的遥远天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了。

走廊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那台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和她自己那越来越响、越来越乱的心跳声。

她看着那个进度条,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些许变化。她的手,因为紧张而握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份数据,那两个在六分街的黑暗中奔波的、与她年龄相仿的伙伴带回来的东西,或许,就是拯救照的唯一希望。

终于——

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叮。"

一声轻响,数据包下载完成。

琉音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文件。

无数的数据、图表、分子结构式,瞬间在她的屏幕上铺展开来。她快速地扫视着,寻找着最关键的信息。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段被标记为"成分分析"的文本上。

"幻乐(代号:P-7),为一种复合型精神操控药物,其主要成分为:一、高纯度提以太提取物,作为神经传导介质放大器;二、合成多巴胺受体激动剂,用于强制刺激目标大脑的愉悦中枢;三、强效肌肉松弛剂及局部麻醉剂,用以降低目标身体抵抗,减少物理损伤..."

她继续往下看,她的心,随着那些冰冷的文字,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四、核心靶向诱导剂——兔耳因子(代号:R-9)。该因子自然存在于兔希人种族体内,药物使用的为人工合成的生物活性肽,其分子结构,经过特殊设计,能够特异性地与希人种体内的特定荷尔蒙受体结合。当R-9进入希人体内后,会强行激活并放大其与生俱来的、处于潜伏状态的生殖本能..."琉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对于兔希人,该效果尤其显著,可瞬间将其理智层级压制至动物水平,并使其进入发情状态..."

"兔耳因子...R-9..."琉音喃喃自语,这两个词,像两根淬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其作用机制,并非简单的生理兴奋,而是通过模拟希人种繁衍高峰期的信息素浓度,欺骗其下丘脑,使其产生必须立即繁衍的虚假生理信号。该信号将覆盖目标大脑原有的所有高级思维活动,包括但不限于逻辑、记忆、情感...使其在行为上,完全服从于最原始的生殖冲动。"

"覆盖...所有高级思维活动..."琉音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站稳。她想起了之前通过窃听器听到的那些话,想起了照那迷离的、充满了欲望的呻吟。原来...原来不是她在说,而是...是那药物,在替她说话。

"...五、精神层叠抑制剂(代号:S-3),该成分与R-9协同作用。在目标被R-9诱导进入发情状态后,S-3会进一步瓦解其心理防线,抹除其羞耻感、罪恶感等高级情感,并放大其在生理刺激中获得的快感体验,使其在潜意识中,将服从与极致的快感建立起牢不可破的正反馈循环。多次使用后,目标将产生无法抗拒的心理依赖,即使在无药物干预的情况下,也可能主动寻求类似的刺激与服从状态..."

"心理依赖...正反馈循环..."琉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终于明白了,那两个畜生,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们不是单纯地想要蹂躏照的身体,他们是想要...彻底地,摧毁她的精神,把她变成一只只会发情、只会服从的、没有灵魂的母兽。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她必须找到解药,任何些许线索,都不能放过。

"解毒方案:目前尚无特效解毒剂。若摄入量较少,唯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血液透析或血液置换,将药物活性成分从患者体内清除。清除后,患者将逐渐恢复意识。但..."

那个"但"字,像一把巨大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琉音的心上。

"...但若过量摄入则会由于R-9与S-3在药物作用期间,已经对患者的大脑神经通路造成了暂时性的、甚至是部分永久性的重塑,患者在清醒后,精神状态会发生永久性的改变。"琉音死死地盯着那段文字,生怕自己看漏一个字。

"...其主要表现为:

一、认知障碍:可能出现短期或长期记忆缺失,逻辑思维能力下降,无法进行复杂的判断。

二、人格解离:原有的性格、价值观可能出现扭曲或崩塌,表现出与过往截然相反的行为模式。例如,一个原本自律的个体,可能会变得...放荡、顺从、甚至...乐于取悦他人。

三、情绪失控:可能长期处于焦虑、抑郁、或病态的亢奋状态,情绪阈值降低,极易受到外界刺激而产生剧烈情绪波动。

四、本能强化:最关键的一点。其被药物强行激活并放大的生殖本能,将部分固化,成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新的生理常态。患者可能会在无任何药物作用的情况下,自发地表现出周期性的或持续性的发情症状,其强度与频率,远超普通兔希人的生理极限。"

"放荡...顺从...取悦他人..."

"本能强化...难以抑制..."

这些冰冷的、专业的词汇,像一把把淬了毒的、最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凌迟着琉音的心脏。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未来的画面:那个总是把"价值"和"等价交换"挂在嘴边、冷静而骄傲的照,变成了一个眼神迷离、衣着暴露、对任何男人都摇尾乞怜的...荡妇。

她看到了那个在训练场上,以敏捷和精准击败对手的照,变成了一个在欲望中沉沦、无法自拔的...空壳。

"不...不..."

琉音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她猛地将手腕上的终端狠狠地砸向了旁边那冰冷的金属墙壁!

"啪!"

一声脆响。

那块昂贵的、由特殊合金制成的屏幕,瞬间布满了裂纹,像一张破碎的蛛网。但它依旧顽强地亮着,那几行关于"永久性改变"的文字,透过那些裂纹,像魔鬼的眼睛一样,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为什么...为什么..."她滑倒在地,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打湿了她那条黑白分明的裙摆。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加入坎卜斯黑枝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是一个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又害怕的新人。是照,第一个接纳了她。是照,手把手地教她如何破解那些复杂的防火墙,如何分析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数据。是照,在她因为失误而自责痛哭的时候,递给她一杯热可可,用那总是带着些许冷淡的、却又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声音说:"价值,不是体现在不犯错,而是体现在犯错后,能挽回多少损失。"

她想起了有一次,她们在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被一群疯狂的以骸围困。是她,因为紧张,操作失误,导致她们的防御阵地出现了缺口。是照,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用自己的身体和那把名为"霜婵"的冰刃,为她们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当照带着一身的伤回来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次的失误,代价有点大。下次,用你的技术,把损失弥补回来。"

她做到了。她用自己越来越精湛的技术,为坎卜斯黑枝赢得了无数次的胜利。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弥补了那次失误。

但现在她才发现,有些损失,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我...我毁了..."琉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毁了小照前辈..."

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沌。那些关于"兔耳因子"、"精神重塑"、"永久性改变"的词汇,像最恶毒的诅咒,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就在这时,隔离间里,照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种缓慢的、极其艰难的睁开。她的眼睫毛,像两把被露水打湿的、沉重的小扇子,颤抖着,挣扎着,终于,掀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光。

刺眼的、冰冷的白光。

她看到了。看到了头顶上那片纯白色的天花板,看到了那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形的灯罩。她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这是?在黑枝的医疗部....”她缓缓地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起初是一片茫然。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的记忆,像一段被损坏的录像带,停留在了一个充满了尖叫、汗水和羞耻的、黑暗的房间里。

她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体。

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瞬间从她的下身传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无数根针扎着的沙袋,每一个动作,都会带来密密麻麻的痛楚。她的小腹,也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如同被灌了铅一样的坠胀感。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她看到了自己身上那套洁白的、宽松的病号服。那衣服很干净,也很柔软,但她却能感觉到,在那洁白的布料之下,自己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的、肮脏的痕迹。

记忆的碎片,像锋利的玻璃碴,开始一片片地,刺入她的大脑。

她想起了那两个男人狰狞的脸。

她想起了那根撕裂了她的滚烫的巨物。

她想起了自己口中那些不知羞耻的、淫荡的话语。

她想起了自己身体那不受控制的、渴望着的、沉沦的反应。

"啊..."

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抽气声,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那不是梦。

那一切都是真的。

她...她被玷污了。

她...她变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只凭本能行事的、低价值的...发情母兽。

羞耻感。

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灵魂上,让她感到一种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深刻的、想要毁灭自己的绝望。

她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身洁白的病号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那股药物留下的、令人作呕的燥热感。那股被强行唤醒的、属于兔希人种族的本能欲望,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汹涌,却依旧像一簇看不见的火苗,在她的血液里阴燃着,让她感到一阵阵的、不受控制的悸动。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房间窗外急的团团转的琉音,她看起来很糟糕,就像一只被大雨淋湿了的、无助的黑白猫。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小小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照看着她,那双刚刚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红色眼睛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她知道,琉音在自责。她也知道,琉音是为了她,才会变成这样。

“都怪我...都怪我...”

琉音的呜咽声,虽然隔着厚厚的玻璃,却像一根针,轻轻地刺了过来。

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要开口,想要告诉琉音,这不怪她。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涩而疼痛。

就在这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他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琉音,眉头微微一皱。

他走到了琉音的身边,蹲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琉音那颤抖的肩膀。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她已经醒了。"

琉音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顺着老医生的目光,看向了那个透明的隔离间。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睛,正穿过那层冰冷的玻璃,静静地,看着她。

"小照前辈..."琉音喃喃自语,她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看着照,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杂着愧疚、担忧,和些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庆幸的泪水。

"她...她真的醒了..."她喃喃自语,像是在确认一个奇迹。

"是的,她醒了。"总长站起身,看着隔离间里的照,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她的生命力,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顽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琉音那破碎的、还亮着的屏幕,"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份报告。所以,你应该明白,醒来,只是另一场战斗的开始。"

琉音点了点头,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明白。"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已经恢复了些的冷静,"我...我该怎么面对她?"

"像你以前一样。"总长缓缓地说道,"像你以前面对她那样。不要刻意地去安慰,也不要刻意地去回避。她需要的,不是怜悯,而是一个正常的、她所熟悉的环境。坎卜斯黑枝的裁决官,不需要被当作一个易碎的病人来对待。"

他的话,像一盏明灯,点亮了琉音那片混沌的内心。

"可是...她的精神..."

"精神上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愈合。"总长打断了她,"我们能做的,是创造一个最好的愈合环境。至于她自己...我相信她。我相信照的价值,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摧毁。"

说完,他转身,对一旁的护士说道:"打开隔离间的大门让她们一起谈谈吧。记住,不要打扰她们。"

"是。"护士点了点头,走到隔离间的门前,输入了一串密码。那扇厚重的、透明的隔离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声,缓缓地滑开了。

那股从隔离间里传出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药味的气息,与走廊里那冰冷的空气,交织在了一起。

"去吧。"总长对琉音说道,"她需要你。"

琉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凌乱的黑白连衣裙,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然后,她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敞开的门。

她的步伐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着一片未知的、布满了陷阱的领域。

她走进了那个纯白色的房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旁边那些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她走到了那张病床前,站住了。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不知道面前的人,还是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冷静、骄傲、无所不能的"小照前辈"。

她看到了照那双睁开的、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在窃听器里听到的、那种迷离的水雾,也没有了她想象中的、那种空洞或崩溃。那是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湖水。

在那湖水的深处,琉音似乎看到了些许熟悉的、锐利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照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在琉音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评估着它的价值,计算着它的得失。

这种沉默,这种审视,比起其他任何表情,都让琉音感到熟悉,这种她熟悉的属于小照前辈的眼神,却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小照前辈..."琉音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来了。"照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很轻,很虚弱,但却很清晰。没有了之前的嘶哑和娇媚,恢复了那份属于她自己的、冷淡的质感。

"我...我..."琉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怪我",但看着照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那些话,却像被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照缓缓地转过头,眼睛看着琉音,露出了她和之前一样的微笑。但是看着这个微笑琉音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为什么..."琉音的声音,带着些许绝望的颤抖,"为什么...你还能笑出来?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那应该是什么样子呢?"照轻轻地反问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你应该...你应该恨我!你应该对我发火!你应该...你应该崩溃!"琉音的情绪,终于有些失控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报告上写了!那些药物...那些兔耳因子...它们会...它们会改变你!会摧毁你的精神!你应该..."

"报告?"照打断了她,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你是说...录像店那两个孩子发来的那份?"

琉音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你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亮着。"照淡淡地解释道,"你不自觉的自言自语念得那么大声,在病房里都听到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琉音的脸上,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琉音那脆弱的伪装。

"所以,你现在认为,我应该变成报告里所描述的那个样子?一个放荡、顺从、人格解离的...色情小兔子?"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琉音慌忙地摆着手。

"那你是什么意思?"照追问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让琉音感到一阵窒息。

"我..."琉音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自责,在照这冷静得近乎残酷的逻辑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琉音。"照缓缓地开口了,她的声音,放柔和了一些,"你慌了。你从一开始,就太慌了。"

"我..."

"你先回想一下,在救护车上,那个医生是怎么对你说的?"照看着她,像一位老师,在引导着一个做错了题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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