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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稿系列科学大厦的一朵乌云,第1小节

小说:约稿系列 2026-03-09 11:47 5hhhhh 6800 ℃

哥伦比亚的雨季似乎永无止境,连绵不绝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国家,打在特里蒙的街道,也正如赫默此刻的心境。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将她娇小的身影吞没,每一页都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脊梁。作为科学伦理审查委员会的主导人,赫默曾以为自己握住的是一把能涤荡旧习、引领未来的钥匙,却没想到,这把钥匙在深水区里,锈迹斑斑,步步维艰。

她轻揉着发胀的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镜子里的黎博利,眼底青黑,嘴唇发白,早已没有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科学伦理审查进行到深水区,触及了太多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像是一块块坚硬的礁石,无情地阻挡着她的航向。

那些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人物,披着光鲜亮丽的外衣,骨子里却腐朽不堪。赫默与他们周旋,谈判,游说,每一场会面都像是一次心力的拉锯战。最初,他们还算客气,言语间带着试探的暧昧。

“赫默女士,您提出的这些理念固然高瞻远瞩,但改革,尤其是在学术界,总会触及一些敏感神经。”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资深教授,在一次私人晚宴上,微笑着将手搭在赫默的腰间,那触感让她脊背发凉。“如果能得到某些关键人物的鼎力支持,许多流程都会变得异常顺畅,您说是吗?”

赫默僵硬地抽回身体,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先生,我坚信,好的理念终会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

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旋即又被更深沉的欲望掩盖。“认可自然是会有的,只是时间问题。可您的青春,赫默博士,宝贵得很,值得用在更有效率的途径上。”他的眼神直白而露骨,让她感到恶心。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从学术巨擘到政界要员,从慷慨的资助人到手握重权的部门负责人,他们以各种或直白或隐晦的方式,暗示着如果赫默愿意“付出”身体,她的理想之路便会豁然开朗。

“赫默女士,您长得可真像我年轻时候喜欢的一个女演员……”

“今晚,我们来一场只谈风月的私人会晤如何?我想,那样会更有利于我们的坦诚交流。”

“为了理想献身,听起来是不是很崇高?我恰好能帮您实现这‘崇高’。”

那些带着油腻笑意的脸庞,那些在握手时故意多停留片刻的手指,那些不经意间靠近的身体,每一幕都像烙印般刻在赫默的脑海里,让她感到窒息。她一次次地巧妙回避,一次次地拒绝那些看似“善意”的邀请,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阻挠和更加不堪入耳的言语。

她的提案被无端搁置,她的研究数据被质疑真实性,甚至有匿名信件诽谤她的私生活。赫默感到自己像被投入了一锅沸水,无处可逃,却又不能放弃。放弃,就意味着她所坚持的一切,所有为之付出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为了打破僵局,她不得不去向更多的大人物寻求支持,每一次的拜访都像是一场赌博,赌的是对方心中的那一点点良知,或者至少,是对她理念的那么一丁点认同。然而,更多的却是挫败,以及更深层次的猥亵和侮辱。她的自尊被一点点磨损,她的信念在现实的泥沼中挣扎。

在赫默碰过的无数壁中,有一个名字始终让她感到矛盾而困惑——希普。

希普·瑟蒙德·门德勒克斯,哥伦比亚学界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他不仅是生物伦理学的权威,更在多个关键学术机构身居要职,他的一句话,足以在学术圈掀起惊涛骇浪,也足以让某个项目胎死腹中。赫默曾多次尝试拜访他,每一次都带着巨大的期望,却又每一次都带着满心的困惑而归。

希普的办公室位于大学城最古老的建筑顶层,那里的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城市。但赫默每次站在落地窗前,感受到的却不是开阔,而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第一次见面,希普教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湛蓝色的眼睛深邃得像两潭古井。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赫默的容貌品头论足,也没有在言语中夹带私货。他只是静静地听完赫默对科学伦理审查的阐述,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赫默博士,您的理想,听起来像是一幅宏伟的画卷。”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语。“将旧有的腐朽撕碎,重建秩序,让科学回归纯粹的殿堂。对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的宏大理想,我对此从来都不吝赞美。”

赫默的心头燃起了一丝希望,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盟友。

然而,希普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遗憾的是,女士,这样的画卷,在现实世界里,往往是用来裱糊那些被砸了饭碗的人的伤疤的。您想改变这个世界,可这个世界里,有太多人靠着现有的‘不纯粹’活着。”

赫默试图争辩,但希普只是抬手制止了她。“您无需解释,我理解您的想法。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更让赫默感到诧异的是,希普从未向她提出过任何包括性在内的条件。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猥亵言语或动作。就好像,不仅对赫默的主张,就连对赫默的身体,他也没有一丝兴趣。他的眼神,有时带着审视,有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绝无欲望。

“像您这样天真的理想主义者,我这辈子已经见过太多了。”在一次会谈结束时,希普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语调平淡,却像利刃般刺穿了赫默的伪装。“他们就连和人上床,都是一副为理想殉道的表情。玩多了,也就腻了。”

赫默猛地抬头,盯着希普,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性骚扰都更让她感到难堪。它不仅否定了她的理想,也否定了她的个人价值,甚至暗示她和其他“天真理想主义者”一样,不过是某些人玩腻了的“猎物”。

但希普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挑衅,仿佛他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赫默强压下怒火,最终只能带着满心的憋闷离开。

希普的这种态度让赫默感到无力。他的嘲讽,他的不屑,都并非源于私欲,而是一种对世事洞察后的冷漠和悲观。如果他有明确的弱点,赫默觉得自己或许还能找到突破口。但希普就像一块光滑的玄武岩,无懈可击。

然而,希普在学界中的人脉和地位又太过惊人。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哥伦比亚学界的大半壁江山。如果不能撬动他,赫默他们面临的阻力恐怕难以化解。她甚至开始想,也许希普的阻挠,才是所有阻挠中,最根本也最致命的一环。

时间一天天过去,赫默的压力越来越大。她感到自己快要被这无休止的拉锯战耗尽了。就在她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泥沼时,一封同学会邀请函的到来,却让她意外地看到了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封寄自母校高中校友会的邀请函,邀请她参加二十周年毕业庆典。赫默本想随手扔进垃圾桶,她哪有心情去参加什么同学会。但当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特邀嘉宾”一栏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希普教授”。

赫默睁大了眼睛,反复确认着这个名字。她高中时的老师?这怎么可能?希普教授明明比她年长许多,怎么会是她的高中老师?

她努力回想。高中时代,她是个专注学业的优等生,对周围的人和事并没有太多关注。但随着记忆被一点点唤醒,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确实有过这么一位老师。他教授的是伦理学,一个在高中课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科目。他那时还很年轻,看起来比其他老师更不拘一格。他的课堂总是充满了思辨,偶尔会提出一些颠覆性的观点,让年轻的赫默感到既兴奋又困惑。

二人相处还算愉快,至少在赫默的记忆里,他并没有对她有什么特别的苛责或偏爱。只是偶尔,赫默会感觉到一股不自然的氛围。有时是他在课堂上投来的,在她看来有些过于专注的眼神;有时是他在批改作业时,对她的某个观点给予了过多的评价,那些评价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洞察力,让她感到被看穿。但那时的赫默,只是将这些归结为少年时代敏感多思的臆想,并未深究。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违和感,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希普竟曾短暂担任过自己的高中老师!这个发现让赫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一个线索,一个突破口!

她顾不得思考多年前的违和感究竟是何原因,也顾不得自己疲惫的身心是否能承受更多的社交。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了那张邀请函。

或许,这段鲜为人知的师生情谊,能让她看到希普那块玄武岩的裂缝。或许,能让她找到撬动他的支点。

赫默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校友会的电话,确认了自己将会出席。她的心底,燃起了一丝久违的火光。这火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前方的道路,让她有勇气再次面对那些深水区的暗流涌动。

同学会定在周末,位于市郊的一家豪华酒店里。赫默抵达时,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校友,喧闹的笑声和寒暄声此起彼伏。她努力在人群中搜索着,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她很快就看到了希普。他依旧是那头银发,只是比记忆中更加花白,身形也略显清瘦。他正被一群老校友簇拥着,微笑着听他们说着当年课堂上的趣事。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少了在办公室时的那种严谨和压迫感,显得随意了几分。

赫默深吸一口气,走向人群。

“希普老师。”她用一个久违的称呼,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希普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随即被一种深不可测的光芒取代。“奥利维亚·赫默?”他轻声念出她的全名,语调里带着一丝探究。

校友们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新人。赫默感到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般落在自己身上,但她努力保持着镇定。

“好久不见,希普老师。”赫默微笑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想到,我们竟有这样的渊源。”

希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带着一丝她熟悉的讽刺,却又似乎混合着一些别的东西,让她看不透。

“确实出乎意料。”他慢悠悠地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扫描她这些年来的变化。“赫默,当年那个对哲学充满好奇的小姑娘,如今已是哥伦比亚学界的风云人物了。”

他的话语,看似赞美,实则带着一种疏离和居高临下。赫默知道,他还在扮演着那个难以接近的“硬骨头”。

“老师您过奖了。”赫默不卑不亢地回应,“我只是在尽力完成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希普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赫默的心头泛起一阵涟漪。她感到,这不再是办公室里那种纯粹的对抗,而是掺杂了某种个人化的,甚至有些隐秘的情绪。

他们被周围的校友推到了一旁,进行着简短的交流。赫默试图提及当年课堂上的某个话题,试图唤醒他心中那段作为老师的记忆,但希普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不给她深入的机会。

“赫默,你现在的工作,阻力不小吧?”希普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赫默的心头一紧,他果然知道。

“是的,老师。但正如您当年教导我们的,‘真理总会在荆棘中开花’。”赫默试图引用他当年的话来对抗他。

希普闻言,发出了一个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让她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真理当然会开花,但花期,往往由那些手握剪刀的人决定。赫默,你觉得自己是手握剪刀的人吗?”

赫默一时语塞,她知道希普是在讽刺她,讽刺她的天真和理想主义。但这次,她没有感到单纯的愤怒,反而有了一种被洞察的无力感。

“我只是想尽力让那朵花,能有一个不受人为干扰的自然花期。”赫默坚持道。

希普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连,仿佛在寻找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赫默,你还记得当年,我曾说过什么吗?‘任何看似坚不可摧的秩序,都源于某些人的妥协与牺牲’。”

赫默的心头猛地一颤,她当然记得。那句话曾是她高中时代笔记本上的座右铭。她一直以为,那牺牲指的是那些为真理而献身的勇士,妥协的是那些不愿放弃原则的人。

但现在,当她深陷泥沼时,这句话在她耳中却有了新的含义。妥协,或许是她此刻正在被要求做的。牺牲,或许是那些她拼命守护的东西。

“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赫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希普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没有再嘲讽,也没有再批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赫默,仿佛在看一个年轻时的自己,又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做出抉择的人。

“你知道吗,赫默女士。当一个人在深水区里挣扎时,他最需要学会的,不是如何战胜那些不可知晓的怪物,而是如何呼吸。”希普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倦。

赫默感到一丝困惑。她不明白希普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但他的语气和眼神,让她感到他似乎并非完全是那个冷酷的旁观者。

就在这时,一位学校工作人员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邀请希普去另一边与更多老同学叙旧。希普对赫默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赫默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次同学会,她没有得到明确的承诺,也没有得到直接的帮助。但希普的态度,却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同。那不再是纯粹的嘲讽和否定,而是掺杂了某种看透一切的沧桑,以及一种隐约的,对她挣扎的“理解”。

“如何呼吸?”赫默喃喃自语。在深水区里,她已经快要窒息了。

她知道,希普这块硬骨头,也许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他可能不是她想象中纯粹的阻挠者,也可能不是她理想中的盟友。他是一个在深水区里浸泡了太久的人,早已习惯了那里的规则,甚至是那些肮脏的规则。

但至少,赫默知道,他们之间多了一段共同的回忆。那段记忆,或许是链接彼此的细线。而这细线,也许有一天,能成为解开僵局的关键。

她感到疲惫,却又生出了一丝新的希望。这次同学会,虽然没有直接的结果,却让她看到了撬动希普的可能性。她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他,了解他过去的经历,了解他那些看似冷漠言语背后,真正的原因。

深水区里,呼吸困难。但至少,赫默知道,她还没有完全绝望。她还有一张牌可以打,而这张牌,就是她和希普之间,那段不为人知的师生情谊。

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出现在她所要走的这条道路上。

那场同学会仿佛真的成为了赫默的幸运符。在第二天早上,她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一封希普发过来的短信,表示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他可以想办法周旋一二。当赫默试探性地将自己精心准备的草案发过去之后,希普很快就予以了回复。当那些带着希普鲜明个人印迹的批注出现在文档旁边时,赫默突然意识到,她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岁月,希普也正是以同样的语句给他们的作文写评语,只不过那时候是纸笔之间,现在则变成了电脑上的一个个字符。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激动与怀旧的情绪,继续看下去。宛如昨日,希普首先高度评价了她的理想以及科学伦理审查委员会的辛勤工作以及现今成果,同时也指出了一些她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诸如和其他人的关系闹得太僵,总是想要利用强力而非协商来解决问题,诸如此类。最后,希普表示如果赫默愿意的话他们可以约定时间再见面。

再看到最后一句话时,赫默的反应就好像学生时代她的论文终于被影响因子最高的几本期刊所采纳那样,欣喜若狂且不能自已。她毫不犹豫回复了自己的老师,以“学生赫默”的身份答应了他的邀约。在出发之前,大名鼎鼎的女科学家前往附近的美容院好好打扮了一番自己,才坐上了前来接她的出租车。

第一次的见面出乎意料的顺利。希普在自己所在公司旁边的高端咖啡馆里热情接待了自己的学生。他们聊了很多,从赫默学生时代的接触一直讲到现在。希普对克里斯滕的冒险非常敬佩,还顺手指了指天花板,表示“或许她正在听着我们的谈话”,把许久没有露出过笑容的赫默逗得忍俊不禁。不过有一点赫默没有想到,就是希普居然全程都没有提到她所主持的科学伦理审查工作,他们好像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尽情畅聊着所能想到的一切,同时却巧妙地避开了当下的那些烦心事。

直到夜幕降临,赫默才意识到自己花了一下午和过去的老师回顾往事。当希普起身告辞的时候,她的内心却没有以往那种时间被浪费的不满,只感觉到一阵轻松,仿佛身上的千磅重担全部都卸下来了一般。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赫默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睡了一个近几个月来最好的觉。

那一次的记忆实在太过美好,以至于当她的工作陷入到困境时,赫默也总是忍不住回想起与希普老师共度的那个下午茶时光。当她感觉自己的压力太过沉重时,邮箱里总会及时地出现希普对她所询问问题的答复。他还是那么充满风度,就像当年那个在校园里总是被女学生所偷偷点评的谦谦君子的样子。而看着他的回信的赫默的表情,也跟少女时代的同学们有着几分相似。

关掉计算机,赫默抓起自己的珍珠小包走出了那间总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前往城市的另一端寻求老师的安慰。

不知不觉间,她仿佛将希普看成了自己的避风港,一个能说几句真心话的地方。赫默开始越来越注意希普对自己的评价,也愿意将生活中那些有趣的小细节和老师进行分享,甚至都忘记了希普与自己的年龄差。在工作中,她的内心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因为她相信自己有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港湾,可以让她继续坚持下去。就连身边的伙伴也被她的乐观所感染,大家仿佛又有了几分斗志。

但客观的事实并不会随着人们的美好愿望而发生变化。赫默的工作依旧举步维艰,而那些针对她的身体的贪婪的目光始终没有停下他们凝视的步伐。甚至有些人可能是太久没有见过异性,在同赫默的谈话中都想直接上手抚摸或是开几句黄色玩笑,这让赫默感到越来越不适。她发现自己的心境就像一个装着液体的容器,隔一段时间就会溢出,而这时她就需要去寻求希普的帮助了。

这一天的特里蒙迎来了这周以来的第七个雨天。秋雨连绵,浇的赫默浑身上下都感觉不太舒服。她握紧了自己的小包,走出办公室,登上了出租车。按照日程安排,今天她应该面见一位年轻有为的生物学家.他来自炎国,年仅三十二岁就在哥伦比亚大学中担任教授。但他目前所进行的源石抗体研究很可能会触及到伦理方面的底线,这让赫默感到非常担忧。

大学的葱郁校园代替他人热情欢迎了这位黎博利,今天是周末,哪怕是哥伦比亚大学最繁忙的实验室都没有多少人影,但那位炎国教授是极少数的例外。穷苦人出身的他在学生时代就养成了疯狂压榨自己的习惯,哪怕到了哥伦比亚都不肯放下这种宛如机器一般不肯停歇的工作方式。所以,当赫默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正低下头研究一份报告。

“你好,贺教授”赫默走向办公桌,主动伸出了手。

被称为贺教授的炎国人抬起头来。作为丰蹄的他没有普遍印象中的强壮,反而有些瘦弱。巨大的方框眼镜托着他的黑色眼睛,让人感觉有些好笑。他的脑袋顶上也果然符合科研工作者的刻板印象,已经挑不出多少毛发。总而言之,这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家伙,却成为了哥伦比亚大学生物学系最年轻的教授。

当他后知后觉起身与赫默握手的时候,黎博利有些感觉到他的不耐烦与无奈。所以当他们落座之后,赫默就用最简洁的语言将自己的意思清楚明了表达给了对方。

炎国人的眉头逐渐拧紧,随后他开始作出答复。由于口语基础还不够完善,赫默听得出来他的通用语语速很缓慢。

“非常感谢女士您对我们实验室的关注”

惯常的开场白,赫默心想。

“关于我的实验的相关内容,我需要向您再次声明我自己的观点,这已经得到了哥伦比亚大学校董事会的认可,即在有必要的情况下,运用感染者进行源石治疗与感染方面的实验是可以被允许的,就像我们平时用小白鼠和兔子做实验一样正常。因此,您针对我们的指责,恕我无法赞同”

“可是感染者也是人,他们也需要生存下去的权利”赫默忍不住出言反驳。

贺教授用困惑的眼光看了赫默一眼,显然他无法理解这些。

“女士,在我的国家,感染者们几乎不会为正常人所认识。当一个家庭出现感染者之后,ta生活过的痕迹会在短短数日之内就被消除。除了至亲之人以及相关政府官员,没人会知道他们的下落。炎国人在这样的制度下生活了数千年之久,哥伦比亚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至少我不觉得”

赫默只感觉一阵无力。

“我的意思是,他们应该也享有属于自己的人权,应当也有得到法律保护的权利,而不是被您肆意用来作为实验对象”

“可是,凡人皆有一死,更何况感染者就是一群期货死人”贺教授的言语中没有任何感情。他突然站起了身,慢慢走到赫默旁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眼神看着黎博利,“为了这样一群人付出更大的代价,这并不符合贵国的发展理念,反正我们给他们支付的报酬和保护措施最后都要回收,那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投入呢?”

“但是他们还有康复的可能···”赫默的喉咙有些发干,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些理由的苍白无力。

“您也是科学家,想必不用我来说明这些猜测的无力了吧”

赫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的丰蹄突然摸了摸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眼神中带上了一点别样的色彩。

“不过,如果您愿意继续深度交流的话,或许我们还能得出别的结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光芒,不过他那副热情之余略显紧张的姿态还是暴露了他与异性交往不多的事实。

再一次遭到挫折的赫默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任由对方抚摸着自己暴露在外的肌肤。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抚摸她身体的手也在颤抖。赫默呆呆地坐在那里,任凭贺教授那逐渐变得粗鲁的动作,一直到他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耳羽,黎博利才如梦方醒。

“不···不···教授,我想我们还是以后再谈吧”

内心近乎崩溃的女科学家挣脱了对方想要抓住他的手,匆忙从实验室里跑了出去。

等到冲出学校大门赫默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早已满是晶莹的水珠,不知道是泪水还是不断下落的降雨。出租车还没抵达,她原本的预约比现在的时间还要晚差不多一个小时,但她已经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不断遭受挫折的事实。她丢掉雨伞,任由自己在风雨交加中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默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她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摸出刚才震动了一下的移动终端,上面是希普给她转发过来的特里蒙天气预报和一句问候:“希望你不会被雨淋湿”。

她眼睛一红,差点又泪流满面。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赫默逐渐恢复了自己的理智,给自己的老师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他今晚是否有空,她想来见他。

晚上即将出门前,做好了准备的黎博利女科学家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希普曾经夸她还是戴眼镜的时候好看,更有学者气息。

“学者···”赫默苦笑着摇摇头,还是站在镜子前一点点摘下了隐形眼镜,将自己的老伙计又取了出来戴在鼻梁上。这副眼镜是赫默的家人为了庆祝她加入莱茵生命时为她购买的,一直陪伴她到现在。

戴上熟悉的圆框眼镜,赫默再一次坐上了出租车,前往希普的家。

就像许多精致的单身汉一样,希普的小屋虽然没有像赫默见过的许多别墅那么宽敞,但胜在五脏俱全,家具也都错落有致,精巧而又充满生活气息。再次见到自己的学生的希普笑着站起来,邀请赫默坐下,然后递给她一杯热好的红酒。

“高卢波尔多葡萄园的,1060年款,你可以尝尝”

一杯热红酒下肚,赫默感觉自己的身体温暖了许多,原本被今天的糟心事打击得所剩无几的心情又重新恢复了一点。望着面带温和笑容的希普,赫默坐了下来,开始和他讲述今天遇到的糟心事。

希普平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回复。听到赫默谈及贺教授的性骚扰时,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不过等到赫默说她没让他得逞的时候,希普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倾听。

等到讲完自己坐车回去之后,赫默突然顿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今天想要分享的事情已经全部讲完了,而且她也不知道还能再与希普讨论除了工作以外的什么事情。早在之前的会面中,她就几乎用尽了自己的谈资,现在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望着已经把目光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来的希普,赫默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请求老师支持自己的科学伦理审查工作。

希普愣了一下,随后眉头越拧越紧。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开口做出了回答。

“非常遗憾,赫默女士。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不认为对科研工作进行相关审查是一个好主意。我的同事们对此的意见很大,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不能不考虑到他们的关切。”

他每蹦出一个单词,赫默的心境就往谷底又掉了一分。她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是却发现自己的言辞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甚至比白天在贺教授那里还要糟糕。希普的回复已经表露出他的态度,而他那逐渐冷漠的语气让赫默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恐惧。当希普站起来准备送客时,惊恐不安的赫默冲上去试图恳求他不要抛下她。

面对赫默的突然失控,希普的嘴角划过一丝奇怪的弧度,随后又恢复了平静,问她还有什么事。

赫默呆住了,她本来想再为自己辩解或是请求,可是希普的态度却让她无所适从。她无力地垂下自己试图抓住他衣袖的手,全身上下仿佛没有一点力气。听到那微弱的抽咽,希普勾起了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他走到赫默身边,低声细语:

“让我们换个地方吧,我知道一个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的方式”

同白天不一样的是,赫默如今却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和能力,整个人似乎丢掉了灵魂,任由希普带着她走向主卧。走在路上,往日种种仿佛电影放映机那般略过她的脑海,许多不同时期的记忆一并涌上心头,其中就包括当她还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中学生,去向希普老师请教问题时他偶尔会有的眼神。原来她的这位老师早在很多年前就对包括自己在内的女学生们想入非非,就像这段时间那些大人物们看向她的眼神一样。赫默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和心思,她也知道自己今晚难逃一劫。或许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赫默这么告诉自己。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很想很难实现,付出代价甚至身体都是不可避免的,如今只不过是应验了而已。

希普的卧室很大,赫默用科学工作者的眼光判断,那白色的床铺可以容纳至少三个人在上面颠鸾倒凤。她突然想起了莱茵生命的同事们。由于事务繁忙,加之挫折频繁,所以她的前东家里几乎没人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进行的项目。

但是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想别的事了,希普走到床边,看着身后的美人呆呆地立在床头,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随后便将赫默拉到了自己身边。

“我会教你新的一课,在这个吃人的社会想要活下去必须学会的一课,赫默同学”

对赫默而言,初吻被夺走并没有在她内心引发多少波澜,男人的蛮横与强硬很快让她开始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希普显然是情场老手,他的舌头精准而又热情地缠住赫默那不情愿的舌,引导她展开一场长吻。

没有鲜花,没有红酒,也没有曼妙的氛围,只有接受宿命的无奈和疲倦。赫默无力招架,只能任由希普一点点控制自己的身体。伴随着湿吻的延续,本就疲惫不堪的女科学家更没有多少力气,只能任由希普把自己带到床边,然后一点点去除身上的衣物。今夜的特里蒙有些寒冷,但是羽毛非常保暖的黎博利女士并没有增加多少衣服,而且为了方便工作,她的身上也没有多少复杂的装饰,因此她也成为了希普玩弄过的女人中解除衣物最快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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