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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扭曲后宫校园修罗场番外2:弗洛洛篇,第1小节

小说:漂泊者的扭曲后宫校园修罗场 2026-03-13 14:27 5hhhhh 5380 ℃

没有目的,顶着大太阳走在路上,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在宣传「小孩子就该到外面玩!」的社会暂时放下扩音器的季节,像遇难船一样漂浮在人海中的我毫无疑问是个傻子,更何况明明有冷气却连碰都不碰,实在没资格说别人。

大概是有人洒过水了吧,水泥路被泼得又黑又亮。不过,为了对抗暑气洒水反而会增加湿气,结果比起凉爽更让人觉得热。

「今年比往年还要热。」

今天早上的新闻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总觉得每年都会听到这种宣传口号。

(像个傻瓜一样命令守岸人做各种各样的事,结果却自顾自的生气了,真是不像话。 )

她会生气吗,还是再也不理我了呢,还是等我回家,她会像往常一样对我微笑,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热气让我只能做出离奇的想象。我的脑袋本来就空空如也,如果连仅存的智慧都抛弃我,那我还能剩下什么?如果敲敲现在的我的脑袋,应该会发出木鱼般的声响吧。

热气让我摇摇晃晃,寻求支撑的右手碰到了白色的护栏。

「呀!」

我完全中了盛夏的陷阱之一,被热到仿佛可以煎蛋的护栏给烫伤了。我一边吹着右手,一边为了掩饰疼痛和热度而原地转圈。

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幸会削弱所有干劲。我蹲了下来,朝地面吐出郁积的叹息。

「唉……」

我在做什么啊?

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我裸露在外的脖子,名为热射线的吸管刺进我的头顶,吸取我全身的水分。听说中暑而死的人意外地多。从这一点来看,现在的状况说是自杀也不为过。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想这样做呢?就连和空虚格斗的时候,我也不选择背阴处,而是选择纯白的热地带,这是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

虽然知道,但还是不想知道。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狂暴按动游戏手柄的声音在我旁边响来响去,惹得人心烦。

「你和守岸人怎么了?」

在我走向地狱业火之前,夏天的早晨,爱弥斯和我像往常一样一起玩着太空战士卡佳,可她好像突然察觉到什么,冷不丁问我。

电视画面正好映出我的角色被子弹击坠的画面。我的心情也差不多。「没什么。」

我冷淡地回答之后,才后悔自己失言。这样简直就像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我应该用更像我的方式,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才对。因为距离太近,反而弄巧成拙。

我忍住想咂嘴的冲动,按住start想重新开始。可是爱弥斯却放下手柄,扑到我面前,用黯淡的眼睛盯着我。

「她向你告白了吗?」

「什么啊」

「……」明明什么也没说,爱弥斯的眼睛又好像星星一样亮起来。

「既然如此」她说。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你赶快道歉。反正一定是哥哥百分之百有错。」

爱弥斯明明完全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像妈妈一样确信的说教。她对我的信赖感太低了吗。还是说,她对我的信赖感太高了。比我自己还清楚我内心的罪恶感。

而且更让人不甘心的是,她说的完全没错。

没有比被人指出自己心知肚明的事更让人心情复杂。我轻轻放下手柄。「我出去一下。」

我踏着脚步爬上楼梯,从二楼的房间拿帽子,到门口穿鞋时,爱弥斯跑到我背后。

「守岸人是个温柔的人,不用你道歉,她一定也会原谅你。不过,你不能依赖她。」

爱弥斯认真地说。

「知道了」我叹了口气,明明比我小两岁,这个妹妹却总是能成熟的像个大人似的直击我的要害。

关上门后,热气与湿气跳着社交舞来到我身边,像在说「一起开心地跳舞吧」般旋转着。今天也很热。

虽然想直接向后转,但就炎热这点而言,家里也差不了多少。突然往外跑,又大摇大摆地回来,面子挂不住。就像离家出走的少年当天就回家一样丢脸……

要走还是回去?犹豫的结果,就是我不情愿地踏着舞步,羞耻感贴在脚底,跨出了家门。

来到路上,正要踏上漫无目的的旅程前,我瞥向隔壁人家。

然而,我的脖子像生锈的螺丝钉,动得很不灵活,只好用僵硬的脚步转向侧面。

那房子比我家大了一圈,新了一代。没有人,也没有车,窗帘紧闭着。

显然已经空屋很久了。现在可以随便闯进去,我心想。

「哈……」

我泄了气的笑,像拔掉游泳圈的塞子。笑得不像我的笑,我手叉腰,笑得更大声。

「哇哈哈!」

不用说,空虚感反而更强烈了。难得的假期,以前一直陪伴我的两个青梅竹马都不在,我嘴角苦涩地歪,踢着路边小石,独自走在灼热的路上。

现在,守岸人一家去旅行了,为期两周,预定周游好几个国家。

出发日正好是『那一天』的隔天。平常总是会礼貌地向我道别再出发的守岸人,什么也没说就出发了。这个事实让我相当震惊。

我想起出发那天。我静静地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凝视着摇头的电风扇,仿佛在搜索敌人般,感受着皮肤逐渐发汗,等待楼下的电话响起。

「我忘了问你要什么特产。」

我期待着电话里传来平静的声音。

忘了早上拉开的黄色窗帘,有时会像想起什么般随风飘动,我感受着日光照射脸颊,等待楼下的电话响起。

可是,电话没有响起。

然后一天、两天过去了,寂静依然持续。

爱弥斯说得好像是我和守岸人吵架,但绝对没有。话说回来,我根本不可能和她吵架。

吵架说到底,就是从意见相左开始。

例如在决定今天的午餐时,一方主张「我想吃热海皇梨披萨」,另一方主张「我想吃青枝月桂沙拉」,如果双方都不肯妥协,就会产生对立关系,也就是所谓的吵架。

可是我和她从来没有产生过对立关系,一次也没有。

当然,我们也不是没有过意见不合,毕竟我们一个是品行端正的超级优等生少女,一个是随处可见的平凡少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守岸人有多次劝导我心血来潮的危险行为,她用非常婉转的说法,不是「~吧」这种命令句,而是「~比较好」这种建议句,设法引导我走向正确的方向。

我有时会听进去,有时会反对。而每次反对,最后都会是她让步。也就是说,最后一定会变成「YES」,就像保证会赢的比赛一样,所以不可能对立。

「想象一下和守岸人吵架的状态。」

这个问题——

「想象一下四角形的圆形。」

就像这种难题。

那么,如果不是吵架,现在的状态又是什么?

过去不曾有过这种喉咙被勒住般,令人喘不过气的关系。由于没有可以参考的案例,我不知道该如何行动,只能像睡眠状态的电脑般待机。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好好思考那天发生的事代表什么意义。只要我想,应该可以查出那件事的真相。

可是,我做不到。老实说,我很害怕。

就像电视节目里常看到的,把手伸进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箱子时的恐惧。说不定里面爬满了蜈蚣。光是这么想,我就犹豫了。我心中没有那种鲁莽的勇气。

可是,这样只会加深彼此的鸿沟。必须想办法解决才行。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时间的指针默默地前进,夏天的气势越来越强。

最重要的是——我还在对自己撒谎。我逃避了最根本的问题,却希望有某种超越的力量来解决一切。就像奇迹这种东西,你期望它会偶然地出现在口袋里,或是天上的神明「嘿」地挥一下手指,就解决一切问题。

但奇迹这种东西只能自己创造。

然后,我回到盛夏的道路上。

我脱下为了对抗暑气而戴的帽子,用手把头发上累积的水分像雨刷一样甩掉。我感觉流了一升的汗,可是没有饮料。就算想靠自动贩卖机,也没有零钱。游戏结束,残机数零。

「……嗯。」

决定了。

还是回去吧。

事到如今,我才不管面子问题。反正守岸人不在家,我也不想现在给她打电话,依赖着妹妹打打游戏也不错吧。现在的我需要的是身体的粮食,而不是心灵的粮食。

「好!」

就在我站起来要回家的时候。

「嗯?」

远处的巷子里,出现一块之前没见过的广告牌,我凑上前一看,上面写着今天会有一个知名乐团在音乐厅公开演出。

音乐演出吗,我学过钢琴,说起来,学有所成的我曾经还兴奋的把守岸人也拉进来一起学……

我摇摇头,音乐是我许多爱好中的之一,既然上面写的是公开演出,想必也不会向兜里空空的我收取门票吧。唔,好像还不错。

那就去看看吧。

————————

音乐厅里人并不多,灼热的天气阻挡了大部分想要凑热闹的闲人,不过说实话我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刚好不想回家而已。

这样也好,能占据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能听到最响亮的声音,看见最清楚的动作。我开始有些期待了。

演出时间到了,灯光渐暗,乐团开始上场,我抬起眼辨认有哪些乐器会参与这场演奏。

很好,有我喜欢的钢琴,还有小号,萨克斯,大提琴,和一把小提琴……

和那个拿着指挥棒的少女。

我一开始无法认知到那是人。

我只能认为那是不同次元的存在,例如画中的人物因为某种原因出现在现实世界。如果将这幅景象裱框,就能直接在美术馆展示了吧。

关于她的容貌,我拙劣的修辞无法形容,就略过不提吧。不过,我只能说她的容貌与古典的音乐厅十分相衬,她的淡青灰色头发就是最好的象征。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少女的眼睛。一只色素非常淡,看起来闪耀着银色。而另一只则是纯粹的绯红,特别是眼瞳中隐约透露出的忧郁气息,给人的印象非常强烈。

我似乎忘了呼吸,喉咙深处发出「咻」的高音。我从恍惚状态中回神,慌忙将从口中飞出的灵魂拉回来。

不知为何,她也淡淡的望了我一眼,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举起指挥棒,演出开始了。

————————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狂乱的音符在空气中自由的飞舞,周围本来散漫的听众们突然异常投入,或是僵在原地,或是控制不住地颤栗摇摆。

黑暗中的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纤弱又有力的背影,目光因随着双手起落而晕眩,与柔弱纤细的外表不同,她好像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令世人沉沦,狂舞,迷醉,让如同纷飞的音符凌乱于大段大段即兴的激昂挽歌中。

沸腾的急板旋律点燃了心火,仿佛要让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肆意疯长,无法掌控、无法自拔,直至被推搡着和她一起窒息于乐曲高潮时极致狂想的曲调,再不知不觉间走到精神世界的边缘,站在悬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迫不及待地在极端兴奋中,感受一种仿佛毁灭与新生的绽放,这些音符就是给我这种感觉。

然后她向前迈出步子,一步又一步,仿佛要离开舞台,

在那一步凌空的脚步迈下前,聚光灯下的指挥家稳稳定住了自己的双臂,残忍地让乐曲戛然而止。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雕像,胸膛却仍不停剧烈起伏,独自在情绪中徜徉,刚才将她拉回来的那一丝理智已经崩断,逸散在了浓郁的情感中。

真不错,我心想,四周的听众仿佛没有感知到演出的结束,仍然沉浸在那休止符中。

我抬头望向台上,突然有点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能指挥出这样一场疯狂的演奏呢。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和我一样大小的孩子罢了。

她轻轻望向台下,眼神依旧那样忧郁平静,不过望着我时不知为何带着些许错愕。

看音乐会前的纠结与苦恼一扫而空。

决定了。我要去认识一下这个女生,问问她是怎么样演奏出这样动人的乐曲的。

————————

我看着楼层导览图,走到目的地。目标是贩卖玩具和游戏机的区域。我也很像现代小孩一样喜欢游戏,所以零花钱大多都用在游戏上。

途中,我在某间杂货店看到吸引我目光的东西。

那是一个可爱的黑猫布偶。点缀着白色的毛,还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外表看起来十分眼熟,但我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究竟和谁比较像。

我的脚不由自主地被布偶吸引过去。我来看看……商品名称是「黑猫小弟」。价格是……哇,要五百贝币?谁会买这种东西啊?

我半傻眼地望着猫小弟,发现前方有钥匙圈大小的布偶。虽然尺寸变小,但长相倒是差不多。价格也变成几枚贝币就能买得起的亲民价格。

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买下。请店员帮我包装成礼物后,我走出杂货店。

我姑且解释一下,我并没有发疯。虽然钥匙圈确实是个疯狂到让人绝对不可能买的玩意儿,但正因为如此,才有它的用途。

我买下它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用来送给守岸人。

那家伙只要收到礼物,肯定会像下雪天的狗一样开心地到处乱跑,等她回来之后,说不定能缓解我之前犯下的过错。

之后,我挑了几款游戏。妹妹强调好几款新上市的游戏记在纸上,让我绝对不要忘记买。

到目前为止,购物过程都还很顺利,但热腾腾的天气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为了冷却发烫的身体,我决定先走到购物中心外面。似乎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已经走到购物中心外面的花园。这里因为地理条件恶劣,所以完全看不到零星散布的人影。

身体的热度早已退去,但难得来到这里,我还是决定欣赏一下。很可惜,我并没有赏花的心,也没有觉得花很美的感性。

穿过入口的花拱门,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花田。

白色的花朵有哪些种类?我搜刮脑子里的知识,也没有找到和面前这些花匹配的,我看了看插在花坛上的牌子,上面写着“来生”,唔,完全没有听过的花。

花园是圆形的,路线似乎是顺时针前进。我跟着箭头走。

然后我发现,这里似乎设计成迷宫,走起来很有趣。途中,我撞上死路,感到很不甘心。幸好设计成像我这种缺乏艺术性的人也能享受。

我像这样享受花坛迷宫,走到时钟指针的顶点,也就是十二点的位置。

其中一部分是被高高的树篱围住的休息区。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这片像是秘密花园一样的空间倒是非同寻常的凉爽,我不由得向前走去。

休息区并不大,只有四张长椅和两台自动贩卖机,以及——一名坐在长椅上的少女。

是弗洛洛。

自那天与她相识之后,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变得多好,她只是问了我对于演奏的感受,独自沉吟着,交换了彼此的名字,然后对我说

「希望下一次能再和你见面」

不过我不觉得我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毕竟她只是一个随着乐团随波逐流到各地演出,偶然来到这座城市的少女,而我呢,也不过是一个恰好能对音乐侃侃而谈的少年罢了。

我左右甩头,重新打起精神后,走向少女。

「嗨。」

我举手打招呼,但被无视了。我以为她没听见,又打了一次招呼,还是被无视。她彻底无视我,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彻底无视我的态度,让我一瞬间差点误以为自己变成了幽灵。不过,现实不可能像电影一样出现这种大逆转。

我大大地叹了口气。不过却出乎意料的不感到生气,这个家伙就是散发出这样做也不奇怪的氛围。

「弗洛洛,真巧,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这里了呢。」

我试着抛出话题,但她还是理所当然地无视了我,甚至没有用视线追逐我抛出的话题。说不定她不知道什么是传接球游戏。不过,就算不知道,也不会影响到语言的传接球……算了,反正我也不在意。

我再次观察这名如人偶般的少女。

音乐会的她穿着一身像是花朵一样层层叠叠的华丽裙子,不过现在她倒是穿的很简单。

一件素白的连衣裙,头发也扎成更柔和的单马尾辫。乍看之下,她的服装相当朴素,但就连对时尚一窍不通的我也看得出那些都是高级货。

就算在外出时遇到同班同学,我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对方是弗洛洛。以稀有度来说,她就像异相声骸一样罕见。这对我来说很新鲜。

「自从音乐会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了,你过得还好吗?」

无视。

「我完全提不起劲呢。」

无视。

「最近一直很热。」

无视。

「我买了好几款游戏,想回去大玩特玩。」

无视。

「在寒冷的季节去温暖的地方,在炎热的季节去凉爽的地方,是生物的正确行动。候鸟也是这样,人类也应该这么做。我也想像你一样随心所欲地自由生活。」

她终于抬起头来望着我。

「你很令人烦躁。」

有人说喜欢的反义词不是讨厌,而是漠不关心。我觉得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面对有什么说什么的我,弗洛洛的绝对零度连水都能冻结。这种冷到可能会冻伤的空气,一般人应该无法忍受吧。如果不是像我这种怪人,应该连靠近都不会靠近。

好了,差不多该撤退了。

人际关系中,适时收手很重要, 我苦笑着,

「不好意思,弗洛洛,再见。」

我挥手道别,但不出所料,她别过头,不看我。我耸耸肩,迈开步伐。

我对花园的兴趣早已淡去,所以剩下的一半路程我走得很快。这段期间,我完全没有遇到任何人。难道是那个家伙包场,把这里清空了……虽然脑中闪过这种愚蠢的想象,但无法否定这种愚蠢的想象,正是她可怕的地方。

我离开花园。为了回到室内设施,我沿着刚才走过的路折返。

途中,我和某个家庭擦身而过。

是父亲、母亲和两个孩子的四人家庭。两个小女孩一大一小,感情融洽地牵着手,面带笑容边走边聊天。双亲在旁边不发一语,只是面带微笑看着孩子们。

和这个家庭擦身而过时,我莫名有种温暖的感觉,回头一看,花圃映入眼帘。

然后,我察觉到一件事,内心为之动摇。

——弗洛洛是独自一人。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那张长椅上的?和朋友约好在这里见面,有这种可能吗(说起来,那个家伙在这里有没有朋友都令人怀疑)。弗洛洛恐怕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独自一人坐在花圃的长椅上。

独自一人。

这件事本身并不稀奇。现在商场里也有许多大人在工作。在生活全年无休且二十四小时化的现代,小孩子独自一人并不算罕见。我也是独自一人出来的,虽然妹妹也想跟着来,不过我怕阳光把她晒黑而拒绝了。

但是,问题不在这里。

弗洛洛是孤傲的人。不是孤独,而是孤傲。两者差异非常大。不失去自己的矜持,独自一人有多么困难,只要看看世上那些拼命挣扎不想变得孤独的人们就能明白。

和社会与团体保持一定距离,最重要的是深爱静谧的少女。这就是弗洛洛。

那么,究竟拥有以上个性的人,会选择商场作为独自度过的地方吗?不。她应该最讨厌商场这种明亮又吵闹的地方。这就像是鱼选择地上而不是水中一样。

那么,为什么弗洛洛会来商场,但却不是温暖又热闹的购物中心,而是附近寒冷又寂寞的偏僻地方——

啊啊,别想了。

我现在正做着愚蠢的想象。那是由同情和怜悯交织而成,赚人热泪的故事。假设,我的想象是正确的,那又如何?难道我会对弗洛洛伸出援手吗?

我和弗洛洛之间,总是有一条线存在。我虽然会对她出手,但绝对不会跨越那条线。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正因如此,她才没有把我排除在外,而是把我放在漠不关心的范畴内。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应该遵从这句话,乖乖回到家里去。

明明如此——我却厚颜无耻地回到了花园。

弗洛洛独自坐在长椅上。她微微抬起下巴,心不在焉地仰望树梢。刚才还觉得那么美丽的光景,现在看起来却截然不同。

我再次站到她面前。她应该早就注意到我的存在,但没有将视线转向我。我不以为意,向她搭话。

「啊……那个,我刚才忘记说了,其实我现在因为某些原因,一个人在商场闲晃。该怎么说呢,实在很无聊。所以……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逛逛?」我吞吞吐吐的语气,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这种仿佛牙齿穿上厚重衣服的口吻,一点也不像我。我应该更爽快、更像自己地邀请她才对。

我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连忙接着说:

「就我看来,弗洛洛现在也是一个人吧?既然如此,这样不是正好吗?出门在外遇到朋友,顺势一起玩,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啊,你可别吐槽说我和你根本不是能称为朋友的关系哦。」

我愈说愈快。就像用水稀释水一样,对话被稀释了。不对,这甚至不能称为对话。是单方面的空虚通知。

「玩游戏也是,比起一个人玩,和朋友对战更有趣。日常生活中的游戏也一样。不管是玩鬼抓人还是踢罐子,一个人是玩不起来的。比起一个人玩的游戏,大家一起玩的游戏更多,正是这个原因……」

话题快要偏离正轨了。其实,只要说一句「一起玩吧」就够了,却硬要加上意义,才会变得冗长又轻浮。我知道。虽然知道……

弗洛洛没有反应。她似乎打从心底不感兴趣,只是继续望着树梢。我好奇她到底在看什么,也跟着抬头仰望,却只看到树叶随着风在天空中飘荡。长时间看着这种阴郁的场景,心情也会变得郁闷。

我连这几棵树都比不上。一想到这里,我就莫名火大起来,硬是挤进她的视线中。

「弗洛洛,我说的不是玩笑话,是认真的。」

红色的眼眸再次看向我。

不像之前那淡漠的神情,从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我读出的是——明确的拒绝。

我听到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就像雕像破裂时那样,让人放弃修复,认为已经无法复原的声音。

——搞砸了。

这么一来,我和她的关系就产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弗洛洛大概不会再允许我向她搭话了吧。之前她和我聊天只限在音乐的领域,但既然我打算踏进她的内心,那就另当别论了。现在我和她之间,只余下杂音般的关系。

冷风吹过。这阵风或许是在提醒我,我们之间已经产生了决定性的裂痕。

我该采取的行动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转身离开她面前。然后忘了这个少女,重新投入自己的日常生活中。

我本来就没有执着于弗洛洛的理由。即使失去她,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感到痛楚,当然也不会产生不顾一切地想把她抢回来的热情。有当然很好,没有也无所谓。我们的关系就只有这点程度。

所以——正因如此,我咧嘴一笑。然后厚脸皮地在她身旁坐下。

弗洛洛瞪着我。不是看着,而是瞪着。哦哦,好可怕好可怕。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讲的话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和同龄人逛街购物。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还是说,你担心被人看到后,会传出流言蜚语吗?喂喂,你在这里除了我还认识谁啊?明明是我该担心的好吧。」我的本质是什么?不用说,我就是个麻烦的人。既然我和弗洛洛的关系已经产生裂痕,那就不要修复,干脆彻底破坏掉。我有那个毅力把崩塌的积木重新堆起来吗?

说起来,像我这种家伙,怎么可能顾虑弗洛洛的心情,温柔地安慰她呢?你看看刚才的互动。那种不像我会做的事情,让你起鸡皮疙瘩了吧?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我个人是很开心啦。毕竟可以和天才指挥家拉近距离。如果事情顺利,我搭上这班顺风车后,认识到你家里的音乐家,也能成为吹牛的资本了哦。」

这句话成了致命一击。现场的气氛明显变得和刚才不一样。我从旁边感受到的怒气——不,或许用「愤怒」来形容比较贴切——产生了一股令人刺痛的紧张感。她那双红色的眼睛,看起来仿佛晕成了腥红。

我隐约察觉到,家人的话题对弗洛洛来说是最敏感的部分。我跨越了绝对不能越过的最终防线。也难怪她会大发雷霆。

不过,我刻意对她露出微笑。

「我是在可怜你。」

这句话似乎出乎她的意料。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弗洛洛的红色眼睛泛起了涟漪。

我意识到自己成功攻其不备后,便一口气乘胜追击。

「我说得没错吧?明明是假期,你却无法和亲戚一起度过,也无法和朋友一起度过,这不是很令人鼻酸吗?我当然会想可怜你啊。」

话语如溃堤般不断涌出。

「而且啊,你偏偏在这种冷清的地方一个人过。真是笑死人了。你是想强调自己很不幸吗?还是想装可怜?如果想沉浸在感伤之中,你大可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独处。我就来推理一下吧。你很寂寞。今天发生了某件事对吧?恐怕是家庭因素。毕竟弗洛洛的家看起来就很复杂。而那起事件,让你难得回想起寂寞的感情。你寂寞得不得了,无法忍受独处。所以你才会跑到人多的地方。只要身在人群中,就会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可是,你来到这里后,才发现商场的游客都是些幸福洋溢的人。这反而让你感到难受。毕竟受伤时,人们追求的不是他人的幸福,而是他人的不幸。你无法忍受这种充满幸福气息的地方,想尽快离开。可是,离开这里后,你又会变成孤单一人,感到寂寞。所以你无法离开商场,只好采用折中方案。也就是逃进寒冷又寂寞的花园里。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起初,我只打算按对方家的门铃,等对方一露脸就吐舌头扮鬼脸,然后逃之夭夭。只要能稍微反击一下就够了。

然而,现在的我不但擅自闯入对方家里,还口沫横飞地大吼大叫。我明显很激动。可是,我激动的原因又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并非一时的感情。之前和今天看着弗洛洛,我心中累积的想法,现在爆发了。

「你可别误会了。我确实是因为同情你,才会像这样回来找你,邀你一起玩。不过,这终究只是契机,不是最主要的理由。我会找你,是出于更简单明了的理由。」

这是当然的。你以为我这种笨蛋的脑袋有办法想得那么复杂吗?我的行动理念总是很单纯。只有快或不快两种。如果会感到快意,我就去做;如果会感到不快,我就避开。而现在,我有快意的预感,所以才会这么做。

我从长椅上起身,站在弗洛洛的正前方,朝她伸出手。

「我想和你一起玩。所以,我们一起玩吧。」

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和个性如此鲜明的弗洛洛一起玩,感觉一定很有趣。和一群类似的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玩乐,确实也很开心。不过,那就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虽然舒服,却缺乏刺激。

弗洛洛的感性和价值观,和我这种凡夫俗子有着一百八十度的差异。和无法预测的对手一起玩,一定会很开心。

弗洛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令人意外的是,她的眼中感觉不到刚才的愤怒,平静得就像无风无浪的海面。不过,也因此看不出像样的情绪,完全不晓得她在想什么。我好紧张。

弗洛洛站了起来。在阴影下依然闪耀的青色头发,如清流般流泻而下。

我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然后,她——没有握住我的手,而是直接从我身旁走过。

我伸出的手,空虚地抓着空气。

这也是当然的。

她不可能和普通人嬉戏。跨越身份的交流,近乎是一种梦想,灰姑娘般的故事在现实中不可能成立。

我明白这一点。虽然明白,但邀约一起玩却被拒绝,果然还是有点难过。

我沮丧地垂下肩膀,用裤子擦了擦被汗水浸湿的手心。

虽然失败了,但我感到很满足。我能够抬头挺胸地说,这样就好。把肚子里的怨气一吐为快,感觉很爽快,也学到了一课。这次的插曲,应该会记录在青春的酸甜苦辣回忆录中吧。

我打了一个哈欠。因为长时间待在外面,还说了一大通话,感觉有点累了。转换一下心情,赶快回家陪妹妹玩新游戏吧。

我这么想着,转过头去——弗洛洛就站在那里。她站在距离我两米左右的地方,悠然自得地将手背在背后。

……?

这……我该怎么解读?是那个吗?因为被我这种人影响心情,所以要我先采取行动吗?不,如果是这样,那也没关系啦……

我尽量不看向弗洛洛,走出休息区。走了一段路后,我回头一看,弗洛洛站在距离我两米左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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