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木窗缝隙，斜斜打在沈穆清略显苍白的脸上。她蹙着眉撑起身子，额角传来一阵闷痛，四肢也酸软得厉害，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她不由嘀咕道：“莫不是昨天被陆衍吸干了？！？”

简单洗漱后，她对着水槽里自己的倒影叹了口气——镜中人眼下泛青，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谷场集合的钟声响起，她匆匆扒了几口陆衍煮的玉米粥。那粥熬得稠软，还带着新玉米的清甜，可她只觉得食不知味，勉强咽下两个冷硬的馍馍便小跑着出门。晨风裹着露水的凉意钻进衣领，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小腹竟也跟着隐隐抽痛起来。

日头渐高，晒谷场上的麦垛被晒得滚烫。沈穆清机械地挥着木锨，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却在触及地面前就被热气蒸干。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脚下的影子开始扭曲变形，连耳边的蝉鸣都变得忽远忽近。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她眼前彻底一黑，软软栽倒在金黄的麦粒堆里。

陆衍是被人连拖带拽着喊来。他拨开围观的人群，一眼就看见沈穆清躺在地上，麦芒沾了她满脸，衬得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脆弱。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他几乎是扑过去，二话不说将人直接打横抱起。

"让开！都让开！"他嘶吼着撞开人群，一路狂奔向卫生室。风灌进喉咙带着血腥气，他却不敢慢下半分，直到把人小心翼翼放在治疗室的床上，才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混着麦芒糊了满脸，他却顾不得擦，正准备为她检查时，却不经意间看到她裤子上洇开的一片暗红，他的瞳孔猛的一缩，随即明白了什么，紧绷的肩颈线条骤然松弛，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沈穆清醒来时，正对上陆衍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要开口就感觉下身一阵黏腻，低头看见裤子上那片刺目的红，顿时窘得耳根发烫。怎么偏偏是今天……她懊恼地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蚋："能……能帮我打点热水吗？"

陆衍应声转身，却在看见她掏出的卫生巾时愣住。那明显是棉花做成的东西，他不由多看了两眼，直到沈穆清红着脸把东西藏到身后，才如梦初醒般去烧水。

清理时沈穆清有些笨拙，匆匆的擦洗了下，她把卫生巾贴在内裤上，棉花做的卫生巾很柔软，可是塞在裤裆里总觉着硌得慌，走起路来更是别扭。她偷偷调整了几次位置，却见陆衍正背对着她整理药柜，肩背挺得笔直，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不回头。这认知让她心里莫名一暖，连带着小腹的坠痛都轻了些。

随后陆衍端来一碗红糖水，沈穆清捧着搪瓷缸小口啜饮，甜丝丝的暖流顺着喉咙淌进胃里，连带着四肢都暖和起来，腹部的抽痛也明显减轻了。她抬眸看向陆衍，目光不由柔和了许多。原来这人也不是只会欺负她——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傍晚，沉重的睡意是被一阵极其诱人的香气唤醒的。一种带着油脂焦香的独特气息飘进鼻腔里，将沈穆清从深沉的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治疗室那张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半旧的军绿色被子。短暂的茫然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脸颊感觉一阵微微发热。她撑起有些酸软的身体，看到陆衍站在旁边，手中还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香气正从那碗里升腾起来。

迎着沈穆清的目光，陆衍笑着说道：“正好快趁热吃。”说着把那个大碗递给了沈穆清。

大碗里清亮的汤底上，漂浮着几块炖得酥烂的浅色肉块，汤汁表面凝着一层诱人的金黄色油花，几段翠绿的野葱点缀其间，香气愈发扑鼻而来。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脸上更热，但目光却死死黏在碗上。下乡这些天，每天不是粗粮窝头就是清汤寡水的炖菜，油星都难得见到几滴，更别提肉了。

“这是……？”她抬起眼，看向陆衍，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飞龙汤。”陆衍言简意赅，递过来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筷子，“下午去后山下了几个套子，运气好逮着一只。炖了点汤，驱驱寒，也补补力气。”

沈穆清接过筷子，指尖碰到微温的碗壁，那暖意仿佛顺着手指一直传到了心里。她低头小心地吹了吹热气，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甜在舌尖炸开。汤汁滚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那极致的鲜美却瞬间征服了味蕾，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胃里，连日来被粗粝食物和沉重劳动折磨的肠胃，仿佛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一碗热汤下肚，不仅驱散了夜寒，那股疲惫退散了不少，她感觉身体顿时有了一些力气。

看着陆衍的身影，“暖男”这个词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陆衍干活是把好手，竟然还会打猎，心思也很细腻，原本因为被他强迫留下的芥蒂无声中消弭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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