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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沼之遇念沼之遇-院成,第1小节

小说:念沼之遇 2026-03-18 16:51 5hhhhh 5210 ℃

  又過了一百年後,源執已經成了眾執靈之首。

  執靈是一種全身覆蓋深灰色煙霧的畸型怪物,普通人吸收了源執的部分力量,在特定條件下就會變成這樣。跟源執一樣專吃靈魂,經常在晚上行動,白天也會躲在人煙稀少的角落伺機而動,讓人們從早到晚都提心吊膽。

  一開始,熱心的人號召部分民眾反擊,但平民百姓能找到的工具不是木棒就是斧頭,跟執靈的力量比起來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導致死傷慘重。同時,如海浪般的人潮湧入各地天照大神的神社裡祈求平安,天照大神看見人間的慘況,決定賜予「 透靈眼」以幫助人們早日戰勝執靈。

  但是,擁有透靈眼的代價不是人人都承受得住,每一批即將轉世的靈魂,全部一百個裡面只有兩到三個自願要的。

  某處礦坑裡,一名工人突然停下動作。

  他忽然感覺到因為工作必須長期離家、見不到家人的孤單與思念,如山間小溪從體內潺潺流出,化作白色的輕煙,流向前方的土壤。

  然後,他跪下來哭,但當下沒有人知道他在哭誰。

  另一邊,一個有透靈眼的工人大石先生突然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地喊著:「快逃!快逃!」其他人除了礦坑隧道以外沒有看見任何東西。可是過不了多久,便有人聽到宛如野獸發狂前夕般的低鳴,下一秒,數十隻執靈帶著吼叫聲飛撲而來,在場的工人抱頭鼠竄。

  工頭嚇得跌坐在地上,惶恐地說:「這已經是這周以來第五次了!立刻撤離!立刻撤離!所有人停下工作!立刻撤離!」他大叫。

  但大石先生在幫忙疏散時看到了離奇的一幕:真的去攻擊人的只有一兩隻。其餘的一撲到地上就毫無秩序地挖了起來,看見微光,往坑洞裡一抓,是白色的石頭,讓他困惑至極,但他只能思緒混亂的奔出礦坑。

  事後,工頭把那個礦坑封住,帶眾人逃到一處廢棄的道場避難。

  大石還在發抖,手死死抓著衣襟。

  「你還好嗎?」另一位礦工戶山先生問道。

  「戶山前輩……您剛剛有沒有看見?」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看見什麼?」

  大石喉嚨發乾。

  「那些東西……不是衝著人來的。」

  戶山皺眉。

  「我看見它們撲下去——在挖土。」

  大石點頭,呼吸亂得不像樣。

  「而且……」

  他停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土。」

  戶山這才慢慢坐直。

  「你是說……那白色的石頭?」

  大石低聲說:

  「不是石頭。」

  他又停了半晌。

  「是被吸過去的東西。」

  戶山瞳孔微微一縮。

  「……吸?」

  大石握緊手。

  「你沒感覺到嗎?」

  「剛剛在裡面……心裡那些東西——」

  他找不到詞。

  「會往外流。」

  戶山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然後慢慢地說:

  「……有。」

  「我以為只是累過頭。」

  大石搖頭。

  「不是累。」

  「是被拿走了。」

  戶山工低聲道:

  「那東西……在吃?」

  大石沒有回答。

  但他眼神已經在說「對」。

  過了一會兒,戶山工又開口:

  「那那些執靈——」

  大石接上:

  「在搶。」

  兩人又沉默了好一陣子。

  戶山喃喃:

  「……原來不是衝人,是衝那東西。」

  大石低聲回:

  「人,只是順便。」

  「你真有膽識!那礦坑雖然離我家比較近,但直到我做礦工第十年,我才敢去那裡工作。」

  「您過獎了,我只是想在那裡不僅可以賺錢,抵禦執靈方面我或許也能幫點忙,因為我天生就有透靈……唔!」他話說到一半,就被戶山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嘴。

  「你不要命了!我有個姓錦野的朋友,有一次,她跟熟人聊到這件事,被巡視的執靈聽到了,結果隔天她就被將近一百隻執靈追殺,幸虧當下有一群人幫忙丟火把、木棒,沒打死也燒死了大部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你想重蹈她的覆轍嗎?」戶山冷汗直冒,帶著氣聲說,音量不算大,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知道了!我一定會保持警惕!」

  隔日一早,大石和礦工們展開討論:

  「各位,我認為們應該成立一個能夠有系統地對抗執靈的組織。」

  「你瘋了嗎?我們現有的武器對執靈來說根本就是破銅爛鐵,對抗牠們等於送死,有那時間不如逃跑!就算讓你成立那種組織好了,請問據點在哪裡?」工頭怒罵道。

  大石指著道場的地板,不卑不亢地說:「就在這裡,我們可以一起出錢修繕這座道場,把它變成一個真正能夠安身的地方。」

  「錢拿來吃飯都不夠了,你還要大家拿出來?」在人群前排的其中一個礦工說。

   此話一出,面向大石的其他礦工七嘴八舌地表示同意。

   「可是,我們現在,能逃到哪?」

   「這一帶的礦坑都一樣。」

   「牠們不是跟著地方,是跟著人走。」

   大石看向眾人的眼神更加堅毅。

  「我們這幾天死了多少人,你們自己數。」

   所有人頓時噤聲。

   「再這樣下去,一個月後還剩幾個人?」

  沒有人回話。

  「這道場——不是為了住得舒服。」

   「是為了讓牠們進不來。」 

  「我們已經知道——那種石頭,牠們會搶。」

  「只要布在外圍,牠們就不會先衝人。」

  大石的語氣變得穩重。

  「我們不用贏。」

  「只要活得比現在久一點就夠了。」

  聽到這裡,每個人的背都挺得直直的。  

  「……他說的沒錯。」戶山語重心長地說。

  「我做礦工十年,沒看過這種東西。」

  「但我看得出來——現在這樣撐不下去。」

  語畢,人群中擠出一個艱難的聲音:

  「要出多少?」

  「能出多少算多少。」大石說。

  「我家還有人要吃飯……但我不想死。」一個人拿出幾枚銅幣,一邊說。

  包括大石在內的每個人拿出數量不一的銅幣,家境比較好一點或還沒有成家的則會加上一小塊碎銀,第一筆資金在道場中央匯聚成一座小小的山。

  「那我們要靠什麼賺取剩下的資金?你說『這一帶的礦坑都一樣。』我看我們就想辦法得到影山家族的同意,解除目前的合約,去離這個小鎮遠一點的礦坑怎麼樣?還是要去經商?」有個新人礦工問。

  「你覺得他們會同意嗎?」戶山反問。

   「到時候他們會輕飄飄地說一句:『我們知道有執靈,但是礦場還是需要運作啊!不是嗎?而且離家這麼遠,你們確定俸祿寄得到家裡嗎?』然後駁回。

  「每個月的錢,一開始就被分成兩份——說是替你寄回家,可那筆錢會不會被動手腳都不曉得;剩下的,還沒拿到手,就被扣去工具、住處和吃食。到最後,真正落到手裡的,連銅幣都剩不了幾枚。」

  「現在經商又不容易,不要說賺不賺得到錢,光是開店鋪需要的錢我們都不知道要湊幾年。你說,如果去經商,我們和家人吃得飽嗎?」他的口氣中充滿了憤怒與無奈。

  新人礦工瞳孔一縮,不敢回話,頓時感到如坐針氈。

  「所以我們必須挖,這樣才可能為自己和家人殺出一條血路。」

  五年後,道場終於煥然一新。

  確認道場內一切設施安全無虞後,大石先把自己的家眷接過來,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有沒有透靈眼。接著私下對幾個特別信任的人說:

  「如果你不想一輩子被執靈追著跑,晚上來舊道場。」

  過了一周,已經來了幾近百人,有人帶著許多糧食,有人帶著家裡用不到但尚未損壞的鐵製品,希望可以作為武器。也有一些流浪武士,還有被執靈襲擊過的家庭、家裡有人不知為何變成執靈的人。大石也積極尋找其他透靈眼持有者。一年半以後,一百五十人中,有個人受不了嚴格的體能訓練,故意屋外把埋著的保命白色石頭的洞挖開,拿一顆回道場裡,想著讓大石今晚累一點,但是他沒料到,引來的執靈不是兩、三隻,是二、三十隻。大石看見後立刻去叫醒所有人,到隔天清晨才全部殺死,死了足足五十人,事後大石把他逐出道場,並立下新規:

  「每個人想要加入要帶願意替他擔保的人來,但最多只能多帶兩個,不然糧食可能會不夠分。透靈眼有持者及其家眷例外,讓他們直接進來,由道場收留,可是如果有人再讓昨晚這種事重演,或於未見執靈之時對家人以外的人說出透靈眼的存在,一經發現,一律逐出道場。另外,寫信告訴親人,送回家的白色石頭要埋在地底下,埋在離家不遠的地方,大概是——人喊一聲,還能隱約聽見的距離。」

  往後的日子裡,活下來的人更加用心維持道場運作,

  白天,有人負責砍柴、燒水、修補破損的屋瓦與圍籬;有人在空地上反覆揮刀、搬石、奔跑,進行大石要求的體能訓練。流浪武士則教其他人如何握刀、站步、閃避,連年紀尚小的孩子也被要求每天跑上幾圈山路。

道場裡沒有閒人。婦人們負責煮食、縫補衣物與照看孩童,偶爾也會學著磨刀、綁護臂。男人們輪流外出,到附近村落交換鹽、米與布料,或到山裡砍木、找鐵料回來打磨成簡單的武器。

  到了夜裡,擁有透靈眼的人會被分成幾組,在道場四周巡看。沒有透靈眼的人則負責守門與準備火把,一旦有人低聲喊出「來了」,整個道場的人便會迅速拿起武器集合。

  有時一整夜什麼都不會發生,有時卻必須戰到天亮。

  但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輕視大石立下的規矩。

  日子就在訓練、勞作與戒備之中慢慢過去,道場的人數也一點一點地增加。即使如此,所有人都記得那個死去五十人的夜晚,因此每當有人帶著新人前來時,門口的人都會先問一句:

  「有人願意替他擔保嗎?」

  有時,大石會讓擁有透靈眼的人帶著新人到道場外的林子裡,指著遠處空無一物的地方低聲問:「看得到嗎?牠的能量磁場?」新人往往只能茫然搖頭,而那些看得見的人則會慢慢描述執靈的形狀與動作,讓其他人記住應該警戒的方向。

  孩子們也逐漸習慣這樣的生活。他們會把磨得圓滑的小塊白色石頭穿上細繩掛在脖子上,互相比誰的石頭更白、更亮。大人們看見時會笑著責備「晚上不能戴喔,要記得放回箱子裡埋好。」

  而大石常在深夜巡視道場外圍。他一個人提著燈,逐一檢查埋在地裡的白石是否完好,再把被野獸刨鬆的土重新壓實。偶爾有人半夜醒來,看見遠處那一點微弱的燈火,才會想起——

若不是這個人,他們大概早就死在執靈手裡了。

  大家都在努力地過每一天,有笑有淚,但大石一直有個未解的心結——希望能用更強的武器對抗執靈,卻因找不到適合的材料日夜苦惱。木頭、銀、銅、鐵,身邊能用的都試過了,卻仍然無法有效抵禦牠們。

  想了許久,大石最後去了鍛造棚。

  棚子裡炭火正燒著,火光映得整間屋子忽明忽暗。岡村坐在火爐旁,正慢慢敲打一把缺了口的短刀。

  岡村是道場裡最年長的人,也是少數擁有透靈眼的人之一。年輕時他是替武士打造刀劍的鍛冶,後來戰亂四起,鐵鋪毀了,人也流落各地,最後帶著僅剩的一點工具來到道場。

  大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岡村老爺子。」

  岡村沒有停下手上的鐵鎚,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又壞刀了?」

  「不是。」

  大石走進來,在旁邊坐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岡村把燒紅的鐵放回爐火裡。

  「說。」

  大石低聲說:

  「那些白石。」

  岡村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你是說,道場外埋的那些?」

  「嗯。」

  大石點頭,繼續說:

  「執靈來的時候,很多時候不是先衝人。」

  岡村沒有打斷他。

  「牠們會先去挖土。」

  岡村慢慢放下鐵鎚。

  「是啊!所以才有現在外面的『石陣』」

  「對。」大石抬頭回應道

  「有時候人就在旁邊,牠們也不理。」

  「但只要把石頭挖出來,牠們就會去搶。」

  鍛造棚裡安靜了一會兒。

  火爐裡的炭火輕輕爆了一聲。

  岡村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

  「你知道那東西叫什麼嗎?」

  大石愣了一下。

  「白石?」

  岡村搖了搖頭。

  「那是你們後來亂叫的。」

  他從旁邊的木盒裡拿出一小塊白色礦石,放在桌上。

  「我在史書上看過,一百年前,就有人發現這東西了。」

  大石微微一愣。

  「一百年前?」

  岡村點頭。

  「那時候的人給它取過名字。」

  他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石頭。

  「叫念生礦。」

  大石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念生……」

  岡村說:

  「因為有人發現,這東西會跟人的心念起反應。」

  「情緒越亂,它越活。」

  大石皺起眉。

  「那執靈會去挖它——」

  岡村接著說:

  「也有人早就注意到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大石慢慢說:

  「那時候的人怎麼用它?」

  岡村笑了一下。

  「試過很多蠢方法。」

  他掰著手指說:

  「有人拿著石頭去砸執靈。」

  「也有人掛在身上當護符。」

  「但是你應該知道,這只能當餌,不能當釣竿。」岡村總結

  「我很清楚。」

  「有比這種礦石更硬的材料嗎?」大石又問,他猜想念生礦可能會變成執靈身體「材質」的一部份。

  「這也是我的問題,不過我必須很遺憾地告訴你,我目前也沒找到。」

  「好吧。」大石無奈地說。

  鍛造棚裡又安靜了。

  幾天後,一個本該在巡視道場外圍的少年突然離開崗位很久,大石正心急的想去找他,就見他衝回來急匆匆地報告:「不好了!有個村子被執靈大規模襲擊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大石急切地問。

  「是逃出來的村民告訴我的。」

  聽完,大石立刻帶著道場一伴的人前往該村。

  那村子離道場不算遠,但等他們趕到時,天色已經暗了。遠遠望去,整個村落像被撕開了一樣,幾間屋子倒塌,火光從破裂的屋頂往外竄,空氣裡瀰漫著焦木與血腥的味道。

  還沒進村,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包括大石。

  「好多……」

  其中一人低聲說。

  大石順著他們看的方向望去。

  一團一團扭曲的形體,在屋舍之間穿行、翻動,有的伏在地上撕扯什麼。

  數量遠比平常多。

  「至少二十。」有人低聲說。

  另一個人立刻補充:「不只。」

  「切記,不要讓深灰色的能量跑到脖子的傷口裡。」大石說。隨後他握緊手中的鐵矛。

  根據長期觀查及史書記載,這是成為執靈的必要條件之一,目前還沒找到排除這股能量的方法,如果體內有這股能量的人同時有扭曲的信念或過火的執念,就容易變成執靈。

「還有人活著嗎?」

  就在這時,村子裡傳來一聲驚恐的喊叫。

  「救命——!」

  大石立刻站起來。

  「動!」

  一行人衝進村子。

  執靈很快注意到他們。

  其中一團黑影猛地從屋頂翻落,準備像野獸一樣撲向人群。

  「左邊!」

  有透靈眼的人大喊。

  前排的兩人立刻把鐵矛橫舉,硬生生擋住那股衝擊。矛桿被壓得吱吱作響,但執靈的形體也被逼退了一點。

  「丟石頭!」

  後方的人立刻把準備好的念生礦丟出去。

  白色石塊在地上滾了幾圈,那隻執靈果然停了一瞬。

  它的形體像被什麼牽住似的,突然轉向那塊石頭。

  「現在!」

  鐵矛同時刺出。

  矛頭穿過黑影,帶出一陣刺耳的嘶鳴。那團形體劇烈扭曲,像被撕裂的煙霧一樣散開。

  另一邊又有兩隻執靈撲下來。

  村子裡很快亂成一片。

  有人負責拋石頭,有人負責刺擊,也有人在把還活著的村民往外拖。

  但執靈的數量實在太多。

  有些石頭還沒落地,就被另一隻執靈搶走。幾團黑影甚至為了石頭互相撕咬,整片空地像一群野獸在搶食。

  大石一邊戰鬥,一邊迅速觀察。

  「牠們在找東西……」

  他低聲說。

  岡村就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短鐵槍。

  「念生礦?」

  「不只。」

  大石皺著眉。

  「數量太多了。」

  忽然,他在遠處看到一簇轉瞬即逝的白光。

  還來不及多想,一聲慘叫從村子深處傳來。

  大石抬頭。

  源頭處有一大團黑影聚在一起,像旋渦一樣翻動。

  那裡的執靈比其他地方密集得多。

  「那邊!」

  他立刻帶人衝過去。

  而在村子外的山坡上——

  有一個東西正在看著這一切。

  那不是普通的執靈。

  它的形體比其他執靈更穩定,輪廓也更清晰。黑色的身軀像被壓縮過的煙霧,靜靜立在樹影之間。

  它沒有加入戰鬥。

  只是觀察。

  村子裡的人類正在用石頭吸引執靈,再用長矛刺擊。

  這種行為似乎讓牠產生了興趣。

  它的形體微微變化,像是在思考什麼。

  遠處的大石忽然停了一瞬。

  他皺起眉,慢慢轉頭看向村外的黑暗。

  「怎麼了?」岡村問。

  大石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片山坡。

  那裡什麼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

  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

  回去後,大石還在想那簇白光,還有那個奇怪的感覺。

  此時,岡村孫女跳著向他走來,說:「大石叔叔,我今天立了大功喔!」

  「什麼大功呀?」

  「事情是這樣的,我的刀在上次打執靈的時候壞了,為了練習,我請爺爺幫我再做一把,他說礦不夠用了,我央求他至少幫我做根棒子,大概是裡頭不小心混合了除了鐵以外的其他礦石,有個地方特別的白。我剛才在跟執靈苦戰的時候,棒子裂了,當時我幾乎被逼到絕境,只想著:『我一定要保護我的家人!』結果裂縫處炸出一道白光,那執靈當場就消失了。」

  他聽得又驚又喜。

  「那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功呢!」

  這次襲擊經過調查,起因是該村村民私自挖走大量念生礦,再加上該村透靈眼有持者較多,更容易執靈被發現而導致。

  經過這次事件,大石明白,只埋礦石並不是長久之計。

  當晚,大石幾乎整夜沒有睡。

  那簇白光、那個奇怪的感覺,還有岡村孫女說的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如果念生礦真的會隨心念反應——

  那麼把它變成武器,也許不是不可能的事。

  第二天清晨,他就去找岡村。

  鍛造棚裡炭火剛點起來,岡村正慢慢整理鐵料。

  大石沒有繞圈子。

  「老爺子,我想試一件事。」

  岡村抬頭看他。

  「說。」

  大石把一塊念生礦放在桌上。

  「把這個做成劍。」

  岡村沉默了一會。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大石說。

  「如果這東西真的會回應心念,那就不能只是拿來當餌。」

  岡村看著那塊礦石。

  「問題是——它受不了高溫。」

  他拿起石頭過了一下炭火。

  石頭立刻出現了焦痕。

  「鐵可以打,銅可以鑄,銀可以磨。」

  「但這東西,一碰火就焦。」

  大石點頭。

  「所以我才來找你。」

  岡村看了他很久。

  最後嘆了口氣。

  「行吧。」

  「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閒不住。」

  於是第一次嘗試開始了。

  最初的做法非常簡單。

  岡村把念生礦磨成細粉,試著和鐵一起鍛打。

  結果第一次鍛造,刀胚剛成形,整塊鐵就從中間裂開。

  第二次,他減少礦粉比例。

  結果刀倒是沒有裂,但整把刀變得極脆,輕輕一敲就斷。

  第三次,他把礦石磨成碎粒,嵌進刀身。

  結果在試揮時,碎粒一顆顆爆開。

  整整幾個月,幾乎沒有成功過。

  有一次試刀時,刀身突然炸裂,碎片差點刺進人的眼睛。

  從那之後,道場的人都開始叫那些東西「瘋礦」。

  但大石沒有放棄。

  他開始觀察另一件事。

  岡村孫女那天說——

  白光是在裂開時出現的。

  而且是在她拼命想保護家人的時候。

  這讓大石開始懷疑一件事。

  也許念生礦不是靠火鍛造。

  而是靠人。

  於是他提出一個新的方法。

  在鍛造時,讓透靈眼持有者一起參與。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很荒唐。

  但岡村還是答應試試。

  那天晚上,鍛造棚裡站了七八個人。

  岡村在打鐵,大石站在旁邊,其餘人則盯著那塊念生礦。

  「集中精神。」大石說。

  「想著一件事就好。」

  「什麼事?」有人問。

  大石想了一下。

  「活下去。」

  火爐燒得很旺。

  鐵被打得通紅。

  當岡村把磨碎的念生礦嵌進刀胚時,幾個人同時握住刀柄。

  那一刻——

  刀身微微亮了一下。

  很淡,像一瞬間的白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岡村慢慢放下鐵鎚。

  「成了?」

  沒有人知道。

  但至少,刀沒有碎。

  那是第一把「念生劍」的雛形。

  然而新的問題很快出現。

  使用這種劍的人,很容易疲憊。

  有的人戰鬥完會頭暈。

  有的人甚至會發燒。

  更嚴重的情況,是有人開始做奇怪的夢。

  夢裡全是執靈。

  彷彿那些東西被劍吸引過來。

  岡村很快得出結論。

  「這東西在吃人的心念。」

  於是他開始限制念生礦的比例。

  同時,大石也發現另一件事。

  如果只是亂揮,白光幾乎不會出現。

  但當人被逼到絕境,動作會變得很簡單。

  直刺。

  橫斬。

  回身格擋。

  那些動作反而最容易讓念生礦發光。

  於是大石開始記錄。

  他把每一次成功擊退執靈的動作記下來。

  最初只有三個。

  刺。

  斬。

  擋。

  後來慢慢變多。

  有人發現斜斬比較容易引出白光。

  有人發現低身突刺可以避開執靈的抓擊。

  再過幾年,裡開始出現固定的練習方法。

  大家每天重複同樣的動作。

  從一式到五式。

  再到十式。

  每一式都很簡單。

  但每一式,都曾救過人的命。

  這些動作後來被統稱為——

  「劍式」。

  而念生礦打造的武器,也終於不再只是實驗品。

  它們成了最重要的武器。

  只是大石一直沒有忘記一件事。

  那天在山坡上。

  那個看不見的東西。

  因為他始終覺得——

  那些執靈,好像也在學習。

  兩年後道場的整體運作終於完全穩定,大石也終於有心思為整個組織命名,「執靈由執念而生,我們的職責就是要試著保護人們的心念,也讓執靈解脫,就叫——念衡院吧  又過了一百年後,源執已經成了眾執靈之首。

  執靈是一種全身覆蓋深灰色煙霧的畸型怪物,普通人吸收了源執的部分力量,在特定條件下就會變成這樣。跟源執一樣專吃靈魂,經常在晚上行動,白天也會躲在人煙稀少的角落伺機而動,讓人們從早到晚都提心吊膽。

  一開始,熱心的人號召部分民眾反擊,但平民百姓能找到的工具不是木棒就是斧頭,跟執靈的力量比起來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導致死傷慘重。同時,如海浪般的人潮湧入各地天照大神的神社裡祈求平安,天照大神看見人間的慘況,決定賜予「 透靈眼」以幫助人們早日戰勝執靈。

  但是,擁有透靈眼的代價不是人人都承受得住,每一批即將轉世的靈魂,全部一百個裡面只有兩到三個自願要的。

  某處礦坑裡,一名工人突然停下動作。

  他忽然感覺到因為工作必須長期離家、見不到家人的孤單與思念,如山間小溪從體內潺潺流出,化作白色的輕煙,流向前方的土壤。

  然後,他跪下來哭,但當下沒有人知道他在哭誰。

  另一邊,一個有透靈眼的工人大石先生突然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地喊著:「快逃!快逃!」其他人除了礦坑隧道以外沒有看見任何東西。可是過不了多久,便有人聽到宛如野獸發狂前夕般的低鳴,下一秒,數十隻執靈帶著吼叫聲飛撲而來,在場的工人抱頭鼠竄。

  工頭嚇得跌坐在地上,惶恐地說:「這已經是這周以來第五次了!立刻撤離!立刻撤離!所有人停下工作!立刻撤離!」他大叫。

  但大石先生在幫忙疏散時看到了離奇的一幕:真的去攻擊人的只有一兩隻。其餘的一撲到地上就毫無秩序地挖了起來,看見微光,往坑洞裡一抓,是白色的石頭,讓他困惑至極,但他只能思緒混亂的奔出礦坑。

  事後,工頭把那個礦坑封住,帶眾人逃到一處廢棄的道場避難。

  大石還在發抖,手死死抓著衣襟。

  「你還好嗎?」另一位礦工戶山先生問道。

  「戶山前輩……您剛剛有沒有看見?」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看見什麼?」

  大石喉嚨發乾。

  「那些東西……不是衝著人來的。」

  戶山皺眉。

  「我看見它們撲下去——在挖土。」

  大石點頭,呼吸亂得不像樣。

  「而且……」

  他停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土。」

  戶山這才慢慢坐直。

  「你是說……那白色的石頭?」

  大石低聲說:

  「不是石頭。」

  他又停了半晌。

  「是被吸過去的東西。」

  戶山瞳孔微微一縮。

  「……吸?」

  大石握緊手。

  「你沒感覺到嗎?」

  「剛剛在裡面……心裡那些東西——」

  他找不到詞。

  「會往外流。」

  戶山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然後慢慢地說:

  「……有。」

  「我以為只是累過頭。」

  大石搖頭。

  「不是累。」

  「是被拿走了。」

  戶山工低聲道:

  「那東西……在吃?」

  大石沒有回答。

  但他眼神已經在說「對」。

  過了一會兒,戶山工又開口:

  「那那些執靈——」

  大石接上:

  「在搶。」

  兩人又沉默了好一陣子。

  戶山喃喃:

  「……原來不是衝人,是衝那東西。」

  大石低聲回:

  「人,只是順便。」

  「你真有膽識!那礦坑雖然離我家比較近,但直到我做礦工第十年,我才敢去那裡工作。」

  「您過獎了,我只是想在那裡不僅可以賺錢,抵禦執靈方面我或許也能幫點忙,因為我天生就有透靈……唔!」他話說到一半,就被戶山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嘴。

  「你不要命了!我有個姓錦野的朋友,有一次,她跟熟人聊到這件事,被巡視的執靈聽到了,結果隔天她就被將近一百隻執靈追殺,幸虧當下有一群人幫忙丟火把、木棒,沒打死也燒死了大部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你想重蹈她的覆轍嗎?」戶山冷汗直冒,帶著氣聲說,音量不算大,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知道了!我一定會保持警惕!」

  隔日一早,大石和礦工們展開討論:

  「各位,我認為們應該成立一個能夠有系統地對抗執靈的組織。」

  「你瘋了嗎?我們現有的武器對執靈來說根本就是破銅爛鐵,對抗牠們等於送死,有那時間不如逃跑!就算讓你成立那種組織好了,請問據點在哪裡?」工頭怒罵道。

  大石指著道場的地板,不卑不亢地說:「就在這裡,我們可以一起出錢修繕這座道場,把它變成一個真正能夠安身的地方。」

  「錢拿來吃飯都不夠了,你還要大家拿出來?」在人群前排的其中一個礦工說。

   此話一出,面向大石的其他礦工七嘴八舌地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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