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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迪罗之梦【卷一】76-82章,第4小节

小说:德斯迪罗之梦 2026-03-18 16:57 5hhhhh 3320 ℃

众人连忙七手八脚把她小小的身体扶了起来,意外发现那片本就脆弱的废墟地面竟然发出一声闷响,向下塌陷了一块,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里有门!”

“嗯?真的假的?”艾萨塔没空感慨贝拉的强运体质,连忙小跑过去。

那是一个被木板和碎石掩盖的、通往地下的斜坡入口,不像是那种藏匿各种贵重物品的秘密收藏室,应当是北方常见的地窖室。

尼娅的感知立刻延伸了下去,很快就反馈回了信息。

“下面真有两个热源?”

一行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便由蕾希举盾顶在最前面,壮着胆子走进了这栋看起来像是村中富户的宅邸废墟。

他们沿着斜坡和楼梯缓缓向下,不出所料,地下通道两边储存着一些诸如土豆、冻肉之类的食材,并且很快就被一扇由厚重橡木包裹着铁皮、上面还挂着粗大锁链的大铁门挡住了去路。

“姐,把它砸开。”艾萨塔懒得费事,直接后退一步对着恋人下令。

“等等等等!帕尼尼大师!”

就在蕾希准备抡起手中战锤砸门的时候,一直跟在后面的蒂娜男爵却突然满脸兴奋地跳了出来,拦住了红发大姐姐的动作。

“这个我来!让我也出一份力嘛!”

“你?”

“嗯!”蒂娜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小孩子献宝般的得意笑容,“我……我好像会开锁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位娇小的男爵小姐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对着那把巨大的铁锁,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轻轻念出了一个不成调的音节。

“开?”

没有任何魔法灵光,也没有任何声音。

但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巨大铁锁,竟然“咔哒”一声,自己弹开了。

“你真会魔法啊?”艾萨塔挑了挑眉。

“我……我真的会了!”蒂娜看着自己的手指,惊喜地叫了起来,“我今天早上一醒来,突然就感觉自己能做到这个了!好像是叫什么……【敲击术】?”

艾萨塔判断男爵阁下大概是觉醒了血脉上有人觉醒过施法者天赋,或者是被昨晚那场大战带来的魔力乱流意外引发的突变,但这并不重要。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面前。

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排泄物发酵、血液变质、劣质香料掩盖以及长期不见天日的霉味的复合气味。首当其冲的玛蒂尔达少校直接捂住口鼻,转过身干呕起来。

门后是一间约二十平米的圆形地下室。

借着走廊里漏进去的光线,艾萨塔看清了里面的布置。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已经满溢的污物桶,显然这里就是臭气的来源。至于房间的另一侧立着一个巨大的铸铁锅炉和大量木柴,通过管道不停地向着地上结构输送着热气,同时也为这间地下锅炉房保持着一种病态的温暖。

墙上挂着各种鞭子、口球、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就让人不适的性虐道具,似乎这间锅炉房还另有他用。

而在最深处那张铺着脏污干草的简陋床铺上,正蜷缩着两个颤抖的身影。

那是一对精灵母女。

听到脚步声,那个年长一些的精灵女人立刻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将旁边那个小女孩护在自己怀里,两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们的面容乍一看显得很精致,但借着艾萨塔手中燃起的照明术光芒,众人才看清她们真实的模样。

那个看起来像是母亲的精灵女人留着一头打结的暗金色长发,虽然脸上糊满了泥土和血污,但依然能看出她有着精灵族特有的精致五官。只可惜,那双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神采,只剩下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

她的骨架很大,乍看起来本应是个前凸后翘的尤物。但此刻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异常消瘦,手腕和脚踝处有明显的勒痕,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新旧交替的鞭痕、烫伤的疤痕,以及大片大片的青紫色淤青。

那一对本该饱满诱人的丰硕乳房此刻无力地耷拉在身前,其上更是布满了青紫色的咬痕和指印,深褐色的乳晕大得惊人;定睛一看,就连乳晕上都遍布着各种细小的针眼和血痂,叫人不忍直视。

至于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那个小女孩,看起来绝对还不到十岁。

女孩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这所谓的“好一点”,仅仅是因为她还没有瘦到皮包骨头的地步。

她身上同样浑身赤裸、遍布淤青,那双本应天真无邪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恐惧。而当众人的视线向下移动时,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但众人还是发现,她那本该平坦稚嫩的下体,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度不正常的、充血红肿的状态。大腿内侧更是布满了干涸的体液和撕裂的血痂,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化脓。这明显是遭受到长期暴力侵犯的痕迹。

母女二人的脖颈和脚踝上,也都拷着已经些许磨进肉里的粗长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地固定在墙壁里。

“性奴……”

艾萨塔立刻做出了判断。这对母女显然是被当作战利品和发泄工具囚禁在这里,也正因为如此,才侥幸躲过了昨晚那场毁灭性的神力爆发。

“畜生……”德比上尉看到这一幕,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玛蒂尔达偏过头,不忍心再看。

而艾萨塔则是皱紧眉头,认真打量着两人这般惊恐畏缩的模样,突然意识到她们也许没有被洗脑过?

他立刻试着用通用精灵语询问,但那个精灵女人只是更用力地将女孩按在怀里,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嘶嘶声,身体不停地向墙角缩去,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呜咽声。

“纯文盲?”艾萨塔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就麻烦了。她们身上没有狂猎那种被洗脑的癫狂,显然是被那些暴徒长期囚禁在这里当作性奴来发泄的受害者,也许她们真的知道上面那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狂猎主力的去向。

但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回去个人,叫苏托给我把卡洛斯那个本地马匪带过来。”

看起来,想要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需要一个本地的翻译。

第81章 幸存者其二

『丰饶历1712年9月14日 星期六|早晨08:45|弗莫尔实控区·黑脊山脉无名村寨废墟|晴』

不多时,被从营地喊来的“嘉璐儿王子殿下”就被带到了这个臭气熏天的地窖里。

这个前马匪头子如今已经换上了一套还算体面的皮甲,虽然脸上那道新鲜的鞭痕依旧显眼,但吃饱穿暖后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只是当他看到蜷缩在角落里、赤身裸体瑟瑟发抖的那对精灵母女时,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吹了声口哨,惹来了德比上尉一记冰冷的眼刀。

“啧,成色不错嘛。”卡洛斯对宪兵老爷的怒视毫不在意,他只是搓了搓手,用一种老道得让人生厌的口吻向艾萨塔献殷勤,“大人,您运气不错。在极北这种地方,能抓到这么一对品相完好的银月种可不容易。虽然瘦了点,但养养就好了。这要是拉到南边的市场,少说也能卖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下,伸出了五根手指。

这样赤裸裸的话语让一旁的贵族们倍感不快,艾萨塔也没理会他的殷勤,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少废话,问问她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明白。”

卡洛斯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凑到那对母女面前,用一种口音极其浓重、语调古怪的极北精灵方言开口了。

起初,那个精灵母亲依旧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只是死死地抱着女儿,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但当她听清卡洛斯那熟悉的乡音,又抬头看到对方那张虽然算不上友善、但至少还是同族的脸时,她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睛稍微松懈了些,终于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虽然不再发出那种野兽护崽般的嘶嘶声,只是依旧用自己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死死地将女儿护在怀里,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男人。

蕾希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本来是打算当零食吃的温热肉馅饼和一只装着热水的水袋递了过去。贝拉见状稍微犹豫了一下,紧跟着也把自己藏在口袋里、只舔了几口的椰子糖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个小女孩的手边。

闻到食物的香气,那个小女孩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或许是食物的香气唤醒了她们那早已麻木的求生本能,在犹豫了许久之后,那个精灵女人终于伸出了颤抖的手,狼吞虎咽地将那块馅饼塞进了嘴里,嚼烂了喂给怀里的女儿。众人这才惊觉这个小女孩的牙齿都被拔光了,人群里顿时传来了些许压抑的啜泣声。

在得到了一些食物和热水后,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卡洛斯也被命令着用尽可能温柔和善的语气耐心安抚。不多时,她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了,用那种外人听来如同鸟鸣般晦涩难懂的方言,讲述起她们的遭遇。

她的叙述混乱而破碎,但卡洛斯还是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女人自称叫蜜冬,是这个村寨的原住民。

村子名叫“溪谷村”,是一群来自各地的流亡者、逃犯和破产农民为了躲避战乱和苛捐杂税,在这片偏远的山区建立的定居点。由于土地贫瘠加上人口混杂,日子过得一直很拮据。为了防备马匪同时寻求庇护,他们早早投靠了附近一位铁心王朝的“战主”。

“战主?”蒂娜重复了一下这个陌生的词语。

“这是我们银叶王朝和铁心王朝的一种贵族军衔,您可以理解为联邦治下的一名男爵在军队里终身任职团长。”卡洛斯低声解释道,“这些战主手下有自己的私兵,一般王庭会在名义上分封一些土地,或者是他们干脆抢一块地盘等待哪个王朝过来册封。这个女人的村子就是给那位千夫长级别的王庭咏剑士缴税的佃农村。”

女人继续说着。那位战主大人似乎对他们这个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兴趣,除了派个驻村使官每年定期来收点微不足道的税和粮食,基本就不怎么管他们了。村里的人也不用去打仗,就靠着打猎和山里那几十亩薄田为生,日子虽然难了些,但倒也还算过得下去。

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天,村子里来了一支衣着光鲜、口音奇怪的精灵商队。他们自称是来自南边的行商,带来了许多村里人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靠着在村子里卖了一些价格极其便宜的盐巴、针线、布匹以及铁器、香料之类的稀缺货物,他们很快和村民们混熟了,然后就以躲避风雪为名在村里暂住了下来。

艾萨塔和德比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判断——是伪装成商队的狂猎先遣队。

过了没两天,那支商队突然让村长召集村民,说是他们发现了一处金矿,想招募人手去务工,工钱开得很高。村里许多年轻人都动了心,蜜冬的丈夫也去凑热闹了,但没有报名。

女人表示那天她丈夫回来后,就告诉她那些招工的精灵看起来不像好人,让家人少跟他们接触。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这话就传了出去,第二天他丈夫就在村里被人无缘无故地打了一顿。

老实的猎户实在气不过,当晚又喝了点酒,就带着几个兄弟跑去跟对方理论,结果又被打得更惨。他一怒之下便将这伙外乡人来村里挖墙角的事情,捅到了那位战主派来的驻村使那里。

“然后呢?”艾萨塔忍不住追问。

听完了卡洛斯语气颇为着急的翻译,女人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听见村子另一头很吵,好像是打起来了……还听到了惨叫……我们吓坏了,躲在家里不敢出去看。第二天早上,驻村使大人和那几个卫兵就不见了,商队的人说是他们喝醉了掉进了河里……”

从那天起,村子里的气氛就变得很古怪。那些商队的人倒是没走,反而和村长走得更近了。而村子里开始不时有邻居莫名其妙地失踪,有些人家更是举家消失,只留下一栋空屋子。

“他们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艾萨塔立刻追问。

“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念经声,还有人说看到了鬼火……我家的邻居,铁匠老哈克,他有一天晚上突然就像疯了一样,嘴里念叨着什么‘至高天’、‘飞升’,然后就跑出去再也没回来……后来,村子里失踪的人越来越多……”

听完了卡洛斯的翻译后,她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然后又喝了口热水顿了一会儿,开始补充一些突然想起的细节:她好几次在晚上看到那些商队的人,拿着一种会发光的、雕刻着奇怪花纹的石头在村里走动。

艾萨塔略一点头,卡洛斯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枚缴获来的蚀咒给她看,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指着那个石棒惊恐地尖叫起来,连连点头。

“见过!见过!那些商队的人,就给村民发这种石头!说是神的恩赐,能保佑平安!”

“再后来……再后来有一天,我丈夫……我丈夫他也被抓走了。”

似乎是确定了眼前人和那些古怪同族无关后,她哽咽着,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了下来,“他们冲进我们家,说我丈夫勾结外人,是叛徒……然后就把他拖走了……他一直在喊,说那些人是魔鬼,还让我快跑……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卡洛斯追问了一些细节,例如那些人是自愿失踪还是被强行抓走。女人表示两种都有,既有人兴高采烈地跟着那些精灵走进神殿再也没出来过,也有像她丈夫那样被强行抓走的。

她指了指头顶的方向,那里原本应该是神殿的位置。

听到这里,艾萨塔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有预感,那个被路德维希一击夷为平地的神殿地下,恐怕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你们呢?”艾萨塔示意卡洛斯继续问。

“我们……我们被村长和他儿子抓到了这里……”女人说到这里,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儿,“他们……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烧锅炉……然后……然后……”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遍布全身的伤痕和女孩红肿不堪的下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卡洛斯则是根据她的自言自语补完了后续,表示她和女儿是作为“叛徒”家属被关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锅炉房,成了村长和他那几个亲信发泄兽欲的工具。日夜不停地烧锅炉和被侵犯,直到昨天晚上被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震晕过去,在一行人到来前,她们其实也刚醒过来没多久。

而当卡洛斯告诉她,她的丈夫、连同这个村子的所有人,很可能都已经在那场战斗中死去,整个村子也已经被夷为平地时,这个精神早已麻木的女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女儿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绝望而凄厉,回荡在狭小而压抑的地下室里,听得人心头发堵。

这悲惨的一幕让在场几位女性都红了眼眶。玛蒂尔达少校更是第一个受不了,她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军用披风,动作轻柔地盖在了那对赤裸的母女身上,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恳求的目光看着艾萨塔和德比。

“我们……我们该怎么处置她们?她们太可怜了。”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救出去。”德比上尉毫不犹豫地说道,“她们是受害者,是平民,我们有义务保护她们。”

“救?”艾萨塔抱着手臂,挑了挑眉,故作冷漠地反问,“怎么救?玛蒂尔达少校,你应该清楚,在战区发现的任何非我方人员,理论上都属于敌方资产或俘虏。你觉得把她们带回去,军法处的人会相信我们从一个被全歼的狂猎据点里,‘碰巧’救出了两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吗?”

“可她们确实是无辜的!”德比上尉立刻反驳道,“她们是被胁迫的,是受害者!这和那些被洗脑的暴民不一样!”

“证据呢?德比上尉,你有证据吗?”艾萨塔摊了摊手,“仅凭她的一面之词,根本不足以作为证词。更何况她们是精灵,是弗莫尔人,是敌人。”

艾萨塔的话虽然冷酷,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在种族矛盾尖锐的北境,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精灵,其下场可想而知。

“那你的意思是要杀了她们?”德比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我可没这么说。”艾萨塔耸了耸肩,“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把她们带回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审讯科当成奸细或者狂猎的后备人员处理掉。到时候,她们的下场可能比死在这里还要惨。”

“那也不能把她们扔在这里等死!”玛蒂尔达激动地反驳,“她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那少校阁下有什么高见?”艾萨塔摊了摊手,“我们只是佣兵团,不是开慈济院的善人。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就要离开。难道要我们带着这两个累赘上路?”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玛蒂尔达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知道艾萨塔说的是事实,但情感上完全无法接受。

她看着那对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母女,又看了看艾萨塔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贵族的骄傲和女性的恻隐之心在她心中剧烈交战。

或许是救人心切,又或许是贵族式的天真让她不过脑子。在从两人的争辩中得到了某个“灵感”后,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她们……她们是我的奴隶!”

此言一出,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是贵族,她们既然是我的奴隶就属于我的私人财产。所以根据联邦法律,你们佣兵团作为受雇佣的武装力量,有义务保护雇主的私人财产安全!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质疑她们的身份了!”

天真的玛蒂尔达挺起胸膛,她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一丝得意,觉得这个方法既合情又合法,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吐出“奴隶”这个词的瞬间,艾萨塔脸上那副不耐烦和假正经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就仿佛那个词本身,是什么来自深渊的、最恶毒的诅咒。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们是我的……”

玛蒂尔达的话还没说完,艾萨塔已经动了。

他以一种快到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从枪套里拔出了那把银色的左轮手枪,那把沉重的转轮手枪,干净利落地打开击锤,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玛蒂尔达光洁的额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艾萨塔!你疯了!”德比上尉反应最快,她同样拔出配枪,瞄准了艾萨塔的脑袋。

她身后的那几个贵族亲兵也立刻举起了枪对准了这个暴起发难的小个子法师。

蕾希甚至没有等艾萨塔下令,已经将那面巨大的鸢盾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她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瞬间挡在了艾萨塔和宪兵们之间,将所有指向她爱人的枪口隔绝在外。她一言不发,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红色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时间,狭小的地下室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老师!别冲动!”潘下士试图上前打圆场,却被德比反手一肘子顶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只能苦着脸不敢再吱声。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德比的声音冰冷刺骨,“放下枪!”

“我发疯?”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甚至有些变调,握枪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艾萨塔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枪口,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将枪口更用力地向前顶了顶,直到冰冷的金属在玛蒂尔达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眼眸中更是燃烧着纯粹的怒火与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都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德比的声音冰冷,她的枪口稳稳地指着艾萨塔。但她注意到,艾萨塔脸上虽然是一副要杀人的表情,但他那双苍翠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杀意,反而在拼命地向自己这边挤眉弄眼,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

他在演戏……他在提醒我们什么?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德比的脑海。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喝问道。

“我问你……你刚才说了什么?”艾萨塔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绷紧,声音颤抖地重复了一遍,他那只藏在背后的手几乎要挥出残影,眼睛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冰冷的枪口顶在额头上,玛蒂尔达吓得浑身僵硬,脸瞬间变得惨白,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惊恐地看着艾萨塔那张扭曲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只是……”

“我问你……再说一遍。”艾萨塔只是死死地盯着玛蒂尔达,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他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让玛蒂尔达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说错一个字,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联邦宪章》第一条第一款!‘自宪章颁布之日起,在联邦及其所有宣称领土范围内,即刻废除一切形式上、实质上奴役、限制、占有、剥夺智慧生命之自由、身体与意志的律法、习俗与措施’”

艾萨塔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他像是在背诵什么神圣的经文,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任何联邦公民,无论其出身、阶级、财富,凡宣扬、实施、或试图恢复此类措施者,皆被视为对联邦根本之背叛,对文明秩序之挑战。”

“同时,根据自七塔协会与联邦联合签署的《锡耶纳原典补充案》第三卷第七章之规定!作为在联邦公理院注册并认证的二阶及以上位阶的高阶施法者,我有权力更有义务,在听闻或亲身目睹的情况下,无需审判,对任何企图复辟奴役制度或宣扬相关思想之人或组织就地处决!”

“玛蒂尔达·德·朗贝尔伯爵!你作为联邦礼仪院册封的正式贵族,一个世袭罔替的帝国伯爵,竟然敢公然蓄养‘役从’!你是想挑战联邦的立国之本吗?!”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每一个宪兵的心上。

“役从……”

德比脑中灵光一闪,那段几乎快被遗忘的、在新兵训练营里被教官耳提面命强调过无数遍的最高禁令,瞬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在联邦境内,任何与“奴役、奴隶”相关的词语和词源,无论是口头还是书面,都是绝对的禁忌。这不仅仅是一条法律,更像是一种根植于国家基石的、近乎于宗教狂热的政治正确。

自三百年前那场血腥的统一战争之后,为了彻底根除旧帝国时代的残余,联邦的开创者们使用最严酷的法律和魔法,将一切与“奴役”相关的概念从联邦各族公民的语言和文化中彻底抹除。标准语中甚至没有一个词能准确对应“奴隶”的含义,所有类似的词汇都被替换成了一些生造的、毫无意义的指代词,比如用“役从”来指代那些“非自由身份的劳工”,以避开这绝对不容触碰的可怕禁忌。

在联邦草创,大帝离世,由摄政王温斯克亲王统辖帝国联邦的摄政时代,摄政殿下的亲外甥就因为在公开场合开玩笑说要“买两个精灵女奴”,致使这名公爵全家被判以除名之刑,或斩首或流放。而那位被抹去了一切姓名和记录的公爵殿下更是被公开绞刑处决,其尸首还被炮制成标本,至今仍在近都第一宪兵学院公开展览以儆效尤。

这条法律的严酷程度,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德比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终于明白艾萨塔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了。这不是演戏,这是在救他们所有人的命!如果玛蒂尔达这番话被有心人记录下来,别说逐风者佣兵团,就连考察团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误……误会!这是个误会!”她赶紧收起枪,并用眼神示意其他宪兵也照做。然后拼命打着圆场,“帕加尼斯莫大师!我们队长不是这个意思!她……她只是太着急了!”

“……是我们的失职。”她对着艾萨塔,声音干涩地说道,“玛蒂尔达少校,向帕尼尼大师道歉。”

被枪顶着额头的玛蒂尔达,在德比的提醒和艾萨塔那快要挤出眼泪的眼神示意下,终于也福至心灵地反应了过来。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结结巴巴地改口:

“不……不是的!我……我说错了!她们不是……是我雇佣的农人族女佣!对!是自由雇工!她们被这些可恶的匪徒抓走了!我们这是在解救被俘的联邦自由民!”

在听到这个还算满意的回答后,艾萨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泄了气,像是侥幸规避了某种必死的禁制一样。

他慢慢地放下了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恶狠狠地瞪着还在后怕的玛蒂尔达和一脸凝重的德比。

“你们这帮宪兵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啊?这种话都敢往外说?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骂完,他也不等对方回应,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把她们带回去,让雷明顿看看她们的伤。卡洛斯,你跟她们一起,路上再问问细节。至于你,玛蒂尔达少校,你最好祈祷你今天的这番话没有被任何魔法装置记录下来,不会因为你的天真和愚蠢害死我们。”

在确认这群贵族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后,艾萨塔才彻底放下心来。他转身遥望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又想起了精灵女人刚才提到过的村民们集体失踪的神殿。

看来,在离开之前,他有必要亲自下去探一探那个被“蒸发”了的神殿地下,看看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关于狂猎的秘密。

“我去那个神殿的坑看看,说不定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第82章 逐火之蝇

『丰饶历1712年9月14日 星期六|早晨09:15|弗莫尔实控区·村寨神殿地下废墟|晴』

“我去那个神殿的坑看看,说不定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艾萨塔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身后那群惊魂未定、神色各异的宪兵与贵族,转身独自一人朝着村子中央那片巨大的琉璃状深坑走去。

根据那名精灵母亲提供的信息加上自己的判断,这个被路德维希一击夷为平地的石头神殿下方,很可能就是狂猎用以洗脑村民、制造炮灰的核心场所。

费了一番功夫,他终于在巨坑的东南侧边缘,找到了一处疑似人工开凿、但已经被高温熔融扭曲的地下通道入口。

周围的岩石和泥土在极端的高温下已经被彻底玻璃化,呈现出一种光滑且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入口处的大部分结构都被坍塌的玻璃状岩石堵死,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艾萨塔没有犹豫,他从储物手套里掏出一枚高爆手榴弹,拉开引信后退两步,随手扔进了缝隙深处。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岩石碎裂滚落的杂音。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确认没有二次坍塌的风险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顺着被炸开的豁口,钻进了那片深邃而广阔的黑暗深处。

很快,艾萨塔便感觉到了脚下的路感与石质阶梯出现了明显变化。于是他第一时间站稳脚跟,抬手捏碎了一根熔融密封的玻璃试管,随之有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眼术】圆球应声出现在他头顶,如同忠诚的卫士般盘旋着,驱散了周围浓稠的黑暗。

艾萨塔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广阔到远超想象的地下空间。

粗略目测估计,这地方至少有五百平米往上甚至更大。其规模之大,与记忆里那座看起来就颇为简陋小气的小型石头神殿完全不成正比。

更让他感到违和的,是这里的建筑结构。

天花板和墙壁并非普通的岩石或泥土,而是由某种经过魔法强化的灰色水泥整体浇筑而成,表面光滑平整,几乎看不到浇筑模版拼接时的缝隙;就连地面都平整铺设着大块做工精良的米白色陶瓷方砖,砖缝严丝合缝的同时居然还涂抹了美缝剂,虽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依旧能看出其工艺之精良。

几十排巨大的金属货架整齐分列在空间两侧。虽然上面大多已经空了,只有少部分胡乱堆积着的防腐木箱上也大多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与蛛网,但从其防锈涂层和制造工艺来看,显然不是最近一百年内的产物。

“钢混结构……恒温恒湿……”艾萨塔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几乎不变的温度和湿度,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这帮在冻土里刨食的泥腿子,绝对搞不出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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