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已经迈出第一步了...怎么能前功尽弃呢。”刘楷走在回军营的路上，自言自语着。

　　“这两枚药丸给你，既然是选择沐浴的时候，那淫药若你不小心沾染到身上了，服下一颗这药，可以减少一些影响，至少不会丧失意识。另外一颗药，等三个时辰之后再服用，之后的副作用大抵就是消失了。”

　　望着对面人的手，一股怀疑的念头始终盘旋在他的心中。“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又是如何笃定祁延武之后会和我在一起？”

　　“我的主人好助人，而我只不过遵照他的命令办事。至于之后的一切，天命而已。”说着，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药丸，“机不可失……”

　　隐约月光的照耀下，刘楷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出一丝破绽足以让他拒绝这“好意的”帮助，却只从中看到了自己与深邃的黑暗。犹豫再三，他接过了那两颗药丸，紧握在掌中。加快了回军营的步伐。

　　刘楷只见原先早该融入夜幕的营地此刻却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远处士兵们奔跑的脚步如同黑鸦低哑的嘶鸣，又如阴云中的雷声，无疑是厄运的征兆。刘楷赶忙飞奔起来。到了军营，他拦住眼前搬运着箭矢的士兵，“出...出...么事了？”，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在脑海中跳动，内心急剧不安下说出的句子也不完整。士兵见到刘楷的瞬间，脸上闪过短暂的喜悦。“刘副官你可算来了，我们刚才找了你半天，祁将军都要急死了！”“到底怎么了？”“那刘王率着几千精锐骑兵就在城外呢！说是马上要攻城……”“什么！”

　　刘楷顺着人群，一路找到了祁延武所在的地方，眼下他正和另几位心腹商量对策。清冷月光与摇曳烛光下的，是伏在案前的挺拔的身影。“将军——”刘楷想说地话却没有说出来，刚才的跑动抵得上他几天的活动了，直到站在祁延武身旁，刘楷仍然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阿楷，你刚刚在哪？在做些什么？深夜营地里到处不见你的踪影。”

　　“将军，我……”

　　城墙外传来的叫喊打断了这段谈话。

　　“祁延武！有胆就站上城墙，回个话，别像个王八一样躲在城里面！”接着，墙外传来了一阵大笑。

　　“我只能先上去拖住了，赶紧让弓箭手准备好，等士兵们把箭矢搬运过来，听我命令！”

　　说罢，祁延武挥袍转身前往城墙之上，缓过神来的刘楷也紧随其后，作为祁延武的副官，他怎么能让祁延武一个人赴险。

　　俯瞰城墙之下，骑兵一片如洪水猛兽一般蓄势待发，随时就可对唾手可得的猎物发起猛攻。

　　“哎呀哎呀，威名远扬的祁大将军，怎么像条被拴住的看门犬一般了。”为首的刘王肆无忌惮地挑衅着，就在今晨，他手下给他呈上了一封匿名的书信，字迹潦草几乎不可辨认，信上提到祁延武如今守城兵力空虚，于夜晚突袭不失为良策。看到这封信上的内容，刘王欣喜若狂，只要占领了这座边陲重镇，自己称王所需的人民、物资甚至是土地都有了很大的保障，有此机会他定是不会错过。

　　刘王旁边是他的长子刘云，也是刘王最宠爱的儿子，相比于他的父亲，他的气焰更加嚣张跋扈。“祁延武，我父亲麾下精良骑兵可以万计，就凭你想守下这座城，简直是螳臂当车，不知死活，哈哈哈哈……”

　　“将军，敌我力量悬殊确实太大了……”“只能先用缓兵之计了，等到弓箭手准备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王，城我可以给你们，但是百姓是无辜的，还望您能放下杀心，饶过百姓一命。”

　　“你还和我谈上条件了？现在老子才是老大，你怎么敢要求我的，真是荒唐，哈哈哈哈！”刘王对于祁延武的话不屑一顾，他现在是绝对的上位者，他想的只是如何能再多再狠地践踏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让他万劫不复粉身碎骨，即使这样也仍然不快。

　　“等等，父王。”刘云此时却骑着马走向刘王身旁，“既然这祁延武不想祸及他人，儿臣倒有一个方法。”“这些贱民杀遍了又何妨？留着也不一定能归顺于我们……”“父王放心，我有办法让他跪地乞求，我们再一点点摧毁他的所有自尊与荣誉。”对于祁延武的狠，刘王比起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能羞辱祁延武的机会他又怎会错过。在他的示意之下，刘云骑着马向城墙更进了几步。

　　“祁延武，你既说不愿伤害无辜之人，那我倒是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和我单挑，你的那个小副官和我父王单挑。二，你和我父王单挑，那么他就和我单挑。只要你们赢了，那么我可以考虑放了那些贱民一马。”说着，刘云随手拿起身旁士兵的佩剑向前一掷，“同意就过来捡起这把剑。”

　　“简直是欺人太甚！将军，我们的弓箭手呢？怎么能让他们如此得意忘形！”“你看这城池中，除了我们为数不多的弟兄，剩下的都是些被朝廷与皇帝遗忘的，鳏寡废疾之人，若是贸然进攻，就真的只有万劫不复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刘云，我同意你的要求。我对阵你的父亲。”祁延武刻意压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感。

　　“好，那么就让你宝贝的小副官先和我比试吧，毕竟像你这样的人物肯定得压轴不是吗？”

　　祁延武刚欲驳斥，刘楷便抓住了他的手。

　　“没事的，我可以应付。”刘楷紧握着祁延武的手，在周围刺骨严寒的包围之下，他的手掌仍然如不熄灭的篝火。这是第三次了吧，刘楷在心里想着，望着祁延武闪烁的眼睛，里面流露的是什么，是不舍、担心还是任何都不那么重要了。自己可以应付吗？刘楷自己都不知道，从小到现在自己就没有接触过几次武器，依稀记得弱冠的时候祁延武陪着玩闹时，自己曾拔出他的佩剑。可后来，后来祁延武他总说兵器危险，再也不让他碰任何武器。

　　刘楷走得很慢，一步步数着城墙的石砖，城墙的一面是这王朝的黎民百姓，一面是来势汹汹的敌人。

　　城门为他打开，他想起了当年定远侯迎娶西域和亲公主，百里红辇繁花，奢靡一路长安。穿过城门，紧跟其后的长辇侍从，而刘楷就被祁延武带着参加了人数众多的侍从队伍。那个时候他看着眼前骑着马的祁延武，也有着荒唐的幻想。可现在的城门只灌输着刺骨的寒风与城外战马的嘶鸣。

　　“你说，要怎么比？”刘楷竭力掩饰着声音中的颤抖。

　　耳边萦绕的却只是敌方那目中无人的嘲笑。“比什么？比什么你都是必输无疑！”刘云下马，把脚边的短剑踢到了刘楷身旁。

　　“捡起来。”

　　刘楷别无选择，刚捡起短剑，刘云就做出了进攻的架势，“我看祁延武养的东西，也不过废物罢了。”没有给刘楷任何准备的机会，刘云直接提剑刺来，毫无防备的刘楷只能硬接此剑。身为文官的刘楷的力气和武将刘云根本不可等同而语，刘楷只能被动地挡住刘云的攻击，勉强抵住的利剑也在僵持之下一步步靠近他的脖子，显然刘云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不过是在享受羞辱他的感觉罢了。刘云急促的攻击已经让刘楷应接不暇，手上被划出一道血口。剧烈的疼痛牵扯着全身，刘楷的动作慢了下来，随即而来的就是更多的伤口，手臂、腹部、大腿，刘楷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被撕裂。刘云一脚飞踢，痛击他的胸口。他竭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却只是徒劳，暗淡无明的夜空占据了他的世界。

　　“祁延武。”“祁延武。”“祁延武。”

　　躺在地上的刘楷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这个名字，喉咙此刻却如此嘶哑，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而不远处刘云的脚步声不断逼近。霎时间，赤色的火光撕碎了整个夜幕，刘楷撑起身子回头望去，城墙上火炬绵延不绝，随之而来的则是千百支火箭，一道道流火划过天空，城内响起了冲阵的号角与震天的喊杀声。

　　“杀！”“冲啊！”“给刘副官报仇！”城中守军蜂拥而出，如狼似虎般冲散了已放下警惕心的刘王军队，一时间火焰与血光飞溅，惨叫声连绵不绝。“砰——”的一声巨响，原先在刘楷身前的刘云栽向地面，其身中数箭早已没了气息，鲜血汩汩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快上马，我...我带你回去找军医。”是祁延武的声音，一反昔日波澜不惊的语气，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冲天的火焰虽然如霞光一般却也较不过如水的黑夜，火光半遮半掩的脸颊上是还未干涸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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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皇上，不好了！”御前侍奉的宦官神色慌张。“那祁延武，居然，居然把刘王的军队尽数斩杀了！”

　　“什么！一群废物，不是派人提前放了消息给他吗！不是几万骑兵吗！”龙颜震怒，堂上的所有人皆下跪，莫敢有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老废物和他儿子这个小废物，真是让我看走眼了。”姜王坐回龙椅“找人把刘王的妻妾子女都灭了吧。”说罢，指示刚才的宦官赶紧去办。“其他人都给朕滚!”朝堂之上，只余皇帝一人。“这次没把他杀死，再找机会就难了。司马让，帮朕想想该作何计策。”

　　“姜王万岁，姜王万岁——”鹦鹉学舌的声音传来，司马让缓缓走来，三两只鹦鹉萦绕在他的身旁，学着讴歌皇帝之语。

　　“圣上，这南鸟虽然歌喉悦耳，终究也只是鹦鹉学舌，咱奴才教什么它就得会什么。”

　　说着，司马让伸展手臂，一只鹦鹉栖息于上。“飞得再高远，抓着它的时候也是任人宰割的。”说着，带着谄媚笑容的司马让一把掐住鸟的颈部，缓缓递给皇上看。不过多久，原先剧烈扑腾的鸟爪也逐渐不再动弹，“圣上，这只鸟死了”司马让的笑意更浓，死去的鹦鹉被随意地丢到地上，先前活蹦乱跳的鸟此刻了无生机，就连鲜艳的羽毛也似乎黯淡了。

　　“在外确实不好动手，圣上何不将其召回京城，折了他的翅膀，再做考量。”司马让微微鞠躬，另一只鹦鹉又跳到他的肩上，无忧地鸣唱着。

　　“圣上万...”

　　“圣上...”

　　“圣上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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