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夜风把梅树的枝桠吹动了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棵梅树还在还是那棵，每年开花开了落，落了再开不管营地里是热闹还是安静它就在那里，把年份过下去。

雪千代把那棵梅树看了一会儿，"我离开的那年，"他说，"这棵树开了很多花，"他停了一下，"那天早上我出去老先生说去吧路上注意，我就走了，"他停了更长的一段，"这棵树的花还没落。"

殿德没有说话就在旁边坐着把那段话的分量放着让它自己落下去。

"我那时候，"雪千代继续说，"上了船到了港口，然后看见你在石堤上坐着，"他停了一下，"那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是追过来了然后上了船，然后就是后来，"他停了一下，"现在回来再看这棵树，"他低声道，"感觉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殿德问。

"就是，"雪千代把那个感觉找了找，"那时候是一个人站在这里现在你在旁边，"他停了一下，"这一件事就不一样了。"

梅树的枝桠又动了一下夜风把院子里的气味带动带着泥土和老木头的气息以及那种不太分明的春天快到了的潮湿。

雪千代站起来，"回去睡吧，"他说，"明天老先生说带我去看他新认识的一个在山下种草药的兽，"他把衣袖理了理，"早点睡。"

十天走完了离开那天，老先生站在营地门口把雪千代看了看然后把殿德看了看最后重新把视线落到雪千代身上，"走了？"

"走了，"雪千代说，"下次回来。"

"下次，"老先生把这两个字念了一下，"嗯，"他停了一下，"好好的，"他说语气很平，不是特别用力的那种叮嘱就是说了，"把自己照顾好。"

"我照顾好的，"雪千代说，"你也是腿不好就少走多喝那个南边的茶，"他停了一下，"我走了会写信。"

"嗯，"老先生说，"走吧。"

雪千代拿起行李跟殿德往山下走走了大约二十步他回头，老先生还站在营地门口那个身影比记忆里矮了一点但还是站在那里在门口，把他看着。

雪千代没有说话对着那个方向把手爪抬了一下然后转过来，继续往下走。

他走得很稳脚爪踩在那条石板道上是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的那种稳从营地到山下从山下到更远这条路他认识他闭着眼也能走。

殿德走在他旁边两兽的脚步一前一后踩在同一段石板路上山林里的鸟叫声从两侧传来是开春了之后才有的那种热闹和冬天的寂静完全不一样把整条路都填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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