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行动

那天之后，那位临时的素世女仆没有再出现。

祥子没有在早餐时提起这件事，只是在第二天晚上很自然地对灯和爱音说，之前请假的女佣已经回来了，临时顶班的素世小姐回家了，不用担心。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安排。

灯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爱音也只是“诶——好像还没和素世小姐好好聊过呢——”，不过也没太当回事，就继续低头看杂志。

只有祥子自己，在当天晚上把素世的资料重新调出来看了一遍。

名字是真的。

证件号是真的。

过去的档案，学校记录的毕业生合照，同学走访都是真的。

素世小姐不应该是伪造了什么身份的人。

……所以也不应该，认识爱音。

但再从那天晚上之后往下查，就像被人为剪断了一样，只能查到一张出境多国旅游的团票记录。

祥子把平板合上，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灯，也没有告诉爱音。

没有证据的怀疑，只会让人不安。

而且——

好像除了那一天，这个素世小姐，也确实没有做什么其他可疑的事……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常的节奏。

和爱音，灯一起练习乐器、正常去学校、一起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苑的安保系统按计划做了一次全面更新，监控和门禁全部换成了新的型号，连管家都说这次的规格有点过头。

祥子只淡淡回了一句：

“以防万一。”

那段时间里，灯还是偶尔会做梦。

梦的内容记不太清，只能看到白茫茫的大雪，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胸口有点闷，好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她的名字。

她试着和爱音说过一次。

爱音笑着摆手，说肯定是灯灯最近练习太累了，让她早点睡。

祥子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她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爱音。

爱音正在低头回消息，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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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日。爱音要参加某个比赛，要求参赛资格有海外比赛的一些证明，爱音的资料没有通过。

爱音很疑惑，她记得当时虽然回来着急了些，也确实是走过手续的。联络学校负责人之后发现之前因为英语口语的问题当时沟通上是出了误会的，后面以为是小比赛也没什么用处就也没有二次确认，但是英国那边确实是少了一段必要手续。

“啊，对了，我可能要去英国一趟办点手续。”

爱音想着，现在不忙，反正也很久没回去了，去故地重游~顺便给祥祥和灯灯带一点特产回来~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明天要去买东西一样。

灯愣了一下：“现在吗？”

“嗯，过几天，去之前的学校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啦。”

爱音笑着说，“就是补个档案而已，之前回日本太急了，有点手续没弄完。”

祥子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查看了自己的日程表，她才点了点头。

“我最近公司走不开，要不让灯陪你去，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人跟着你。”

“不用不用！”

爱音连忙摆手，“就当出门散心。学校那边已经帮我联系好了，说到了会有人接。”

祥子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她把别苑的新安保系统记录又看了一遍。

没有异常。

什么都没有。

……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不舒服。

爱音既然不想让人跟着的话，那就让保镖穿便衣悄悄跟着好了。

再过两天，爱音就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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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是英国时间下午两点，伦敦的天气比想象中还要冷一些，云层压得低，风也带着点不讲道理的湿气。

爱音站在机场出口，左手握着电话，右手拖着行李箱，长发顺着围巾滑落。她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自然扬起。

“灯灯——我到了哦。”她笑着开口。

日本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电话那边是灯困倦但立刻清醒起来的声音，“小爱！你还好吗？冷不冷？”

“有点冷啦。”她说着，仰头看天，“伦敦好像一直都是这种天。”

“你要记得穿厚一点，不要着凉啦。”灯顿了顿，像想确认什么，“那个……学校方面，顺利吗？”

“校务那边已经联系过啦。”爱音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就是可能得多跑两天，当时着急回日本，一些认证的档案手续有点繁琐就漏办了，真是的，早知道我之前就找专业代办就好了。”

祥子接过话筒“你也会犯这种糊涂....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们。”

“好～我会拍照片发你们的！”

电话结束前，她又补了一句：“你们要想我哦。”

祥子笑出声：“我现在已经在想你了。”

灯：“会想到你回来的”

爱音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接机口，站着一位穿黑色风衣、戴着大墨镜，手里拿着某校标牌写着“Anon Chihaya”的棕发女性，像是自己的接机人员。她眨了眨眼，拖着行李走了过去。

……

东京。

早上7点。

灯猛地睁开眼。

她好像听见小爱在叫她。

房间里微微亮。她坐起身的时候，胸口闷得厉害，呼吸还有点乱。

“……小爱？”

她低声叫了一句，没有人回答。

灯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觉得口渴，拿着手机去客厅喝了点水。

屏幕亮起。

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给爱音：

“小爱，我起床啦，你到酒店了吗，事情还顺利吗？”

没有已读。

她又点了通话，打不通。

欸，小爱是睡了吗？现在英国确实很晚了，冬令时是...差了9个小时来着。

“奇怪……”灯盯着屏幕，皱了皱眉。

她点开爱音昨天发的照片——伦敦街头，灰白天空下的电话亭和人行道，模糊却有种别样的安静。爱音穿着白色大衣，站在网红打卡景点前，对着镜头微笑。

没有标记位置。也没有多发一句“我到了酒店”或“我要睡啦”。

小爱不是会断联的人。哪怕信号不好，也会在恢复后第一时间发个表情的。

灯咬了咬唇。

此时祥子也起床了，看向灯：“灯，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小爱，没有发晚安给我们”

“是不是去哪里玩了还没睡，毕竟第一天还要倒时差”

“可是...”

祥子刚要给暗中随行的保镖打电话时，三人群聊叮咚提示了一下

·ANON TOKYO：“我到酒店啦，果子手机信号好差！”

·ANON TOKYO：[语音消息]“白天遇到了之前的室友~和同学逛一圈太累了，我先准备睡啦，信号不好，这里已经十点了我洗漱一下一会儿直接睡啦，晚安！”

唔...看来信号真的很差，语音消息还夹杂着有些大的电流噪音。

祥子无奈，跟了条语音过去：“小灯都担心你了，真是的，下次回复不要间隔这么久，晚安”

与此同时，长崎公司旗下的酒店某间豪华套房。

[群聊（5）语音会议]

·MG素：还好我之前在别苑客厅地板下的一个窃听器一直没被发现……计划差点提前被发现了。

·爱素（黑裙）素：发现又怎样，都到了我们手里的还能还回去不可？

·MG素：都说让你们时不时发个表情过去，不然会起疑心的。

·爱素素：你就是太小心了磨磨蹭蹭以至于我们现在才得到她。

·社长素：不算什么，她现在睡着了，这里人多，还有两个跟踪的尾巴，还是快点转移吧，锚点会看着手机的。

·爱素素：我让人给那两个尾巴的房间里塞了点违禁品，一会儿JC会去找他们麻烦的。

·MG素：她说晚安的语音是怎么回事？

·社长素：用窃听器平时搜集的她的声音训练出来的AI，差点意思但加点电流杂音是够用了。

·MG素：小爱音手机的定位别忘了改，也别忘了时不时在那个群里发几条消息拖一下时间。

·社长素：我们要转移她了，你抓紧过来和我们会合。慢了别怪我们先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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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

伦敦郊外的雨下得不大，却一直没有停，路灯的光被水汽晕开，连成一片模糊的橙色。

酒店地下停车场侧门的卷帘门缓缓升起，又落下。黑色的商务车没有开灯，只靠着远处微弱的街灯慢慢滑进通道深处。

后排座位上，爱音靠在后座平稳的躺着，长发散开，眉头轻蹙，像是睡着了。

她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一只手就这么耷拉在座椅边，另一只手一直在胸口紧握着什么。

坐在旁边的黑裙素世低头看了一眼。指缝里露出一点银色的链子。小小的小狗吊坠，被她攥得很紧。

“……还抓着呢。”

前排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很淡。

“先别动它。”

车子停下。后门打开的时候，冷空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已经尽量的避开了所有监控，面前一条没有标识的村道，远处能看到一些废弃厂房的影子，铁丝网在雨里反射着暗光。

有人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尾巴解决了吗？”

“解决了，JC已经破门进去查到他们持有违禁品，都给带走了”

“呵。”

社长素世弯下身，看了一眼车里的人。目光停在爱音脸上，神色温柔了下来，视线又慢慢移到她握紧的手上。

“……真是抓得紧。”

她伸出手，似乎想把吊坠拿出来，手指刚碰到链子，后面有人开口。

“别现在，会弄醒她。”

社长素世顿了一下，笑了笑。“善良的锚点小姐又心软了？”

没有回答。

雨声落在车顶上，一下一下，很慢。最后还是社长素世把爱音从座位上抱了起来。她的头轻轻靠在社长素世的肩上，睫毛动了一下，低声喃喃。

“……灯……”

声音很轻。像是在做梦。

抱着她的人脚步停了一瞬。

黑裙素世低声说：“别停。已经快十一点了，时间不多。”

她们穿过一层满是树丛的围障，进了厂房内部。门关上。外面的雨声被隔断了一半。

只剩下空旷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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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6点，丰川集团的办公室。

祥子正在办公，管家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大小姐，昨天晚上之后，随行爱音小姐的人遇到了一些麻烦，被当地JC扣押了大半天，刚才才联系上。”

祥子没有回头，只是看了一下手机。她们三个人的家庭群聊有一条半个小时前的消息：一张学校办公处的照片和一条语音：

爱音：终于到学校啦~我先去办事~ （17：30）

灯：小爱！加油！ （17：35）

祥子看了一眼，告诉管家，“让他们去爱音的学校附近等等吧，爱音已经去学校了”

然后在手机里回了消息“好，办完事出来了告诉我一下”

日本深夜0:30，保镖回信：老板，现在是英国时间15:30，因为一直没有等到爱音小姐出来，去学校接待处问了说今天没有看到爱音小姐。距离昨天确认到爱音小姐进入酒店的房间入住到中间被JC带走，一直到现在，已经有22多小时没有直接见到爱音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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