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反正之后不准在这么冒险。吃了饭去洗个澡，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请个假带你们逛逛这地方。”孟野挥了挥手，驱散自己眉宇间的不快——他可不希望第一天就因为自己的敏感而不欢而散。

只是一想到即将被束之高阁的乐子，老熊猫也难免在心里感到可惜……

吃完晚饭，两只小兽便去泡澡了，心虚的孟野又忍不住地去地下室看了两眼——实验室锁得很牢靠，而那个专门用来‘娱乐’的房间也没什么可疑的痕迹，就是显得格外空。于是他又赶忙搬了些没什么用的箱子、袋子、花盆之类的过来。还故意摆得十分凌乱，摆完左看看又看看，纠结少许之后也总算是稍微安心了下去。

等两只小兽洗完澡，时间还不算太晚。出于对叔叔新家的好奇， 他们便从楼上到地下，将整个屋子都看了一遍：一层是日常生活的地方，二层都是魔植的培育室，卧室和实验室则在地下。

孟野睡觉的地方一如既往地简陋，这令两只小兽有些不解。

“叔叔，为什么睡觉的地方不弄舒服点？”

“我想省点钱嘛，毕竟这样能给你们多寄点。”

孟野的回答让两只小兽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见两崽子的表情有些不对，孟野心虚的挠了挠头——毕竟他没说真话。不过扪心自问，孟野自觉这也不算撒谎：他确实是想多省点钱寄回去，不过这原因只算其一。

最根本的缘由在于懒，自个儿不怎么在乎睡觉的地方——他宁可把隔壁那间房弄好点，那才是真能给他带来乐子的地方。

两只小兽没能进实验室里看看，孟野说是钥匙丢了，而且里面荒废着堆了一堆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小兽们虽不怀疑，却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在他们也不打算深究，让孟野松了口气。

倒是九里提了一嘴想把里面收拾收拾，这样他可以炼一些药水去卖，多少能在虹塔为孟野分担一些。

对此孟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他催促着小兽们赶紧休息，待大家一齐躺下后，孟野的心才彻底放了下去——今天姑且蒙混过去了，之后得找个机会彻底清理一番。

这边的床倒是比老家要宽敞得多——毕竟卡拉斯时不时就带着小灰毛来这过夜，能睡下三只兽很正常。

“繁溪城的床能有这么大就好了。”九里此时躺在中间，白粟和孟野睡在他的两旁，接下来一段日子，他们都将如此度过。

“你们没换个舒服的大床？”

“没，我和白粟哥哥两个人睡正正好，所以没换。等叔叔回来，我们就换吧？”

“好，等我回去就换。”孟野侧过身子，轻轻搂住了九里，这小狐狸还和以前一样，胖得十分匀称，哪里都很软，毛发也很蓬松柔顺，唯一的缺憾便是他不能让小九里睡自己肚子上了，连拥抱都要谨慎些，他可不想被自家崽子当作变态，哪怕私底下确实是。

九里自是喜欢孟野叔叔的怀抱，又宽广又暖和，而且也挺软——比起分别时，似乎又胖了一点。

闭眼睡觉前，孟野又询问了一下两只小兽之后的打算。

“就留在虹塔啊，就留在叔叔身边，白粟哥哥说我们要在这里待上半年呢。”九里的回答非常直接，也很纯粹。

而白粟那边，则是有其他打算：“可以的话，之后我想去虹塔旁听下其他学派的课，这座城市本来就是各个学派吸纳和培养下级法师的地方吧？嗯……按照花园那边的说法，这里也算是各个学派招生办？”

“那只是调侃，虹塔可不是什么招生办。至于你想旁听？嗯，这事不难。之后呢？半年后回去？”

“不，我们待一年。之后再回去，或者待两年也可以，等你任期到了，我们一起回去。”白粟原本的打算是再往北走走看，等差不多了再回去。

只是白粟知道，之后肯定会被孟野‘押送’到传送门给送回去，便放弃了这个打算——毕竟这一路上经历了不少，九里也有所突破，也就没必要再多晃荡，省得节外生枝。

“噢……”孟野长长的应了声，白粟的话让他有些纠结：他是希望九里和白粟能留在虹塔城多待些时日的，但他也得承认，和小崽子们待一起是真的很‘不方便’，各种意义上的‘不方便’。

“怎么了？叔叔听上去是有别的打算？你是想在这里续职？”

白粟在长青塔那听说过：在虹塔执教做满二十年，可以得到房屋的终生归属权。谈论这个的法师似乎对此非常憧憬，显然这福利很是吸引人。

但白粟不知道的是，即便有这样的福利，对于大多少法师来说，来虹塔执教依旧不算份好差事。

至少对于登阶法师来说，不算是。

理由很简单：一来没什么油水，二来没什么地位。

堂堂初阶法师，若真打算捞点油水，那去些灰色地带里寻找机会可不难。而如果是打算混出什么名声，那也是去一些边缘小城更容易。

愿意被外派至虹塔任职的，都是各个学派中一些寻求稳妥的法师。除此之外，就是孟野这种在当地有点人脉，能捞油水的家伙了。

“如果叔叔打算留在虹塔的话，我们也可以搬过来。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在一起……一家人的话，应该是这样吧。”见孟野沉默，九里少有的主动说出了想法。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白粟对此也是如此应和着。

“这种事到时候再说，今天先睡觉。”孟野既不确定学派的安排，也不确定自己的打算，反正这不是今天该去操心的。

孟野闭上眼，脑海里回响着九里刚刚的话语……

一家人……这说法令他颇为动容。

早几年，他一直觉得自己会孤独终老，但现在却被两个小家伙挂念着，别提心中有多感慨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可耻——因为自己会对自家崽子产生一些下流的想法，特别是九里！

此时他的内心矛盾至极，感觉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把九里抱在怀里！但若要他此时放开怀里那个软乎乎的金毛球，他又是万分的不情愿！

于是老熊猫只能在心里念叨：若自己会不合时宜地产生反应，那后面就打地铺睡去！

随着晶石灯的逐渐暗淡，三只兽齐齐入了梦，美好的现实会催生积极的梦境，毫无疑问，这是两年间他们度过的最平静，最幸福的一晚。

次日一早，孟野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说是去虹塔授课，要晚上才能回来。

但实际上，孟野一出门就拐到了卡拉斯的窝里：原因无他，这老肥狼的传音石不知道是有什么毛病，有时候就是接不上。

“卡拉斯！我之后一年就不去红街了！也没办法帮你炼药了，我的崽过来看我了。”

“真的假的，我是说……你真不去？真的？”卡拉斯一脸怀疑的上下打量着孟野。

“呃……”孟野被看得有些心虚：“嗯，至少得降低下频率，咳咳……毕竟偶尔我也是会帮同事守夜嘛。至于炼药的事儿……我回头想想办法。”

“啧啧啧，看你刚刚那信誓旦旦的态度，我还以为你的决心坚定呢。你那两个崽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好歹人家也叫过我叔叔。”

“你算毛个叔叔，你顶多算……算……你算个毛，反正你不算他们叔叔。呸！”

“行，我不算。没想到你这老色鬼也有被两只小崽子给管住的时候。”

“哼！我乐意！你管我？反正你别故意在他俩面前晃悠，也别把我们的事情说漏出去！不然以后别想从我这拿货！”

“行行行。”

两兽有着几十年的交情，卡拉斯虽然嘴上不留情，但话还是听进去了——虽然只听进去一半。

隔天，卡拉斯便带着些小礼物登门拜访了，他虽然和九里、白粟没有交集，但孟野有次说这两只小兽叫过他“卡拉斯叔叔”，他一直记着，如此乖巧懂事，当然得奖励奖励！

见到九里的瞬间，卡拉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以至于孟野不得不把这条老肥狗拖到一旁警告一番，卡拉斯一脸淫荡地笑着，还搓搓爪子，调侃孟野居然对自家崽子有意思，连逛红街都要找差不多的。

孟野自觉惭愧，只能自我安慰迄今为止没有越界——当然，他内心很清楚自己其实还是越了一点点，如果真的想要完全避免风险，就应该分床睡，而不是躺在一起，还搂着自家小崽子摸肚子……

两只小兽来了之后，孟野又过回了被迫自律的日子。

他见不到小灰毛，见不到红街里那些又骚又乖的小狗小狐狸，甚至连做手艺活都要见缝插针——毕竟白粟和九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屋里待着，如果一齐外出，那也多半是跟他一起。

慢慢地，实验室的事成了孟野的一桩心病。

他找不到机会去收拾，只能继续装钥匙丢了，若小九里问能不能撬开或者直接破门，他就推脱说房子是虹塔那边分配的，任教期结束得还回去，不能乱来。

其实原本按照之前他跟卡拉斯的交代：他带小兽们去虹塔闲逛，而卡拉斯则趁机把实验室好好清理清理，那些还摆在实验室里的劣质品和样品浸梦就当是报酬了。

但卡拉斯那家伙却因为手上有笔大买卖要出趟远门，这一消失就是几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也是久未打理的缘故，实验室里渐渐开始闹起了耗子，这让两只小兽便更想去打扫了。

“叔叔，虹塔这边要求这么严格吗？”白粟躺在床上，他听着耗子唧唧声不快地吐了口气。

“是的，这里规矩多，别乱来。我已经跟上面汇报过了，之后会送来备用钥匙的。”孟野随口胡诌了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

其实他也知道白粟不好敷衍，但既然自己这样交代了，若之后白粟想去试图做点什么，九里肯定会帮忙拦着。

不过孟野浑然忽视了一件事：如今两只小兽从形体到实力都已有了非常悬殊的‘差异’。

想让九里拦着白粟？拦可能是会拦，但拦不拦得住是另一个问题。

“这些死耗子……”孟野难得骂了一句，他确实被这些耗子气到了，偏偏这时候冒出来，他本来想抱着小九里揉一会的，现在却没了心情：“今天还是先睡……”

砰！东西摔落的清脆响声吓了三只兽一跳，他们先是面面相觑，接着白粟便要起身去查看，结果下一刻就被孟野摁住了——

“先别管了，估计就只是碰倒些瓶子之类的，总不能大晚上抓老鼠吧？”

白粟默默地注视着有些紧张的叔叔，又慢慢躺了下去，只有中间的九里还不明就里，他只觉得气氛稍有些古怪，可能是时间太晚大家都累了。

孟野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当坏人果然得付出代价，他现在天天被实验室的事折磨，连跟小家伙们相处的快乐都被冲淡不少。

他只求时间过得快点，等卡拉斯过来帮他把麻烦解决，或许生活就能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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