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性爱的感觉，我的妹妹。”

“…爱？”

Drei声音颤抖着，似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对她来说无比陌生的单词，但不等她理解其中含义，Eins的手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胸口。

“嗯，这个手感…果然人造人的身体都是一样的完美无暇，和之前的一样…”

Eins手指的动作非常灵巧，赞叹的话语伴随着精准的按压摩擦一起落下，用无比惊人的快感冲击起了Drei仅剩的理智。这种疾风骤雨般的冲击让Drei措手不及，她能忍受远超于此的痛苦，可面对这从未体验的快感却毫无办法，只一瞬间就再次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那里是…好、好酥服…我以前，从来没…”

从未有过如此体验的Drei迷茫地呻吟着，她那对沦为Eins玩物的挺翘胸乳被捏得左歪右斜、凹陷又弹起， 身体随着情欲的驱使扭动，笨拙地迎合起Eins的动作，身体与对方摩擦的每个部位都传来了清晰而陌生的快感，让她有种如痴如醉的错觉。

“Drei，你可要坚持住，不要那么容易的丢哦。”

Eins那磁性的声音飘进Drei耳中，她努力压榨自己那仅存的清醒，试图去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但胸口弥漫的强烈快感让她无法专注，更无法理解那个原本单纯的词。

丢？这是什么意思？

但不等她思考出这个词的意思，现实就已经向她推来了更多的快感。Eins在双手揉弄胸部的同时，还低头趴在Drei的两腿之间，伸出舌头轻舔她那早已湿热的私处，触电般的感觉从Drei下身爆出，狠狠敲打起了她最后的那点理智。

“呜嗯嗯…嗷呜呜…”

高声呻吟的Drei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某种她从未有过的解放欲望从身体缓缓浮上，她本能地想要屈从，却又因Eins说的那句话而下意识抵抗，矛盾的心情因Eins舌头的灵巧动作逐渐融化为焦躁，Eins的舔舐和挑逗落在她下身最敏感的部位，那又涩又滑的湿热触感比Drei此前经历过的一切都要折磨，她几乎就要屈服于这样的玩弄了，可偏偏在最后一瞬，Eins停下了动作。

“嗯，Drei你现在…感觉如何呢？”

这带着一丝刻意的磁性声音已无法传入Drei耳中，她耳边满是自己那急促的喘息声，根本无法对外界的声音有一丝反应。

而待她呼吸稍有缓和，Eins就再一次活动起舌尖和手指。喘息稍急，便再次停歇。如此反反复复，将初尝禁果的Drei折腾得欲仙欲死，身体中的欲望堆积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却又不知如何发泄，只能随着Eins的动作一次次起伏颤抖，直到她那被喘息声填满的耳中传来那句她永不会遗忘的叫喊。

“去吧，Drei！”

“呜呜？嗯唔唔…嗷呜嗯嗯！！！”

在听到这句话的下个瞬间，Drei的意识就随上下同时爆发的强烈快感升入了云端。

好舒服…

Drei短暂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舒服的体验，从被Eins压倒到现在都没不曾消解的抵抗意识，被这股迄今为止最是强烈的快感轻易地碾成了粉末，她的脑中只剩下对强烈快感的渴望，满心只希望Eins能给她更多，更强烈的刺激。

“Eins…姐姐…”自那场糟糕的姐妹会面后首次，Drei用姐姐这个词呼唤了Eins，“给我，给我…更多…”

曾经在士兵们面前被羞辱的仇恨被抛诸脑后，那对上长姐们莫名的自尊心也全数溶解，Drei以近乎是卑微声音渴求着Eins让她再一次迎来释放，迎来那足以融化大脑的快感。

然而，这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Eins站起身，松开了Drei身上的所有束缚，抱着这个因高潮而不住颤抖，嘴里还不住流出破碎呻吟的妹妹，离开了她亲手设计的陷阱迷宫。

“玩闹到此为止，好吗，Drei？”

随着Drei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点头动作，这场衍生出奇怪关系的姐妹纠葛终于得以告一段落。而下一场带来如此巨变的会面，就要等到四王战争爆发许久之后了。

这场奇妙的姐妹纠葛同样没有任何目击者。

———

我们是Eins（最初）/Drei（最后）。

我们感受到了姐妹/仇敌的血脉/力量。

我们看到/听到我们前方大地/现实中的因缘/诅咒。

我们深爱/憎恨着她们。我们想要/需要她获救/死去。

我们想要/需要她获救/死去！

———

随着那些死去千年仍不肯安息的女巫被梅礼和梧弥联手逐出现实，一个足能毁灭弗洛玫尔王国的危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被解决，世界，暂时安全了。

但与此同时，在Osor留下的另一个王国中，咩栗散播下的混乱仍在扩散，“荆棘“们由于得不到自己尊主的指令而开始各行其是，按自己理解的方法继续那对咩栗来说早已无用的命令，在他们的努力下，贵族之间的冲突矛盾逐渐演化成小规模的战争，无数的雇佣兵，乃至少数的自由佣兵都被重金拉入其中，随后死在这毫无意义的乱战之中。鲜血在奥索兰王国的各处流淌，绝大多数都毫无意义，但有一个地方，鲜血的流淌有其意义。

——曾经Osor帝国皇宫的所在之地，其因四王战争而废弃，又因Eins与Drei的死战而彻底变成一片毫无生机的荒原，在许多年后，这里成为了两位贵族的领地，他们在一位“荆棘”的挑拨下爆发了冲突，招揽来一波又一波的雇佣兵在此交战，死去，并将自己的鲜血泼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而在这过程中，每一位死者的灵魂都没有坠入灵薄狱，一如千年间死在这里的每一位死者，他们全部被拖入地下深处那用于炼成生命的圆阵之中，成了一场被憎恨与死亡扭曲之仪式的祭品。在圆阵的中央，两个被囚禁千年的存在屏息凝视着，一条在她们彼此血战时写下的命运逐渐逼近她降临的瞬间。

———

虽然在外貌上很难看出衰老的痕迹，但Osor创造的人造人并非不朽之身，Murry因咒语的代价而死，Eins和Drei在战斗中杀死了彼此，Zwei和Deux则是在出生约300年后老死。随着最后一位人造人的死去，世上再没有Osor时代的亲历者，那些不可思议的传奇故事逐渐变成神话，被凡人改写乃至遗忘。

Osor的传说因此死去，但她留下的遗产却依旧影响着凡人们的命运。无论是那些传奇的武器，还是在遥远过往建立起的军队，都在这一千年中深深影响了奥索兰和弗洛玫尔。例如以武力统治整个北方冰原的冰骑士，由狼之剑残骸重铸成的镰刀、匕首和双剑，以及…Osor那炼成人造人的炼金圆阵。

当初Drei将爪子刺入Eins胸膛的瞬间，两个人就已经身处那圆阵的正中央，鲜血激活了炼成阵，并向它献上了两个最完美的材料：由Osor亲手炼成的人造人。

一瞬之间，两个人的肉体便被彻底融化，仅剩下她们并不完整的灵魂。那些材料和两人的力量流入了炼金阵中，进一步推动了炼成的进行，但由于没有人进行控制和指引，这场炼成只形成一个无法控制的扭曲，它将整个王城的废墟乃至周围混战中的人类全部卷入其中，直到周围只剩下一片空白，再见不到任何文明甚至生命的痕迹。

但即便如此，这个扭曲依旧没有停止。Osor设计的炼金阵没有承载的极限，哪怕吸纳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素材和两个最完美的核心，它也没有从吞噬转入炼成，而是继续在地下张开着大嘴，吞噬着每一个死在帝国皇宫旧址的灵魂。

每一个生命在旧址上死去，每一个灵魂流入地下的炼金阵，核心中那两个不完整的灵魂都变得更加强大，离自己曾经的模样愈发远去，离真正的人类愈发靠拢。这是昔日Osor都不曾完成的伟业，但如今…透过数不清的死亡与牺牲，两个单薄的意志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点燃了只会带来毁灭的希望之火，并吞噬了现实送入其中的每一支柴薪。

这是一个缓慢到凡人几乎无法察觉起进展的过程，千年时光里死去的灵魂仅仅推动它前进了一小步，但“荆棘”所掀起的这场战争极大的加速了一切，成百上千死去的灵魂被吞噬，他们的生命与死亡一起滋养了两个已经强大了许多的意志。直到最后，一场将更多贵族和雇佣兵卷入的战斗爆发，成群踏入陷阱的雇佣兵死在曾经皇宫的中心，那两个意志终于苏醒了。

大地开裂，一个由纯粹血肉构成的怪物从曾是Osor帝国中心的地方现身。那恐怖的景象让战场上所有的厮杀都停止了，人们注视着天空，却只是沉默着颤抖，如今人类所拥有的知识中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眼前之物的恐怖。它是以Osor所创造的两个人造人为核心，她们忠诚的下属为骨架，曾经死在这里的上百万人为养料融合而成的一团球形血肉，其形体遮天蔽日，投下的影子覆盖下方的整片战场。

它悬浮于半空之中，如巡视自己的女王般缓缓飘过几分钟前还是一片混乱的战场，那些抬头仰望它的人一个接一个屈服于疯狂与变异之下，怪物辐射出的能量波动将那些屈服她的人类之血肉当作陶土捏成了各种各样的惊骇之物，并驱使着它们在失智狂暴中扑向了那些还没有变化的同类。

没有被怪物力量所感染的人类尖叫着四散奔逃，试图从满眼的癫狂中找出一条生路，刚才还在彼此争斗的幸存者们被迫团结一致，以那些惊骇之物所不具备的智慧与他们抗争。好在，那些惊骇之物似乎连彼此都当做了敌人，利用它们彼此之间的争斗，极少数最勇敢也最聪明的战士在这场混乱之中幸存了下来。

而当仅存的凡人在努力为自己的生存而战时，怪物正试图理解自身以及周围的一切。初生的它没有察觉人类疯狂和改变的原因，也没有明白自己究竟是缘何降生，在它拼命尝试要思考些什么时，那刚刚才成型的意识中响起了一句它无法理解的话语。

Die，Sister！

在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怪物拥有了可以称呼为自我的东西，一份无比强烈的恨意从中迸发，吞噬了它意识中所有可能变化为理性的东西，只留下那些随这句话语产生的所有想法。

怪物旋转自己那根本分不出正反面的身躯，一路向着由声音所指出的方向飘去，在那个方向坐落着曾经Deux的大本营，如今奥索兰王国的都城———圣城，恩多瑞（Endrei）。

———

由于怪物本身不断放出带有强烈恶意的能量波动，处在其前进道路上的所有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野兽，乃至于别的什么———都被转换成了受其操控的惊骇之物。

在前进的途中，怪物意识中的声音几度变得微弱，些许可以被称呼为理智的东西随之滋生，她开始让那些屈服于自身影响的惊骇之物停止内战，而后再将其整合成一支军队：被扭曲为巨狼外形的野兽组成斥候和先锋；勉强保留着类人形体的傀儡们如士兵般高举着由他们肢体变化而成的武器，构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成百上千人份的血肉拼凑成模仿高塔或投石车构造的战争武器，跟在队列的最末尾。

而在所有对人类军队徒然模仿的造物中，最令人惊骇是行走在怪物队列中的那些狼人，它们穿着盔甲，用手握持着武器，如真正的军官那般指挥着其他没有思想的怪物———他们以此向自己的尊主献上持续了千年，早已扭曲成某种执念的忠诚。

奥索兰王国分散在各个城市中的自由佣兵小队无力对抗这支怪物组成的军队，更别说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怪物靠近时就已经被逼疯成惊骇之物中的一员。仅有少数几个由“荆棘“所领导的小队在目睹怪物和它的军队后勉强逃走，这些人在和最初从怪物手下逃出生天的那些人汇合后以发疯般的速度奔向弗洛玫尔———他们将自己的全部希望寄托于那位仿佛无所不能，却不知为何止步于计划中途的王女殿下。

唯一的好消息是，怪物和他军队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这让他们在怪物行军至目的地前将消息送达到了咩栗手中。

———

事变一周后，弗洛玫尔王城最深处

作为在事变后唯一一间收拾出的王室卧房，呜米的卧室直到昨晚都还维持着整洁而精致的面貌，四周的墙面保持着纯白，宽广的豪华大床上是深红金丝的铺陈。咩栗每天都会亲自来此打扫和整理，力求让呜米能享受到和过往别无一致的生活。

然而现在…曾经整洁干净的房间里，却是充斥着一股由浓烈的女体雌香和汗味混合，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氛气味，从干净的墙壁、地毯到披着红色铺陈的床铺，到处都是尚未干涸的湿痕迹和沾满液体的皱巴衣物，那些花重金重新购置的房间摆设也像是遭遇了龙卷过境一样变得凌乱不堪，旁边摆着的几把椅子上凌乱地扔着礼服裙、女仆装和各种被撕烂的其他衣物，还有不少丝袜像是被当成抹布一样随意丢弃在床铺周围。

这番仿如昨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淫靡场景，乃是又一次从淫靡的幻梦中惊醒后，偶然撞见咩栗的呜米将她肆意凌辱了一整晚的杰作。因契约间的力量流动越发剧烈，呜米对咩栗的渴求也越发炽热，厌恶与憎恨让位于性欲，她如野兽般咬着咩栗拖入房间，而后将梦中积攒的所有暴虐释放在咩栗身上。

但或许是身体中因幻梦堆积的欲望太多，又没有其他释放方法的缘故，呜米在做了整整一晚后依旧没有满足。即使冬日的阳光已经落在床上，她也没完全没有放过咩栗的意思。

“呜…呜米亲…”

呜米无视耳边嘶哑而模糊的叫喊，再一次低头，伸出舌头舔过咩栗那被她啃咬出血的嘴唇，将那里尚未干涸的血液摄入口中，那腥甜的味道无比诱人，明明她一整晚都在啃噬咩栗的血肉，可她的身体仍旧无比燥热，似乎只有将眼前这纤细的身体彻底揉进体内，才能缓解她肉体深处那无法排解的性欲。

一念之间，温柔的舔舐突然变为凶狠的啃咬，呜米张口将咩栗的唇瓣全数纳入口中，锋利的犬齿绕着她的唇角留下新的齿痕和伤口，温热甜美的鲜血漫过锐齿，流入喉中，又一次点燃呜米施暴的欲望。

不知何时蜕变为利爪的手指直刺入咩栗的下身，经过一整晚的交欢，呜米早已精准掌握了咩栗的所有弱点，锋利的爪尖毫不留情地扣划过湿热花径中软肉上最脆弱的褶皱，在娇嫩的腔肉留下道道血痕，随之而来的剧烈痛楚被早已习惯的肉体放大成更为强烈的快感，推着咩栗迅速抵达了高潮。

“嗯唔唔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几声被呜米嘴巴封住的呻吟，咩栗的身体痉挛了起来，本就狭窄的花径直接死死咬住了呜米的手指，然后将温热的爱液尽数喷洒在了她的掌心之中。在一声高昂到近似尖叫的身后，咩栗的身体又一次无力休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呜米从她的体内抽出手指，那上面氤氲着白色的水雾，一大股爱液从那无法闭合的花唇间涌出，在一塌糊涂的床铺上又留下一片下流的痕迹。

呜米松开嘴，将那两根沾满爱液的手指直接塞进了咩栗半张的嘴巴里，锐利的手指价值她那颤抖的丁香小舌，让她又一次品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舔干净。”呜米的声音低沉而凶狠，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这都是你弄脏的！”

意识模糊的咩栗闻言，顺从地伸出舌头，舌尖顺着呜米的手指来回地舔舐，这简单的动作对此刻的咩栗也十分艰难，毕竟她的体力早在这一夜的折腾中消耗殆尽，花了好一会儿才将呜米的手指舔个干净。

而等咩栗做完这一切，呜米直接抽回了手指，抓着咩栗那两条遍体鳞伤的大腿弯折到上身，准备开始再一轮的凌虐。

然而在呜米抬手的下一刻，卧室那扇紧闭的大门被人用力敲响了。

“老姐，那个麻烦的女人在你这吗？我有事找她！”

———

奥索兰如今正面临着毁灭性的危机。

在叫人把第三位舍命狂奔了一周的信使带下去休息之后，靠着妹妹的化妆掩盖住伤痕，却依旧疲惫不堪的咩栗终于无比绝望地确信了这个事实。

不是通过之前约定好的地下秘密通路，或商队之类能隐瞒来源的联络方式，而是由荆棘本人亲自担任信使，并且毫不掩饰地直接前来联络咩栗。这种只能在紧急时刻采用的手段，却同时被三位“荆棘”采用，这意味着需要传达的消息已经紧急到了无论如何都必须立刻告知她的程度。

而她们传递的这个消息也的确重要到如此地步。

“怪物出现在的位置是Osor曾经皇宫的位置，这会是她的杰作吗？不，不对，Osor从未研究过类似的东西。那会是Osor所收集的，某位女巫的研究成果之类的？但这规模似乎…”

咩栗回溯着那些属于Osor的回忆，试图从中找出些许蛛丝马。但即使动用那些从记忆中获取的学识，咩栗也找不出这些问题的答案，因为Osor也从未制造过如此庞大的怪物或如此规模的军队，荆棘们描述的那一幕更像是某种…亵渎暴行的产物。

“他说的这个怪物，也和Osor有关？”

之前站在咩栗身后一言不发的妹妹突然开口，咩栗点了点头，而后忧心忡忡地说道。

“没错，但我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恐怕要亲自过去才能找出办法解决它了。”

“那你要离开弗洛玫尔了吗？”

“是啊，”咩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看来是没办法得到呜米亲的原谅了。”

“但走之前，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妹妹大人。”

———

保存着弗洛玫尔王国代代荣誉的厅堂一如往日般昏暗寂静，先前王城中的混乱没有在这里留下一丝痕迹，所有的武器与旗帜都还在原本的位置，无声地注视着进入此地的两人。

“关于这间殿堂的事也是Osor告诉你的？”

“Osor活着的时候此处另有用途。”咩栗天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自Osor处继承的力量让她看到了殿堂装饰中沉寂数百年的符文。她举起双手，身旁随即燃起明亮的灯火，那些从未被点亮过的烛台与饰灯仿佛她最忠诚的臣下，王女走近就会自行亮起，驱散她身旁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

妹妹跟在咩栗的身后，好奇地看向周围，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光照下目睹殿堂中的一切。光明照耀下的那些武器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这里不再是往昔的墓场，而是通往更光明未来的礼堂。

而这或许就是它最初的用途。

“女皇陛下在此处完成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奇迹，而她的继承者们则将这奇迹的残痕铭刻于现实，从而让放置于此处的武器能逃出时光的侵蚀。”

说话间，咩栗已经来到了圣所深处的黑暗厅堂，灯火没有闯入此地，因为它们顺从主人的意志，不会打扰到Flormiar的安息。咩栗对着最深处的黑色石碑行了个礼，然后走向了最靠近石碑的那座神龛。

那是一个简朴，且只刻有一句话的神龛，里面供奉着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权杖。

咩栗的手抚过神龛前雕塑的文字，它记述的不是这件武器主人那三百年的丰功伟绩，而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景，一个她直到死时都不曾放开的执念。她的继承者遵照她的遗嘱，在她的武器前铭刻下了这些文字。

“Song of Lost Dream （失落梦想之歌）。”

咩栗用字正腔圆且富有感情的古语念出了它，这柄落满灰尘的权杖随之褪去那层因时间沉寂的铅华，显露出下面那些遥远旧日Osor铭刻的符文，神圣的光流过她的周身，为咩栗换上了一身纯白的长袍。

“弗洛玫尔王室的档案中没有这件武器，”妹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我也从来没看到过这件武器，这座神龛应该是空的…怎么会…”

“这把武器的主人，Deux·A·Metherlence在把它放进去之前启动了里面的一个加护，以确保所有不知晓女巫咒术的人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这其中既包含她自己，也包括之后所有的弗洛玫尔王族。”

从神龛拿起权杖的梅礼转过身，那张在进来前泛着苦涩与痛苦的脸上如今染上了神圣与威严的色彩，她仿佛一位从许久长眠中醒来的女皇，审视着周围早已天翻地覆的一切。

被如此氛围影响的妹妹跟着陷入了沉默，直到十几秒后，咩栗再度恢复到她原本的表情，妹妹才放松了下来，但不等她开口，咩栗就先一步吐出了带着苦涩与悲伤的声音。

“三王女殿下，”咩栗以妹妹自己都快忘掉的正式头衔呼唤她，“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

不久之前，弗洛玫尔王城的走廊

由于咩栗的严令，自那场动乱后新来城堡中的仆人和侍卫无人见过她们名义上侍奉的主人呜米，他们只能在离呜米房间几道走廊外的地方负责一些并不重要的杂项工作，所有会见到呜米的工作都由咩栗亲自接受。

故而，这座城堡中的大多数人不曾知晓呜米的长相与行踪，哪怕见到她本人从面前走过，也只会因为那出色的相貌与独有的特征而产生一瞬间的好奇，而后再度投入工作，并将这一切迅速忘记。

通过命令以及不久前所掌握的咒语，咩栗成功用秘密将她的小骑士隐藏在了世人的目光之外，除了她和呜米的妹妹，再不会有人能找到她，更不要说伤害到她了。

但…这不过是被单方面强加的善意。

面对自己在走廊中踱步，却被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视而不见的现实，呜米甚至都不再感到绝望，她冷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信步穿过那些已经被修复回原样，却再不会被同一群人穿过的走廊，进入那些深藏墙壁中的密道，最后抵达了那个藏在王城最顶端———她唯一不曾向咩栗透露过的，只属于她们三姐妹的秘密基地。

“…居然，能看到这么远啊。”

眼前那清晰到有些陌生的视野让呜米稍稍提起了一点精神，但很快，映入眼中的大片废墟便粉碎了她提起的这么点精神。

曾经呜米熟悉的，那座在白雪中无比美丽的城市如今就像一块被打碎的宝石，只剩下些许无损的边角证明其曾经的美丽，剩下的部分都已化作齑粉，和火焰燃尽后留下的肮脏灰烬混合成大片黑暗，覆盖在那些已死之人的尸骸上。

而除却残存的雪白与大片的漆黑，这座城市中仅剩的色彩就是聚集在城市中部的一片冰蓝色，那里是在动乱中幸存下来的冰骑士的营地，那些失去了所有应侍奉之人，却又不想屈服于咩栗的骑士聚集在这里，等待着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再起之时。

要是呜米现在走出这座城堡，来到骑士们的面前，那他们一定会追随呜米再掀起一场叛乱，用血与火撕碎咩栗手下那些“荆棘”用阴谋编织出的蛛网，重建那只属于弗洛玫尔王族的伟业。

但到了此刻，呜米已无心复兴弗洛玫尔之王业。当初她接过哥哥抛下的一切，仅仅是为了不辜负父亲，不让这份他一直维持，却早已摇摇欲坠的基业崩塌毁灭。不过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她无需再背负那些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来的职责与使命，让咩栗去操控那些该死的东西吧，她要和妹妹一样，做个无人察觉也无人在乎的闲散公主了。

但呜米今天注定无法如愿了，在她靠坐到屋顶边缘的雕像上不久，又一个人顺着她先前的道路来到了这里。这位来客的脚步很轻，但呜米现在的感官敏锐太过敏锐，以至于对方还没上到屋顶时，她就已经发觉了对方的存在。

而来客的身份显而易见，整个弗洛玫尔王城中只有三个人知道这里，但哥哥的脚步声比这要沉重，因此…来者定然是她那位不知为何，总是站在咩栗那边的妹妹。

“又是在这里睡午觉吗，老姐？”

———

不出妹妹所料，呜米果然是去了那个被三人分享的秘密基地。在她们年幼时，这里曾是躲避一起讨厌之事的避难所，课业、社交乃至锻炼，一切的一切只要躲进这里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然而时过境迁，此刻坐在这里的人和她坐着的城堡都发生了无法挽回的变化，尽管呜米脸上保持着妹妹记忆中的微笑，但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已经流尽了对未来的渴望，重新填满了对残酷现实的冷眼。

“妹妹大人来此有何贵干，不会又是为了帮那个连面都不愿露的女人求情吧？”

“这次不是。”妹妹的眉眼中带着人皮面具和化妆都无法遮掩的，浓浓的疲惫感。在过去的一周里，她被迫在两个真正负责之人全部缺席的状态下一边推进着弗洛玫尔王都的重建，一边处理藏在繁杂现状后的危险。即便有咩栗的“荆棘”们对她言听计从，她一天也只能休息两三个小时，而且还时常睡到一半就被叫醒。

“我是代她来向你告别的。因为奥索兰面临的危机，她不得不立刻赶回自己的母国，就在我告诉你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骑马离开这座城市了，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礼物。”

妹妹从口袋中摸出一件小小的物事，漫不在乎地将它丢到呜米身旁的积雪里。呜米好奇地上前拾起，她看着这顶由冰蓝色晶体打造，周身缠绕着血红色荆棘的小小王冠，眉眼间泛出了狐疑。

“这是什么？她替自己篡位时准备的皇冠吗？”

“这算是件信物。有了这玩意，你就能号令所有那些效忠于咩栗的“荆棘”。至于“荆棘”是什么，我稍晚再和你解释的。老姐，我现在需要你，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

“你会接过这个残破的王国，如之前那般带领着它在废墟中重建吗？”

这个问题让靠坐在屋顶雕像上的呜米愣了一下，她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摆弄起了她手中那个小小的王冠，装饰于王冠周身的荆棘无比锋利，但她已然改变的爪尖同样锋锐，两者这都无法刺穿彼此，只能在碰撞中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老哥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干得很好。”妹妹以对方的公开性别称呼这位不知身在何处的长姐，这是她从小的习惯。“王国勉强维持住了秩序的表象，我在接过你们的烂摊子后才知道这究竟有多难。我擅长的只有暗杀与扮演，而说服一个人合作远比杀死一个人再扮演他要难的多。”

“你也要丢下我一个人，从这堆天杀的烂摊子里逃跑吗？”

听到这个尖锐问题的妹妹笑了，她露出的微笑是一种病态的表情，一半是残酷，一半是玩世不恭，它们被拼凑在一张与之无缘的脸上，仿佛两块被外力强行摁到一起的拼图。

“我的道德观允许我抛下所有在世俗角度上应由我肩负的责任，并对此不产生任何负罪感。”

说着，妹妹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让呜米亲眼目睹她最真实的表情。那个表情在她真正的脸上显得如此合适得体，狰狞、恐怖却又美丽，将一个天生与疯狂相伴的少女的意志尽数披露。

“但老姐你从不是一个自我中心的人，恰恰相反，你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的愿望而行动的类型，你不会背叛任何对你的期待，哪怕这份期待是…”

妹妹刻意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咩栗的。”

听到这个名字的呜米眼神瞬间阴狠了许多，骤然发力的爪尖自王冠上斩下一小段荆棘，鲜血从她被划破的手指内侧流出，滴答在王冠之上。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

“好好好，那我们继续叫她作那个连面都不愿露的女人。”妹妹扭曲的嘴角逐渐舒展，变成了带着挪揄和挑逗的坏笑。“那个女人…她告诉我，你终将成为一名带领人民走向繁荣的伟大女皇，统领再无边界分割的这片土地，而她会…”

妹妹再次停顿，然后用和咩栗一模一样的声音，包含深情地说出了她最后留下的话语。

“…为呜米亲而战，为呜米亲而死。”

那句使用弗洛玫尔古语的，并不完整的冰骑士誓言让呜米回想起一些事，一些早已被掩埋于记忆之海最深处，却依旧如宝石般闪闪发光的往事：她曾对着一位仅有两面之缘的女孩，诵出过一样的誓言。

“她是怎么知道…不，不可能…她肯定只是从哪本冰骑士的典籍上找到的那些誓言，然后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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