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结束了。"

天使的声音清冽依旧，如同冰凌坠地。没有宣布胜利的傲慢，只有对既定事实的陈述。这句话，如同法官的最终宣判。

她轻轻翻动手掌，粉色的光芒形成了一根细而坚固的锁链，连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由理颈部的项圈上。

没有言语，只是缓慢而不容抗拒地扯动。

由理的身体在锁链牵引下如同拙劣的木偶，只能僵硬、踉跄地向前挪动她那被"缝合"在一起的双腿，每一步都伴随着耳畔那挥之不去的的甜腻喘息。

天使的手始终牵着她的颈链，如同押送囚犯，又如同引导迷途的羔羊，引领着她离开这片布满灰尘和反抗遗迹的旧校舍废墟，走向那金碧辉煌、散发着甜腻气息的"新世界"。

由理的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生锈铁管、断裂的椅子腿，最终落在自己那双被纯白束缚包裹、只能笨拙挪动的脚上，一丝绝望在她的嘴角、眉间凝固。

回到校舍，她曾狂奔而过的长廊，此刻在她被强行牵引的、笨拙的挪动下显得格外漫长。

光线明亮得刺眼，映照着壁画中女仆谦卑的微笑。

过往的学生们——那些曾经属于SSS的面孔，如今穿着精致的女仆装，看到她们走来，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垂下头，如同迎接女王的仪仗。

她们的目光扫过由理身上那套明显不同、充满惩戒意味的束缚性女仆装和脸上未干的泪痕，眼神中没有任何同情或惊讶，只有淡然。

"天使大人……"一个由理叫不出名字的少女低声问候，声音甜美温顺。

天使目不斜视，拉着颈链的手微微用力，示意由理继续前行。

由理咬着牙，屈辱地承受着这些昔日"同伴"的目光，每一步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行走。

耳边的娇喘声似乎更响亮了，伴随着一阵阵眩晕般的麻痹感。

她只能将所有的力气用在对抗这声音、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镶嵌着金色徽记的华丽实木大门，标牌是【理事长室】。

天使走到门前时。大门如同拥有感知般，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仿佛巨兽张开了它镀金的咽喉。

一股如同陈腐花蜜般粘稠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让由理窒息。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房间。地面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完美的庭院。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得如同小型舞台的华丽办公桌后面，是一个留着整齐银发的男人。

他端坐在一张如同王座般的高背椅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面容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一种浩瀚、冰冷又带着绝对掌控感的意志。

毫无疑问，他就是这片扭曲秩序的源点——视频中那个面目模糊的"神明"。

但由理的目光，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就难以置信地被那个男人怀里的“存在”所吸引。

那道窈窕的身影穿着一身以白色为主基调、点缀着淡蓝色蕾丝和缎带的精致女仆装，裙摆层层叠叠，蓬松得像一朵盛开的铃兰。

纤细的腰肢、丰满的乳房被完美勾勒。柔顺的栗发修剪得恰到好处，贴着白皙的颈侧。

面孔清秀柔美，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脸颊上泛着羞涩的红晕。

那双总是充满阳光和可靠感的眼睛，此刻却像蒙着一层水雾，迷离而温顺地仰望着抱着他的男人，嘴角含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那张脸……由理就算死了千百万次，也不会认错！

音无……结弦？！

不……这绝不是他！这分明……分明是一个美丽异常的少女！

可看那眉眼的轮廓，那熟悉的气息……自己是不可能认错的。

曾经的音无结弦是自己所知的、最可靠的男生，那样的他要经历怎样的扭曲和重塑，才成了眼前这个小鸟依人的少女，由理根本无法想象。

"呜……呃……"

由理感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被扼住脖颈的呜咽声。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双腿的束缚、背后的禁锢、耳边的娇喘……所有的痛苦和屈辱，在这一幕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碎，她甚至感觉不到窒息，只有一片冰冷、绝望的虚无，视野瞬间被泪水模糊。

那个已被转化成少女、依偎在"神明"怀中的音无，似乎被门口的动静惊扰。

她微微侧过脸，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看向了门口被束缚的由理，目光清澈，如同懵懂的小鹿，带着一丝对陌生闯入者的好奇，又很快被娇羞取代。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揪着男人华丽外套的衣襟，如同寻求庇护的幼鸟，将脸更深地埋进了男人的胸膛，只留给由理一个无比顺从的"完美女仆"的侧影。

极致的愤怒、荒谬感、以及难以言喻的悲恸如同海啸般淹没了由理。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瞪视着王座上那个面目模糊的身影。即使身体被束缚，耳边充满屈辱的声音，她的意志依旧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混账…神明…”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响彻在奢华的理事长室中，盖过了她自己耳边循环的娇喘声。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扭曲我的同伴，玷污他们的意志…把他们变成你的玩偶？还有音无…你竟敢把他变成这样？！”

由理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被束缚的身体，哪怕这动作让她几乎窒息，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绝不妥协的决绝：

“我，仲村由理，死后世界战线的领袖！我即使灵魂彻底破碎，也绝不会向你低头！更不会成为你脚下温顺的羔羊！这个扭曲的世界…我…一定会亲手打破给你看！！”

王座上的“神明”静静地听着由理愤怒的宣言。笼罩在光晕中的模糊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淡得难以察觉、却仿佛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的微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轻轻抚摸着怀中“音无”柔顺的发丝，而“音无”则仿佛得到了无上的恩宠，更加依恋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细小的嘤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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