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沉默着等待了一会儿。

他停下，除了呼吸稍粗重地拂过徒弟侧脸，就没有别的能称得上抚慰的动作了。但他此刻绝非无动于衷。……流月城是很冷的，无论空气，物件还是其他人，接触时都传递给他凉意，而今他正埋身于一处温热。过分紧窒的圈裹带来轻微痛楚，更是在驱使他不顾一切地开始冲撞，让身下之人打开，融化，彻底失去抗拒和挣扎的能力，如此才算作彻底的占有。

沈夜却并不希望谢衣交付身心，只换回苦苦忍耐。

等着他从被侵入的苦楚里缓解，身子逐渐放松……又过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提醒他，“深呼吸。”

这才好了些。

沈夜再去舔他耳廓时，徒弟果然瑟缩了下。这似乎是发憷的反应让沈夜低低地笑出声：“不许逃。”随即开始缓缓摆动腰部。

仍会勾起残留的痛觉，但确是温柔的示意。

得到的回应是徒儿在他后腰偷偷地捏了一把。

如此厮磨一阵，满意地察觉到眼前修长美好的身躯已沾染了薄樱色，而且有时、并无规律地，因他蹭过某处内壁而产生突如其来的战栗。小徒弟的分身亦悄悄地挺立，顶端带出银亮的润泽。

沈夜察觉到有只扣住自己腰背的手松开了，像是要往身前摸。他抓住那只不安份的手，“不许碰你自己。”接着举起它，一根一根手指地吮吻过去，且故意发出啧啧的水声。最后还伸出舌尖很快地在掌心卷了一下。

……这些动作真没法分辨是善意还是恶意。

沈夜牵着徒弟的手放回自己背上。谢衣这回的报复是狠狠去掐他腰间的软肉。于是当师父的板起脸：“再不听话，我真要罚你了。”谢衣放弃似地低低抱怨了一声，转而用指尖轻敲他。……不管他什么想法总之是在催促吧。

沈夜并不理会。

师尊现在哪里有一点儿师尊的样子嘛。

亏他方才还犹豫，谢衣想。……起初以为所谓的“欢好”就是这样了，一方的忍受使另一方尽兴。如果是师尊，并不是不可以，但疼痛委实有些越过限度让他难以当作若无其事。希望师尊因自己而得到满足，却又不愿到了这时刻还在他面前掩饰。

料想不到它还有那么好的一面。

痛楚散去后，渐生出微微的酥麻。正想着这样的感觉虽陌生却也值得细细品味，倏然从内里窜上一股令人眩晕的冲击。谢衣还来不及想明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反弓。感触过于鲜明，以至于等它平息之后，他才识出那是欢愉。

期待下一次，并且盼望它更激烈些。

轻喘就透出失神的意味了。

慢慢地以为自己漂浮起来，谢衣只能抓紧师尊，让自己停留在他身边。稍微用力就听见血液在身体里奔涌的潮汐声，它开始汇聚，使欲望显现出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勃发。但这一次是被推动……谢衣就有些着急地想问师尊，我很喜欢这样啊，怎么不继续了呢？

沈夜却真的不肯给他更多了。

稍待片刻，谢衣只能落回原地。但暂时的停歇过后，不是平静而是涌起于四肢百骸的微痒，尤其是掌心接收到的舔吻，那份瘙痒径直勾上心尖。谢衣只得无助地挪蹭身子，然而迫切需要纾解的分身碰不到任何物事，不管是强势地催促师尊还是示弱似地做出讨好的小动作，他都不帮忙。结果自己只有焦急更甚。……这都是些什么啊。

不许逃。

不许抚慰自身。

不许不听话。

真的是……有点儿过分啊。

下身的磨蹭愈发轻缓。等谢衣终于放弃地偏过头去，沈夜的手抚过他的胸膛，以指腹揉搓那处魔纹。发现徒弟皱紧眉头，问他：“是觉得疼吗？”谢衣答道：“有点儿。”他放轻少许力道，继续问：“现在还疼？”谢衣仍是抿着唇点头。

沈夜盯紧那形状。

随着胸口急促的起伏，它显得狰狞，颜色似乎也比刚出现时深了些，变得有些像血。不过在此刻倒是勾起遐思……假若把它看作叶纹，中间的叶子恰好和左胸的乳晕重叠在一处。挺立的小巧蕊珠成了脉络间突兀的凸起。沈夜受到诱惑一般，俯身以舌头轻扫过那片红叶。

徒弟极轻地惊呼了一声。

沈夜又问：“还是疼？”

谢衣双颊的红晕染得更深了……犹豫一小会儿，摇头。

沈夜知道使力太重的话将造成切实的疼痛，所以也只是轻轻地舔舐，用舌尖去前后推动和石展压，偶尔以双唇含住却不曾真的用力吮吸。但是对待另外一边就没那么客气了。两指捏紧了右边的乳首，来回揉捏揪拉，指甲入肉留下浅浅痕迹。

进行这些事的顺序似乎错了？

至少徒弟的反应极好地取悦了他。不肯继续回答类似“还疼不疼”、“既然不疼了那是什么感觉”这些恶趣味的追问，只是连声唤着，师尊，师尊……双手仍在他背上徒劳地乱抓乱蹭，但那仅仅是被他一连串动作激起的本能反应罢了。

不再要求他了。

那么就在此刻……沈夜略微调整了交合的姿势，还好心地事先提醒徒弟一句“忍着”，等身下的人出现了不知所措的微微僵硬……

照准他体内的敏感处，全力一顶。

谢衣终是忍不住叫了出声。

然而沈夜没再给他从过度强烈的快感里回神的机会，快速且凶狠地接连抽送，硬生生把他已出口的惊呼声又逼回到喉间。……谢衣的身子毕竟稚嫩，像这样直中要害处的强力冲击，他根本受不得几次。分身顶端很快便濡湿了，还随着沈夜的律动甩落银丝。

眸中亦有水花乱转。

沈夜又沉哑着声音命令他：“不许哭。”

随即托起谢衣的腰身，迫使他翻转过去，如此就变成了伏跪着的姿态。沈夜又拉高他的臀……为了不让他的分身有磨蹭衣物或是床榻的机会。谢衣竟也出人意料地乖巧，双臂非常听话地折起，垫在头脸下面，再没去碰师尊不许他碰触的地方。

沈夜便觉得无比欣喜。

他是真的把掌控一切的权力都交给了自己，疼痛也罢，愉悦也罢，焦灼也罢。并非出于命令……自己的命令对他而言向来没什么强制性，亦不是因为身份地位的差别……裸裎相对时早就抛开了什么大祭司，师父徒弟的枷锁。

因为谢衣知道自己爱他。

所以，会从占有他的行为里获得满足。

所以，会接受他毫无保留的交托。

所以，会因看见他意外展现的、平日里见不到的一面而惊讶喜悦。

所以……不至于把过分的事做得太过分。

现下的姿势令沈夜侵占得更深入，而谢衣亦可以稍微摆动腰肢做出逃离或者迎合的回应。但沈夜很快就不许他继续下去……双掌死死扣住了他的腰。

谢衣再想表达自身的感受，就只能依靠声音了。

大多数时候，沈夜的律动都显得急躁甚至狂暴，但也有柔和低回之时。说到底只是为了尽量延长这身心交缠的一刻罢了。……先前还极喜欢听徒弟闷在臂弯里的破碎呻吟，后来就有些气恼这声音太可爱了难免让自己把持不住。

沈夜察觉到即将失控，就拉着徒弟直起上身，把他的脸扳转过来。

以为肯定把他欺负哭了的。

却想不到那双眸子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澄澈。它漾着水光，但那是融化了的霜雪。此刻他微微仰首，从下巴到脖颈到锁骨的曲线如斯动人，透露出自然而然的高贵。

掌中抚触到的腰线亦同样。

柔和地弯曲着，似乎稍加用力就可折成自己希望的任何形状，但仔细感受的话就了解到其中蕴藏的力量。它是柔韧的……不会轻易摧折，但，绝不可任人摆弄。

这样的谢衣，此时此刻，全然为他沈夜一人所有。

怀着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的复杂心绪，沈夜吻住了他。

从唇间品尝到清气的芬芳。……曾经是自己羽翼庇护下的一株小苗，就在自己眼前抽枝，成长，直到守护他的结界成为牢笼，便以木灵特有的韧性冲破桎梏，然后他也能为别人提供庇佑了。

如同春日里枝叶繁茂的桂树。

但那仅仅是别人眼里的谢衣。……春华而秋实，从这个意义上讲，流月城不仅没有夏天也没有秋天，甚至连过分短暂的春天也是有叶无花。而沈夜此时已品尝到了果实。虽不是纯然的甜美，有微苦也有酸涩，但他能在这座即将一无所有的流月城里收获果实，已经足够好了。

且仅他一人知晓个中滋味。

谢衣亦失陷在这个吻里。

他理解到它在昭示什么……然而很奇特地，并不像方才那样热切地期盼着它的降临了。抛开横在两人之间的阻碍，以及缠绕着他们的现实，拥有彼此并且视界之内除了彼此一无所有……这时光弥足珍贵。

若说享受到的快乐，已足够多。

而它终究是有限的……之前正是因为沈夜刻意拉长快乐，才令他觉得有些痛苦。当然，即使是初次的疼痛，现在想来，亦觉得甘之如饴。

谢衣放软了身体。

唇舌相缠令他无法吐出清晰的字句，但原本也不必再说什么，亦不必再用指间的抓挠向师尊表明他的感受，连眼睛都不需去看了。……他是快乐的，当然是这样。

谢衣在破军殿布下的结界到这时才崩溃流散。

沈夜的最后一轮动作并不如何激烈，然而似乎带着灵火余温的手掌包裹住身下之人欲望的瞬间，谢衣就在他的怀抱里攀上顶峰。他隐约听见师尊从喉咙里说了句什么，大约是在呼唤自己吧。

他被沈夜的热度充盈。

……

沈夜起身整理，谢衣却还是躺在床上，一副懒洋洋不愿动弹的模样。

他还攥住沈夜穿了一半的中衣：“师尊……能先转过身让我看看吗？”沈夜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听了徒弟的话。然后谢衣看着师尊背上的一小片淤青和红红紫紫的抓痕，露出了浅浅的得意笑容。

沈夜这才了然。

轻笑了声，“跟我回祈祷殿去歇息？”其实这时还只是午后，师徒两人都未必没有事务要处理。……其实有只偃甲鸟已经用头撞了许久窗沿。备妥一切在七杀殿待命的瞳，还有他身边三个如临大敌的傀儡应当是在默默抱怨大祭司的出尔反尔……不过既然魔气熏染还算顺利，瞳大概也不会多说。

谢衣本觉得疲倦已极，却因这句问话回复了精神。

他的确希望……尽可能地，在师尊身边多停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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