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S／VCDE】戴項圈的狼群

　　春天是個適合整理機械的季節。這句話不約而同的三個本名「Add」的人都曾說過，不過只有一人在說出這句話後，發出了像貓被魚骨頭噎到的慘叫。

　　「可惡！我居然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在房內生氣兜走，邊煩惱邊抓著自己微卷的白色短髮，彷彿試圖要從鳥窩似的亂髮間找出一把能解決問題的鑰匙。「哼……居然會沒有留下備用零件，那時我到底在想什麼！」帶著怒氣用力的槌了桌子，但這非但沒有任何益處，還只是讓他又哀號了一聲。

　　「哼……沒辦法，只能去找了。」敲了敲毫無反應的迪納摩，DE一臉不情願的按下無線電通訊鍵。「VC，下次補充船上物資時我也要下去。」

　　「唦唦……等……下唦唦……」無線電那頭傳出了好幾個人交談的聲音，顯然此時VC剛好正在開船務會議。過了一陣子才從無線電聽到VC清楚的聲音：「怎麼了，零件不足的問題？」

　　哼，猜真準。被VC一句說中原因的DE不甘的悶哼了聲。「迪納摩的備用零件沒了。」

　　「目前迪納摩是故障狀態？」直覺準得嚇人的VC直接捅到了DE的痛處，這讓自尊心極高的DE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呃……」在自尊心掙扎下，DE選擇婉轉回答現況：「哼……對，連啟動都不能。」要他乾脆的說出自己現在連點戰鬥能力都沒有的事實，這對他而言根本是種羞恥心的挑戰。

　　「知道了，那天我會跟著。」VC溫和的說。「還有什麼事嗎？」

　　「哼，沒了。」DE說完便放開了按鍵。

　　其實DE並不是那種足不出戶的人，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去到人多擁擠的地方，尤其還是在迪納摩故障不能運作、失去自我防衛能力的情況下。因為清楚DE無法忍受沒有安全感的情況，所以在類似狀況發生時VC都會緊跟在DE身邊當護衛。

　　雖然DE隨意穿梭時空就如喝水般簡單，但是喝水也要有容器，DE的時空能力也一樣要有工具才能正確使用，而這一切全都要仰賴迪納摩的系統才得以正常運行。

　　如果在失去迪納摩的輔助下直接使用力量，可能會高機率發生空間跳躍失敗的分屍意外，或者是時間倒轉過度讓自己變成嬰兒、甚至胚胎這種無法補救的悲慘下場。他自身所持有的時空能力就像個極度不穩定的核爐般危險，一個不注意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

　　對DE來說，迪納摩的無法使用、就等於這時的DE也不過就是個普通人，甚至因為長期專注於研究，鮮少活動與缺乏肉體鍛鍊的因素，可能比一般人還要來的更脆弱。

　　「該死的故障！」DE這一吼把飛船上的烏鴉全嚇飛了。

　　「還有哪些？」扛著整個木箱的零件，VC站在DE旁邊望向他手上的清單。

　　「剩這幾個比較難找的就齊了，呵呵。」把買到的項目劃掉，DE收起清單繼續在市集尋找欠缺的零件。因為這次有VC跟著能順便幫忙搬物品，所以他一口氣把所有的零件都補買了，反正扛重物對納斯德手臂而言並不算什麼。

　　「團長，能請你來一下嗎？」一位團員急忙的跑了過來，看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在聽完團員的簡易報告後，VC露出了頭痛的表情。「DE，我離開一下，」VC一臉無奈：「物資採買那邊出了點問題。」雖然有點放不下DE，但這件事也只有身為團長的VC能處理。

　　「快去快去，反正我東西都找到了，哼呵呵。」DE揮揮手說，聽起來心情很好。

　　「我處理完就回來！」話音剛落，VC與部下的身便已消失在人群中。

　　當DE要結帳時，他忽然發現店家老闆的表情變得古怪，還來不及思考原因，下秒便被人從背後撞了一下。撞擊力道並不大，所以DE只是踉蹌了一下就站穩了。

　　「原來是男的喔？身材這麼纖細我還以為只是個高瘦的女人呢──」DE回頭看，兩個一臉橫肉的壯漢正站在他身後，用著讓人不適的目光與語氣嘲笑著。

　　搞什麼！

　　一肚子火的看著眼前這兩人，DE瞬間明白剛才老闆的表情原由。戒備著眼前兩個人，他覺得自己最近倒楣透頂，先是迪納摩壞掉沒有零件修，然後是VC才離開沒多就遇到當地的流氓。

　　「喔──？只是來收點保護費用用，居然遇到還不錯的貨色哈哈！」一把抓住DE的手腕，男人用已經是性騷擾程度的下流目光打量著DE，看得他感覺想反胃。

　　糟透了！DE在心中咆嘯，若心中的不滿能具現化，大概能直接淹死眼前這兩位無賴。

　　雖然非常想甩開手、直接賞對方一顆火辣辣的能量球當回禮，但DE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現在的他沒有迪納摩做為力量輸出裝置，充其量就不過是個瘦弱的常人。

　　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圍行人，但DE只看到路人全別開視線，無視了這個正在上演的性騷擾事件，這讓DE感到憂慮與極度不安，而他也不知道VC還要多久才會回來。

　　「上回不是才聽那個誰說男的也不錯嗎？比女人的更緊的樣子，嘿嘿嘿──」聽著兩個男人的訕笑與交談的猥褻字句，這勾起了DE過往的記憶──關於童年那段汙穢不堪的夢魘。

　　「嘿你看，他居然在發抖欸？哈哈哈──」看著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DE，兩人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嘿嘿，那麼……」話還沒說完，一種冰涼感貼上了脖子。

　　「放手。」VC舉著刀說，在他身後還站著數名傭兵團員。雖然此時VC臉上依舊掛著笑臉，但卻是那種皮笑肉不笑、讓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他只是離開了一下，結果聽到部下回報出問題後，一回來就看到這樣讓人憤怒的景象。如果不是顧慮到旁人目光，或許剛才連讓刀「停留」與現在的「警告」都不會有。

　　「什、什麼？」流氓對這忽然出現的威脅一時間還轉不過來，只是愣愣的看著VC，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蠻橫惹來了怎樣的麻煩。

　　對冒犯者的耐心與假像的笑容一同消失後，VC表情森冷的可怕。「我說『放手』。」他嗤牙裂嘴的下最後警告，樣子像是隨時會撲上去把對方撕咬成碎肉的猛獸。

　　感覺刀刃沒入皮膚表層開始溢出液體與疼痛，流氓終於回神：「呃、呃呃！非常對不起！」連忙放開DE，兩個流氓緩慢退到一旁。被VC冷冽視線緊盯著，他們因感受到死亡威脅而無法抑制的打顫。

　　「滾！」VC惡狠狠的低吼，這讓兩人嚇得幾乎是以連滾帶爬的方式離開。回過頭，VC面無表情的命令：「一個留下，其他人先回去。」

　　將刀交給留下的部下的同時，VC低聲耳語：「照『老規矩』，我晚點會過去『處理』。」確實明白團長命令的部下點了頭，拿著武器便離開了。

　　「Add？」VC走近但並沒有直接接觸DE，只是站在離他半公尺不到的地方叫著DE的本名。他很清楚DE現在還在混亂中，隨便接近只會讓情況更糟，只能先等他自己情緒平穩下來。

　　「……VC？」緩慢伸出手，像要確認真實與否。

　　「對，」臉上帶著以往的溫柔微笑，VC輕輕握住DE伸過來的手：「沒事了。」VC邊說邊抱住DE，雖然沒有聽到聲音，但從肩上傳來的溫熱感也知道他正在哭。

　　好了，那麼就剩「善後」的部分了。

　　「嗚嗚！」頭套布袋的男人清醒後就一直奮力的搖晃掙扎，但塞在嘴裡的布條讓他無法大聲求救，四肢也被繩子扎實的綑在椅子。他在到這前的記憶只有晚餐過後出去抽個菸，然後醒來就發現自己被綁在這裡。

　　過了不知多久，頭套終於被抽掉，男人這下才知道自己被綁到了一個廢棄多時的工廠廠房，在他身旁還站著兩名戴著防毒面罩的持槍男人在看守自己。視線一轉，男人注意到在他對面正好有月光照映的位置還放著另一張木椅。

　　「既然醒了就來談正事吧。」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黑色長髮男子從他旁邊走過，在他身後還跟著幾位同樣戴著防毒面具的人員，其中兩人肩上還各扛著一個大布袋。「我是VC，今天找你來是有些問題解決的。」VC微笑著說。

　　「呸！說的真好聽！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當然，否則也不會找你這流氓頭目來。」雙手環胸，VC依舊口氣輕鬆，絲毫不受對方囂張態度影響。

　　「哈哈哈，那你這留長髮的娘娘腔又算什麼？連聽都沒聽過！我可是……」沒等對方說完，VC直接一腳用力踏上男人兩腿間的椅子空隙強制中斷，距離下半身的「要害」只差不到三公分。

　　「哼……記性真差，」斂起笑容，VC眼神陰冷的看著對方：「忘了你是怎麼像蠕蟲一樣在地上掙扎求饒嗎？」把有些遮蔽視線的瀏海撥往腦後，背著月光的面容生滿抑怒的陰影，憤怒在琥珀色的雙眼滋生。VC一臉輕藐的問：「現在背上的傷還會痛嗎？」

　　聽到VC的問句內容，男人兩眼瞪得老大，臉上佈滿了恐懼與絕望，顯然是想起了不少的往事，懼怕的汗水流了滿身，讓他活像剛從水裡被撈上來般狼狽。嚥下口水，男人止不住顫抖，一臉不可置信的開口：「你……你、你是……雷文。」

　　「很好，你想起來了。」VC忽然換上和藹的笑容，但眼中的怒火絲毫沒減弱的跡象。「那麼先來說明原因。」VC揮了下右手，身後扛著布袋的部下便解開繩子讓內容物露出。

　　看到露出袋外的物件，男人嚇得心漏跳一拍，那是兩個被揍得面容腫脹不堪的人。雖然變成這副慘狀，但他依舊能認出那是誰。

　　「都還活著，只是……『稍微』揍得有些過火。」扳了扳有些痠痛的手，VC接續下去：「我想你應該還認得這些臭……喔抱歉，以前的壞習慣又出現了。」VC抓了抓頭說，但他的語氣毫無半點歉意。「總之他們對我的『情人』做出了性騷擾的行為，於是這樣。」VC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讓男人看得毛骨悚然。

　　見男人面色慘白如槁木，嚇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VC猛力揪起對方領口低聲警告：「教好你底下畜生，另外在這地方你們最好也安分點，少搞點有的沒的。」想起白天離開DE身邊去解決的問題，VC就覺得火大。

　　「呃、我呃呃……」

　　「緊張嗎？旁邊就是運河我能讓你下去冷靜一下。」VC咧嘴冷笑了聲，揚起的嘴角弧度充滿了像是想將蟲子玩弄致死的惡意。

　　「不！……是、是的，我我我我、我知道了、了……」聽著VC不知是玩笑還是認真的恐怖提議，男人忍不住的哭了出來，或許還有些失禁。

　　「很好。」鬆開抓著領子的手，VC滿意的笑了。

　　「可以放開他了。」把瀏海放下，VC邊說邊檢查身上是否有沾上什麼汙漬。「對了，」忽然想起什麼，VC一副漫不經心的補充：「只要人有回去，剩下的你們要怎麼處置我都不會管。」

　　「什……」

　　「晚安。」沒理會男人的疑問，VC走入夜晚的墨色。

　　回到船上自己的寢室，VC才剛脫下平時穿著的深色大衣就聽到了敲門聲。一開門VC便看到DE站在門外。褪去外出都會穿著的黑色戰鬥服，DE換上較為輕便的襯衫與一件禦寒的厚外套。

　　雖然DE個頭很高、只比VC矮了四公分，但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與實驗留下的後遺症，他沒能長成像MM那樣標準身材，而是變得體重過輕、連肩線都略顯窄，在因應船上低溫而加穿大衣襯托下更顯身材的脆弱。

　　「怎麼了嗎？」VC邊問邊往旁邊退開讓DE進房。

　　「白天的事……謝謝你，」低著頭不想被VC看到自己臉紅，DE樣子彆扭的低語：「然後還讓你看到那樣子……很抱歉……」音量細若蚊鳴，必須得要專心才聽得出最後的字句，同時還因為緊張的關係，雙手緊緊抓著自己外套的下襬，看著就像是個害羞的大孩子。

　　VC苦笑了聲，伸手揉了揉DE蓬鬆的白髮：「沒關係，而且是我離開才發生的。」

　　「嗯……」DE咕噥了聲，非常習慣的任由VC摸。「對了，你的手怎麼受傷了？」在VC放下手的時候，DE像貓一樣迅速抓住了VC沒戴著手套的右手，疑惑的看著指關節上的挫傷。

　　被DE這樣一問，VC才想起自己為了不在衣物上留證據、刻意脫手套直接揍人的事。

　　在還沒遇上雪莉與成為班德王國的外聘軍隊前，傭兵團內龍蛇混雜，樣子就不過是群擁有武裝、哪邊有肉吃就往哪去的狼群，形象惡劣到與匪徒無一不同，是後來經過整頓一番後才改善不少。不過在經歷流亡與被納斯德王動手後，傭兵團的情況幾乎是倒退回以往像土匪般的醜態，最後幸好是被艾爾小隊打醒才又救了回來。

　　但從以前開始就像狼群過境般兇殘的傭兵團，就算經過再多整頓與糾正，流氓的本性依然不可能完全根除，就像給狼戴上項圈繫了繩子也不會因此變成狗那樣。頂多在戴有名為『正義』的項圈下，從在街上光明正大解決改為拖入暗處較為緩和的處理，就像這次把對方直接抓來談……雖然在那之前還是忍不住發洩了一番，但至少比以往不留活口好一點──大概。

　　「白天出了點問題。」VC隨口扯了個謊，他盡可能維持冷靜，不讓自己的不自然從表情走漏。

　　「呵呵，你白天有把手套脫下來過？」一眼看破似的，DE得意的咧嘴低笑。這下VC是百口莫辯了，堂堂一個團長與謀略家就這樣敗在自家情人手上。

　　望著陷入窘境不知該回答而沉默的VC，不知是出於無聊還是單純的情慾挑逗，DE舔了VC手上的挫傷，然後是像貓撒驕似的輕輕啃咬手指。對於DE的動作，VC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靜的望著這景象進行。

　　抽出手指，拇指指尖在DE唇線緩緩摩挲，最後輕抬下顎、兩唇相接，漫長而黏膩的接吻。雙手環上VC後頸，DE毫不費力的讓VC跟自己倒在身後的床鋪。張開齒列，DE飢渴似的咬著VC下唇，像在催促，手邊則迫切的解著自己身上的衣物扣子。

　　手往內探觸及柔軟肌膚時，VC僅存的理智忽然冒出來提醒他今天才剛發生了什麼事。「等、等一下，」VC忽然停下動作：「我還沒洗。」

　　「我沒關係，反正習慣了。」DE說，對於VC途中忽然喊卡的行為有些不滿。

　　「明天還有任務。」VC繼續說。

　　「那先跟您請假，團長大人。」反應也很快的DE馬上拆招。

　　「你會下不了床。」VC無奈的提醒，他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麼能說的了。

　　「哼，你今天話好多，」DE不滿的抱怨，抬腿頂了一下VC兩腿間：「少裝聖人了，你想去廁所自己解決嗎？」

　　「咳咳！」被DE發現事實，VC尷尬的乾咳了兩聲。

　　「聽著，就算今天發生了那些事也跟現在沒關係，」DE越說臉越紅，咬字也變得結巴：「因、因為……因為對象是你！」說完最後一句，臉色炸紅的DE果斷抬起手遮起了自己的臉。「哼！都都、都是你的錯！居然害我說了這種話！」

　　「明、明白了……」看著DE的反應，VC也跟害臊了起來。

　　「知道了就快點！」輕踢了一腳，DE雙手依舊掩著臉不想讓VC看自己表情。

　　「是，非常抱歉。」VC苦笑著，低頭給了個帶著歉意、熄滅理智的吻。

　　在經歷幾番激戰後，連事後清理也懶，VC抱著DE便直接沉沉而睡。手摸向自己後頸，DE感受到VC烙在上頭的齒印，像是宣揚所有權般的清晰與刺痛，對於VC這樣的習慣DE也只是無奈笑笑。

　　其實當他在問VC時，自己心底就已經猜了個大概，依VC的個性估計是把對方修理了一番，雖然他並不清楚除了揍人外還有沒有包含殺人。VC在自己面前都盡可能不顯露自己充滿攻擊性的一面，總是像個面帶微笑的善良老實人，但就算瞞得過別人也瞞不過跟他最親近的DE。

　　DE很清楚眼前的男人體內住著一頭溫柔與惡毒共存的猛獸，但或許是這樣矛盾的本質，於是自己最後才無可自拔的陷溺下去。

　　挨得更近，黑髮與白髮相疊融合像布料上的紋樣。聽著對方平穩的呼吸聲，感到平靜的DE闔上眼，安心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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