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题

——37.メトロポリス/Metropolis(大都市)

[琅琊榜 蔺苏]

（现架AU）

蔺医生在路上捡到一个人。

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深秋夜晚的路上没什么人，路灯的一点余光正好让他看清墙角蹲着的人影。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靠在墙根，整个人没什么精神，脑袋埋在膝盖里，似乎是睡着了。

蔺医生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上去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这人就直接倒了下来，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心想这不会是碰上碰瓷的吧？

不过介于已经管了闲事了，那就干脆管到底，他又多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那人似乎这才清醒过来，昏黄的灯光下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茫然，眨了一下才道：“饿了……”

蔺医生差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听到那人补充了一句：“应该没事吧，不过就是摔了一下……能扶我一把么？”

果然是遇到碰瓷了吧？

蔺医生犹豫再三还是伸出了手，搭上来的手指苍白没血色，颜色和温度都和冬天的雪差不多。蔺医生眼角一晃而过的阴影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待得再回过神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坐在他的家里，穿着他的衣服喝着他的咖啡，四下打量他的房间了。

“你是医生吗？”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问道。

对于这种刚刚互相报了名字就已经开始打探的行为，蔺晨还是有点不适应的。不过对方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洗刷干净并且吃饱喝足的人显然精气神好了很多，虽然还是虚弱但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虽然在男人身上用这个词不太好，但挺合适的。

“算是吧。”

蔺医生刚回国，还没拿到该有的执照呢，只能算个半吊子的挂靠的医师，回头过了考核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夫了。不过这个不足为外人道，何况眼前这个还未必是人。

可不是么，虽然路灯昏黄，蔺晨视力可好，当时捡回来的时候这人身边那些黑乎乎的东西虽说转眼就没了，但怎么看都不是活物。

这该不会被妖怪缠上了吧？

脑子里念头刚起，又被否决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话不能乱说，呸呸呸！

“难怪这么好心肯救我回来。”

那男人自称姓梅，梅长苏这个名字，读起来还有几分古意盎然的味道，挺拗口的，虽然也挺好听。

“那个，”蔺晨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是走丢了吗？要不要帮忙联系你家人？”

他其实想说要不我打个电话给警察，不过看看这人的样子又换了个婉转的说法。可惜对方不领情。

“我一个人，没有住的地方，也回不去了。”

得，果然被赖上了。蔺晨想了想要不要干脆报警，但是考虑了一下可能存在的实力差距，还是安慰了几句，才道：“要不你暂时住着，等你找到亲戚再说？”

对面的男人眨巴了几下眼睛，在蔺晨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居然点了点头，非常乖巧的表示不会添麻烦之后，便在蔺家的沙发上驻扎下来。

本来还以为多了一个麻烦，却不想这人倒也很奇怪，白日里每日都不在，倒了黄昏日暮的时候才出现在蔺晨家门口，依旧是那么可怜兮兮的样子，很有一种你要是不开门我就能站一晚上的意思。

蔺晨被他倒腾了几次，索性多配了一把钥匙给了他。要说为什么，大概是这人看起来实在很没有危险性。

不过很快就知道错了。

危险性还是有的，只是不对他而已。

因为临近考试反而在白天都得了空闲的蔺医生某日绕路去学校图书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梅长苏，身边缠绕着黑色的影子，虽然没看到他的动作，但周围变化的光影和风向都明白展示了他的攻击，他面前倒下的人也是半点反抗都没来得及做出，就已经远远的被抛在大街的另一头。

蔺晨心里有想到最初见到他时候的那句话：“该不是妖怪吧？”

虽然很想说自己看错了，不过2.0的视力摆在那里呢怎么都骗不了自己。蔺医生犹豫了一下正想转身跑开当做没看到，却不想对方一个转身已经看到了他。

“蔺医生。”

还是那个温和的声音，却让蔺晨背后一凉，暗道这不是要杀人灭口了吧。

却不想对方问了一句：“有空的话，陪我走走如何？”

蔺晨一边考虑着是不是要报个警做一下预防，一边又想万一真是妖怪报警也没用平白多几个无辜受害者，思路无序中索性破罐破摔的跟着人走了。

梅长苏所谓的走走倒也真的就几步路而已，离开学校不远的街口有一座小庙，非常小，浅浅的一进里头摆放着一尊尺许高人像，抬头一看，庙门楣上挂着个牌子“江左”。

“这里要拆了。”梅长苏没头没脑的开口。

“哦，”蔺晨应了一声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庙，回道：“据说是这里要征地啦，反正也没什么香火，应该是要拆了。”

说完一转头，正好看到梅长苏在看他，心想自己不是说错了什么吧，却听到对方问：“你上次还不是来摆过供品么？”

“我什么时候摆过……”蔺晨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摆过。这街口往后折进去有一家小吃店，粉子蛋可好吃了，自己刚回来那阵子特别馋，几乎天天去吃，大概是有一天买了个打包，走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包里手机响了，顺手搁着就接了电话，后来说的时间太长了，他自己边走边说，倒是把这打包的粉子蛋留在这里了，回头来找的时候就没了。当时还想说谁这么馋啊，路边捡的东西都敢吃。

现在只怕是想错了……

他小心翼翼问了句：“你住这里？”

果不其然，对方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是不是很怕？”

蔺晨心想能不怕么？嘴上却说道：“还好，你站着这里看起来挺正常的。”

梅长苏笑了一下，有些模糊的感觉，他指了指塑像旁边一个更小的人像，说道：“这是我的香火之身。”

蔺晨仔细看了看，还有几分像，不过真人更好看一点。他问道：“那这位呢？”

庙里供的主像显然不是他，自然要多问一句，免得什么又跟回来。

“死了。”梅长苏回答：“香火越来越少，就会没有法力，然后被遗忘，最后就消失了。”

似乎看出了蔺晨的心思，他说道：“你那天那份供品正好救了我，若是再晚几天，我也要消失了，大城市里，是存不下香火之物的。”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蔺晨很想这么问，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想想自己居然随手就救了个神仙妖怪的，也是不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才是实际问题，蔺晨知道他可能的打算，不过问还是要问的。

“能收留我吗？”

果然，蔺医生心里感慨了一句，才问道：“你不是已经住进来的吗？”

“那这个得带回去。”梅长苏指了指他的塑像，“否则载体打碎了我也是会消失的。”

“这么脆弱啊。”蔺晨感慨了一句，伸手将祭坛上的塑像拿了下来，才问道：“别的呢？”

“留着吧，反正已经没人记得的东西，留着消失了也好。”他说完，露出疲惫的样子，晃了一下便消失了。

“喂！”

蔺晨一惊，正四下张望，就听到怀里声音道：“我休息一下，回家后再出来。”

声音来自那尊小小的人像，蔺晨掂了掂，泥塑土胚突然有了温度一样。

此后，蔺医生那间不算大的公寓房子里头，多了个塑像，还多了个人。虽说有时候格格不入，但到底在这种现代都市里头，好好的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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