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蜷缩在门后，不愿见光，不愿见人，更不愿面对门外那个梦魇一般的男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脚踝移到小腿，再移到膝盖。

朝雾始终没有动。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那些裸露在空气中的疤痕在逐渐升高的室温下微微发痒，但他没有去挠，只是任由那种细密的痒意渗透进皮肤，渗透进骨头，渗透进每一个细胞，一圈一圈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直到窒息。

接下来的三天，屋子里的气压变得相当之低。雷啸不再像往常那样直接推开朝雾的房门，取而代之的是敲门声——先是试探性的轻叩，如果得不到回应，就会在门外停留片刻，然后传来逐渐远去的沉重脚步声。餐桌上总是摆着朝雾曾经喜欢吃的食物，甚至有些是雷啸明显不擅长烹饪的甜点，焦黑的边缘和过量的糖霜暴露了笨拙的尝试。有时候，朝雾会在房间门口发现一杯温热的牛奶，或者一件洗好叠整齐的新连帽衫——尺寸完全正确，颜色是他偏爱的深灰色。

但举动倒影在朝雾眼中未曾有半分所谓的温情。他蜷缩在房间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耳朵警惕地竖起，捕捉着门外每一个细微的动静。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银色美工刀——那是前几天在抽屉深处找到的，刀片崭新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第四天傍晚，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停顿，门把手转动，雷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切得粗细不均的蔬菜和肉片浮在表面。雷啸的脚步很轻，几乎称得上谨慎，他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蜷缩在墙角的朝雾——后者依旧穿着那件撕裂的连帽衫，破裂的衣襟下，疤痕在昏黄灯光下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痕迹。

“^趁热吃，”雷啸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温和，“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站在原地，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靠近，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而朝雾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雷啸身上移开，落在床头柜那碗汤面上。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带着食物温暖的香气，但这味道钻进鼻腔，却只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他的喉咙动了动，握紧美工刀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雷啸见他没有反应，犹豫了一下，向前迈了半步，朝雾的视线被雷啸闯入，让他的身体如同触电般颤抖后，像是被激活一般，他撑着墙壁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微微发颤，但他站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向雷啸。衣襟随着动作晃动，露出下方凌乱的毛发和交叠的疤痕，在灯光下反射着一道道亮痕。

雷啸停住脚步，眉头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他看着朝雾越走越近，看着对方抬起右手——那只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银色的金属边缘从指缝间露出来。

在距离雷啸只有一步之遥时，朝雾停下了。他抬起左手，猛地扯开自己连帽衫的前襟，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胸膛完全裸露出来，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雷啸的视线中。然后，他举起右手，将美工刀锋利的刀片抵在了雷啸的颈侧。

“你不是想要吗？” 朝雾似是在挑衅般地说着，“来啊。用你想要的方式。操我。现在。”

雷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从朝雾的眼睛移到自己的颈侧——那里，银色的刀片紧紧贴着皮肤，因为用力而微微凹陷，只要再深一点，就会划破血管。他能看到朝雾握着刀柄的手指在剧烈颤抖，但刀片却稳得可怕，没有丝毫偏移。

“……把刀放下。”雷啸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朝雾，别做傻事。”

“傻事？”朝雾如同风吹过破窗一般挤出呜咽，“我做的傻事还少吗？逃跑是傻事，回来是傻事，活着就是最大的傻事。”

“但至少这一次……我会自己选。”

他向前逼近半步，刀片更深地压进皮肤，一道细密的血线缓缓渗出来，虽然在雷横那黑色的毛发上不甚明显。但血腥味还是混合着房间里陈旧的气息，钻进雷啸的鼻腔。

“你不是需要我吗？不是睡不着吗？不是痛苦吗？那就来啊！像以前那样！把我按在地上！撕碎我的衣服！用你的鸡巴插进来！让我痛！让我流血！让我记住谁才是主人！”

雷啸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看着朝雾的手臂越发颤抖，看着儿子眼睛里那片死寂的疯狂，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撕扯他的理智。

雷啸僵在原地。他的眼睛盯着刀尖刺入的位置，盯着朝雾那双癫狂到满是血丝的眼睛。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交错，还有窗外渐起的夜风拍打玻璃的细微声响。

漫长的十几秒后，雷啸的肩膀垮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雷啸的声音变得无比疲累。他不再试图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重心的雕塑。

“我说了。”朝雾一字一顿地继续开口，“操我。用你想要的方式。但这一次，是我让你做的。听明白了吗？是我让你做的。”

他握着美工刀的手缓缓垂下，刀尖依旧对着雷啸，但不再紧贴皮肤。他的另一只手抓住衣服下摆撩开，让整个上半身裸露出来。

“……来啊。”朝雾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来……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来证明我还是你的东西。”

雷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他向前走去，迎着那张幼兽的脸将自己的视野占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让他的脑海感受到一阵阵锐利的疼痛。

在朝雾面前站定，雷啸伸出手，粗糙的掌心抚上儿子裸露的胸膛。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颤抖着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朝雾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握着美工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尖指着地板，捏着衣摆的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雷啸的手向下移动，划过腹部，停在裤腰边缘。他的手指勾住松紧带，停顿了片刻，然后用力向下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中放大，朝雾的裤子被褪到膝弯，露出双腿和腿根处更密集的疤痕。

“……如你所愿。”雷啸的声音低得如同叹息。他抬起朝雾的一条腿，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有以往的粗暴。他的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扣，金属拉链滑开的声音刺耳地划破空气。

朝雾闭上眼睛。美工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没有去捡，只是任由身体向后倒去，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破裂的衣物堆叠在腰间，裸露的皮肤接触着粗糙的墙面，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雷啸压了上来。沉重的身躯带着熟悉的压迫感，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过来。他的膝盖顶开朝雾的双腿，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僵硬，仿佛在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当硬热的肉屌抵上后穴入口时，朝雾的身体猛地绷紧。那里没有经过任何扩张，干燥紧涩，每一次进入都是撕裂般的痛苦。但他没有挣扎，没有尖叫，只是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雷啸的动作很慢，慢得近乎残忍。他一点一点地推进，粗硬的柱身撑开紧窄的甬道，黏膜被强行撑开的刺痛让朝雾的呼吸破碎成断断续续的抽气。他能感觉到内壁被摩擦、被撕裂，温热的血液混合着肠液渗出，润滑了艰难的进入过程。

“……痛吗。”雷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朝雾没有回答。他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在昏黄灯光下像一道黑色的伤疤。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推进而颤抖，后穴传来火辣辣的撕裂感，但更痛的是胸口某个地方——那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只剩下冷风穿过的呼啸声。

雷啸开始动了起来。起初是缓慢的抽送，每一次进出都带出细微的血丝和黏液，身体随着摩擦分泌出淫液，在两人交合处发出粘腻的水声。他的手臂撑在朝雾头侧的墙壁上，肌肉绷紧，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朝雾裸露的锁骨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朝雾依旧没有反应。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玩偶，任由父亲在自己身上动作，任由那根粗硬的性器在后穴里进出，任由疼痛和屈辱一遍遍冲刷早已麻木的神经。只有偶尔抑制不住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漏出，还有身体本能的颤抖，暴露着这具躯壳还活着的残酷事实。

雷啸的动作逐渐加快。沉重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肉体碰撞的闷响混合着粗重的喘息，还有血液和体液混合的腥甜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的手掌抓住朝雾的腰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在毛发上留下手掌的轮廓。

后穴已经完全被撑开，内壁黏膜在反复摩擦下变得红肿灼热，每一次抽送都带出更多的血液和肠液，顺着腿根流下，在冰冷的地板上积聚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雷啸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动作也越来越失控。他低下头，牙齿咬上朝雾颈侧那道新鲜的血痕，不是亲吻，不是舔舐，而是如同野兽标记猎物般的啃咬。尖锐的疼痛让朝雾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紧闭的牙关。

“唔……”

那声音很轻，很破碎，却让雷啸的动作骤然停顿，粗硬的性器还深深埋在朝雾体内，能感受到内壁不自觉地收缩和颤抖，也感受到体内的巨物在吸吮和收缩下，不断喷吐炙热的精华，试图温暖自己冷彻的身体。

漫长的几秒钟后，雷啸缓缓退出。黏腻又浑浊的液体从红肿的穴口流出，顺着大腿内侧滑落。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跪在原地，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起伏，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物。

朝雾瘫软在墙边，双腿无力地张开，后穴传来火辣辣的钝痛和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颈侧——那里被咬破了，鲜血染红了指尖。他看着手上的血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将手指含进嘴里，舔舐着铁锈般泛着微苦的腥咸。

时间在血腥和体液的气味中缓慢爬行。窗外夜色渐浓，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墙壁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朝雾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还残留着颈侧血液的黏腻触感。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地板上那把银色美工刀上——它静静躺在不远处，刀片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朝雾撑起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后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拖着虚软的双腿，一点一点爬向那把刀。他的手指颤抖着握住冰凉的金属刀柄，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他撑着墙壁站起身，双腿还在发颤，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勉强扎根的枯树。

“原本我打算做完之后就下手。”

他面对依旧跪在地上的雷啸，黑色的眼眸里映出父亲狼狈的身影。他举起握着美工刀的右手，刀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但……我突然有个绝妙的主意。”

他向前走了一步，赤裸的脚掌踩过地板上那滩污浊的水渍，发出黏腻的声响。敞开的衣襟下，那些疤痕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痕迹。他的尾巴无力地垂着，耳朵却微微竖起，捕捉着雷啸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他用左手抓住自己颈侧的毛发，用力向后拉扯，让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出来。皮肤下，动脉在轻微跳动，那道新鲜的咬痕还在渗着血珠。然后，他将美工刀的刀尖抵了上去——

“朝雾——别！”

时间被无止境的延长，朝雾看到雷啸终于踉跄着扑了过来，感觉到颈侧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涌出的触感。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能看见雷啸那张总是强硬的脸此刻扭曲成惊恐的图案，能看见父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在剧烈颤抖。

……哈。

一个人后悔去吧。

如果你真的会后悔的话。

耳畔传来了遥远的低泣。

而后黑暗拥抱了我。

……

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黏在鼻腔深处，混杂着织物洗涤剂过于洁净的虚假香气。朝雾坐在轮椅上，脖颈被厚实的白色绷带层层包裹，像一件粗劣的工艺品。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黑色的狼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视线空洞地落在自己搁在轮椅踏板上的双脚——脚踝处还残留着几天前在地板上摩擦出的红痕。雷啸推着轮椅，动作缓慢而平稳，仿佛运送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金属轮子碾过门槛时轻微的颠簸，让朝雾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雷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朝雾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脖颈上的绷带，隔着纱布能感觉到下方伤口缝合处的细微凸起。刀尖偏离了致命处，只在颈侧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割伤——足够流血，足够吓人，却不足以致命。医生包扎时那种混合着怜悯与审视的眼神，此刻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轮椅被推进了客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慢飞舞。这个家依旧整洁得近乎冷酷，每一件物品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像博物馆里按年代排列的展品。朝雾的视线扫过沙发、茶几、电视柜，最后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那道木质阶梯在他记忆中总是通向黑暗和喘息，此刻在阳光下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要回房间。” 朝雾终于开口，因为说话会牵动伤口，他的声音并不大。

雷啸沉默地推着轮椅转向楼梯。他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朝雾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环住他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那具轻得过分的身躯从轮椅上抱了起来。这个动作熟练得可怕——朝雾的身体瞬间僵硬，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雷啸胸前的衣料。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压迫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咬紧牙关，将脸别向一边。

雷啸的脚步很稳，一级一级向上走。他的呼吸平稳，但抱着朝雾的手臂肌肉却绷得坚硬如铁。朝雾能感觉到父亲胸腔里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隔着衣物和皮肉传来沉闷的震动。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搅——这个人的心脏还在跳，这个人的血液还在流，这个人还活着，而自己……也还活着。

多么讽刺。

主卧室的门被推开。房间里的陈设和朝雾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床单换成了干净的深灰色，窗帘拉开了一半，让阳光得以侵入这个曾经只有黑暗的空间。雷啸走到床边，动作近乎轻柔地将朝雾放在床垫上。弹簧发出细微的呻吟，朝雾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织物里，脖颈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雷啸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在朝雾身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的目光落在朝雾脖颈的绷带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如今似是翻涌着一场风暴——愧疚？痛苦？还是愤怒？朝雾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

“我死不了……暂时。所以，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会留下来。天天在你眼前晃。让你看着这道疤，记住你差点杀了我——不，是你让我差点杀了自己。” 朝雾的指尖用力按压绷带下的伤口，疼痛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但他没有停，“我会吃饭，睡觉，活着……但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提醒你，你对你儿子做了什么。”

“我——咳咳咳……”

雷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下颌线绷得像岩石般坚硬，拳头在身侧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朝雾，看着几乎要咳出肺的黑狼，看着那道白色绷带下隐约渗出的淡红色血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汽车驶过的模糊声响。

然后，雷啸的肩膀垮了下来。

一声极轻又极疲惫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溢出，像一根绷得太久终于断裂的弦。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他弯下腰，伸出手——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落在朝雾身上，而是撑在了床沿。

“……随便你。”

雷啸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重而缓慢，像是背负着看不见的重量。在门边，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需要什么的话。随时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锁扣的咔哒声，只是合拢时细微的摩擦声。朝雾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盯着天花板，盯着那道熟悉的细微裂缝，盯着灰尘在光线中缓慢旋转坠落。

脖颈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抽痛，像心跳的节奏。他抬起手，指尖再次触摸绷带，隔着纱布能感觉到缝线的粗糙触感。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伤口不深，但位置敏感，需要静养。情绪不要激动，避免颈部大幅度活动……”

情绪不要激动。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他蜷缩起身体，手臂环抱住自己，手指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肉里。绷带摩擦着颈侧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痒。他需要疼痛——更清晰、更尖锐的疼痛，来覆盖那些混乱的感知，来证明这具身体还属于自己。

指尖寻到了绷带的边缘，他用力抠进去，指甲刮过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边缘。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但动作没有停。一下，又一下，直到指尖沾上温热的、新鲜的血液，隔着纱布渗出来，在白色织物上晕开一小团淡红。

疼痛清晰而真实。

朝雾松开手，摊开掌心，看着指尖那抹红色。他将手指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然后慢慢将指尖含进嘴里。铁锈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混合着消毒水残留的苦涩。

他就这样躺着，蜷缩在阳光照不到的床铺内侧，像一只受伤后躲进洞穴深处舔舐伤口的野兽。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暖橙色，又逐渐褪成冰冷的深蓝。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在门外停顿，又逐渐远去。

……如此，残喘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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