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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写手你真的很糟糕,第1小节

小说: 2026-02-27 10:26 5hhhhh 1120 ℃

出租屋的空气凝滞而沉静,混杂着泡面汤料包刺鼻的咸香和纸张受潮后淡淡的酸腐气。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的幽蓝冷光,映照着键盘缝隙里积攒的灰尘和几根脱落的黑色狼毛。

朝雾蜷缩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连帽衫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他的尾巴紧紧卷曲着,贴在椅腿旁一动不动。而屏幕上,文档光标在空白的页面顶端固执地闪烁,像在嘲讽他枯竭的灵感与更枯竭的钱包。

第一通电话来得毫无征兆,刺耳的默认铃声撕裂了房间的死寂。朝雾浑身一颤,黑色的狼耳猛地竖起,又迅速向后压平,贴住头皮。他盯着屏幕上“房东”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出的手指在触碰到冰凉的屏幕前,有几不可察的停顿。

他按下接听,没开免提,听筒却依旧挡不住那粗粝暴躁的嗓音穿透而来:

“喂!朝雾是吧?这个月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今天已经是最后期限了!别跟我装死!”

朝雾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磨损的帆布鞋鞋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试图维持体面却徒劳的干涩。

“……再宽限两天,稿费就快……”

“稿费?呵!” 房东的嗤笑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那些没人看的东西能换几个钱?我告诉你,明天中午之前,钱不到账,你就带着你那一堆废纸和霉味滚蛋!我这房子不缺租客!”

忙音响起。朝雾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了几秒,才缓缓将手臂垂下。手机滑落到堆满揉皱纸团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抬起手,不是去捂脸,而是用力地、反复地搓揉着后颈的毛发,此刻他的后脑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钝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羞耻和焦虑。他的尾巴烦躁地在地板上扫过,扫起一小片灰尘。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噪音。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又停下,胸膛起伏着,最终走到窗边,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午后过分灿烂的阳光瞬间涌入,刺得他眯起了眼,黑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他逆光站着,身形在光晕中显得有些单薄,连帽衫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紧抿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

就在阳光带来的短暂暖意还未驱散骨髓里的寒意时,掌中手机的震动再次传来。这次没有铃声响起,只有持续的震动让手机在桌上弹动发出嗡鸣,朝雾还在伸懒腰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变了形,扭了腰的酸痛让他重新跌回椅子上,拿起第二次震动的手机,可不经意间瞟了一眼,上面那串没有保存的号码让他准备接听的动作僵住。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比刚才身处昏暗时更冷。尾巴根部的毛发不由自主地炸开了一些,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尾巴僵硬地垂着,尾尖微微颤抖。他盯着窗外楼下喧嚣的街道,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才极其缓慢地将手机举到耳边,手肘摩挲着衣服,在他听来却仿佛关节生了铁锈,挪动一寸就让耳朵收紧一份。直到带着温度的屏幕贴上耳朵,朝雾的呼吸都下意识噤声,只是轻咬着嘴唇聆听着那头的响动。

听筒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打火机盖弹开的金属脆响,“咔”的一声轻响,火焰燃起,随后是烟草被点燃时特有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一声悠长而深沉的吸气声。这些声音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仿佛那人就站在他身后。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朝雾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几乎屏住。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撞击着肋骨,也能闻到透过电话线……抑或是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独属于那个男人的体味。

终于,那个低沉平稳、通常没什么情绪的声音,罕见地带着轻微的嘲弄响起:

“这就……山穷水尽了?”

朝雾猛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黑色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剧烈地颤动着。握着手机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凸起。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则无意识地攥紧了连帽衫的下摆,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没有回答,毕竟他也一点没说错……从来都如此,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试图逃离,在那个男人面前,似乎从来都是透明可笑的,那个男人轻飘飘的话,就能堵死自己的所有辩解,他早该知道的。

似是知晓自己开口刺痛了屏幕后的人,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仿若叹息的呼气,吐出一口烟,重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又冷硬,对着那头的人发出自己的命令:

“地址发你了。现在,立刻,回来。” 声音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朝雾的耳膜,“你的房租,刚刚我已经处理了。至于代价……你清楚。回来,领你的罚。”

通话切断。忙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朝雾没有立刻放下手机。他依旧维持着接听的姿势,站在刺眼的阳光里,像一尊突然失去动力的雕像。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臂,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倒映出他自己模糊而苍白的脸,和那双带着惶恐而颤抖不止的眼睛。

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重新走回房间的阴影里。动作有些迟缓,却不再有之前的焦躁踱步。他沉默地打开墙角那个半旧的行李箱,平放在地上。然后走到简易衣柜前,拉开拉链。

箱子里面只有寥寥几件衣物,大多是深色的连帽衫和长裤,虽然他本就没穿几件,可现在他却把这些衣服一件件取出,再叠好用双手压紧箱子,仿佛这样就能从窒息的时间中稍稍逃离片刻。

而当最后一件衣服被放入箱中,他拉上拉链,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个承载了他独立失败的狭窄空间——杂乱的书桌,冰冷的电脑屏幕,吃剩的泡面桶,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穷困气味。

走到门边,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停顿了片刻。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深,仿佛要将这房间里所有令人窒息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再彻底吐尽。肩膀微微沉下,又挺直,而后认命般的疲惫又无声地将双手压上他的肩膀,取代了之前的慌乱与屈辱,又让他的脊背微微佝偻,将鼻尖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他拧动把手,拉开了门。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涌了进来,与他身后的房间阴影交融。他没有回头再看,踌躇的脚步在门槛边停顿可片刻后径直走了出去,身后勾着门的时候也轻轻用力,反手带上了门。

拉上连帽衫的帽子,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他拖着行李箱,轮子碾过老旧楼道的水泥地面,发出单调而持续的辘辘声,一步步走到空旷无人的电梯内缓慢下沉后,他被进入电梯的人群挤出骤然狭窄的轿厢。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外那片灿烂到近乎残酷的阳光,看了眼自己仅剩的钱后,他还是在路边拦下了出租车,把箱子放到后备箱后坐上了后座。

“去哪里啊?”

“回家。”朝雾下意识开口回答。旋即又想起司机师傅询问的是自己的住址,思索一下后又开口:

“……去新城区。”

出租车在城郊一栋独栋住宅前停下。这里和朝雾记忆中相差无几,灰白色的外墙,修剪整齐却透着冷硬的庭院,以及那股即便隔着铁艺大门也能隐约嗅到属于雷啸的强烈气息。朝雾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午后的阳光晒得他黑色连帽衫有些发烫,但他却觉得手心冰凉。

最终,他没有按门铃,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钥匙。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熟悉的咔哒声。门开了,一股混合着烟草与浓烈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房间内很安静,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条纹。一切整洁得近乎刻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脱下鞋子,整齐摆放在玄关。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拖着箱子往里走。客厅空无一人。他的目光扫过皮质沙发,玻璃茶几,壁炉上方悬挂的一把未开刃的军刀装饰品。最后,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就在这时,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脚步声从楼梯顶端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朝雾紧绷的神经上。他僵在原地,尾巴不由自主地紧贴住小腿,手指蜷缩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黑色运动裤的粗壮双腿,然后是包裹在简单灰色针织衫里的宽阔胸膛,那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透过柔软的布料能隐约看到底下结实饱满的肌肉轮廓。最后,是那张脸。

雷啸站在楼梯中段,停下了脚步。他比朝雾记忆中似乎更加高大,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填满了整个楼梯间。黑色的短发剃得很短,鬓角有些许银白,但丝毫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冷峻。五官深刻硬朗,下颌线如刀削般清晰,鼻梁高挺,嘴唇偏薄,此刻正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最让朝雾心悸的是那双眼睛,颜色比他自己更深,是近乎纯黑的棕褐色,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目光沉静、锐利,像是剖开他皮囊一般,里面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和早已掌控一切的了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回忆如同巨浪在朝雾的脑中翻腾,让他的半个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在发出细微的搏动。空气中属于雷啸的压迫无声地弥漫开来,强势,厚重,让他喉咙发干,膝盖也有些发软。这后天习得的多余本能,即使他内心抗拒,身体却早已记住了这种被支配的颤栗。

时间在沉默的对视中流逝。朝雾先移开了目光,垂下眼睫,盯着地板上的木纹。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

……爸。”

他挪开目光对着旁边的墙壁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雷啸没有回应这个称呼。他缓缓走下剩余的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内回响。他在朝雾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朝雾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体温,能闻到更具体的体味——那股混杂着淡淡汗味和剃须水清冽气息的雄性体味。他不得不微微抬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却布满粗粝茧子和几道细小疤痕的手伸了过来。朝雾身体一僵,但没有躲。那只手没有碰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握住了他行李箱的拉杆。力量悬殊,箱子轻易就被对方接手。

“回楼上吧。” 雷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简单的指令:“收拾好了,你原来的房间。”

说完,他提着箱子,转身朝楼上走去,仿佛笃定朝雾会跟上。朝雾看着父亲宽阔挺直的背影,那背影如山般沉稳,也如山般难以撼动。针织衫下的肩背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牵动,透出力量感。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同样安静。雷啸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拧开门把手,将箱子提了进去,放在房间中央。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深灰色,和他离开前那些略显幼稚的图案完全不同。窗户开着一条缝,微风拂动浅色的窗帘。这里看起来像一间整洁的客房,而不是一个“儿子”的房间。

雷啸站在门边,没有进去。他侧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朝雾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扫视。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朝雾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检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连帽衫的袖口。

“衣服。” 雷啸依然平淡地下了命令,“脱了。”

朝雾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瞳孔收缩。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手指将袖口攥得更紧。雷啸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只是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朝雾的胸膛起伏了几下。他避开父亲的目光,视线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几秒钟后,他抬起颤抖的手,抓住了连帽衫的下摆。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慢慢将衣服从头上脱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单薄的白色短袖。然后,他继续。短袖也被脱下,随手扔在脚边的行李箱上。

即便有厚实的毛发,上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让他打了个寒颤,在房间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有些枯瘦的黑毛泛着冷调的光泽。身材匀称,能看见清晰的锁骨和肋骨轮廓的同时,肩臂线条也还算饱满,也多亏有锻炼的底子撑着才不至于掉光肌肉瘦成了一把骨头。然而,比起那与面前雷啸相形见绌的躯体,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暗沉的疤痕,几近消退的青色集中在腰侧、后背和肩胛骨附近,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形状不规则,有些是细长的条状,有些是点状或小片状。它们并不密集,却足够引人注目,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被这副身体的主人所看在眼里——事实也确实如此,它就像无声的烙印,记录着过往那些激烈又不堪的纠缠。

朝雾僵硬地站着,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他低着头闭上了眼睛,耳朵紧紧向后贴着。尾巴也僵硬地垂着,尾尖的毛轻微炸开。耻辱感和一种冰冷的麻木感交织着涌上来。他知道父亲在看,在看这些疤痕,也在看他此刻的狼狈。

雷啸的视线确实落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些疤痕上。他的目光停留了几秒,深褐色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跨进了房间。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压迫性的气息更加浓烈。朝雾的身体绷得更紧,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轻轻打颤的声音。但他没有后退。

雷啸停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伸出手,手指的指腹带着茧子的粗糙,轻轻触碰到朝雾腰侧一道较长的疤痕。触碰的瞬间,朝雾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毛发也不自觉地如同一朵绒球竖起。但他咬住了下唇,没有躲开。

那粗糙的指腹沿着疤痕的走向缓慢地移动,力道不重,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揣度。指尖的温度比朝雾的皮肤要热,所过之处留下细微的灼烧感。雷啸的视线跟随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道颜色略深的痕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蜿蜒。

“果然是瘦了。” 他忽然低低地开口。手指离开了那道疤痕,转而向上,抚过朝雾绷紧的小腹,最后停在他的胸口,掌心下方就是心脏的位置。那里正剧烈地跳动着。

“也……还是这么怕我,嗯?”

掌心传来的心跳震动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朝雾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在父亲的手掌下起伏。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动。那只手的存在感太强了,滚烫,沉重,带着绝对的控制力,仿佛随时可以收紧,捏碎他的心脏。

雷啸的手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那样贴着,感受着掌心下急促的心跳和微微发凉的皮肤。他的目光落在朝雾低垂着颤抖的睫毛上,又扫过他紧咬的苍白下唇。

几秒钟后,他收回了手。那股迫人的压力和滚烫的触感骤然消失,朝雾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身体却因为瞬间的放松而晃了一下。

“收拾一下吧。” 雷啸的声音从几步外的门口传来,“ 晚饭七点。别迟到。”

而后,门被轻轻带上。朝雾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赤着的上半身在空气中微微发抖,那些被触碰过的疤痕似乎还在隐隐发热。他抬起手,捂住脸,让自己的喘息化为湿漉漉的水汽被拦截在掌心。

房间如此的安静,唯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日头将尽,那光斑缓缓移动着,下一刻就要消失在这冷寂的房间中,不愿再舍予这冰冷的躯体一点温暖。

朝雾在房间里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窗外的光从昏黄转为深蓝,最后沉入墨色。他始终蹲在地上,直到双腿麻木失去知觉,才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他穿上那件脱下的白色短袖,布料摩擦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尤其是腰侧被触碰过的地方。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路灯依次亮起,在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是雷啸在客厅。

七点过五分。朝雾终于推开房门,走下楼梯。餐厅的灯亮着,长方形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雷啸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碗米饭,筷子搁在碗边,没有动。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朝雾在餐桌另一头坐下,位置离雷啸最远。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拿起碗,盛了半碗米饭,动作很慢,刻意避开与雷啸的任何视线接触。餐桌上的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以及咀嚼时细微的动静。汤已经凉了,表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

这样过了大约十分钟。雷啸忽然放下筷子,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落在朝雾低垂的头顶。

“你知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

“多久?”朝雾下意识接过话看向对面,却又想起对面是谁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两年,七个月,又三天。”

他的声音平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朝雾夹菜的动作顿住,筷子悬在半空,几粒米饭从筷尖掉回碗里。虽然没有抬头,但耳朵不由自主地向前转动了一下,捕捉着每一个字。

“你不在的时候,我过得不好。”

雷啸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罕见地显出一丝疲惫,尽管那疲惫很快就被他惯有的冷硬掩盖。

“一想到你不在,我就整夜整夜醒着。有时候去你房间坐一会儿,有时候就在客厅抽烟,抽到天亮。”

朝雾的呼吸变轻了。他盯着碗里那些米粒,视线有些模糊。手指收紧,筷子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

“医生开过药,没什么用。后来就不去了。”

雷啸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朝雾紧绷的肩膀,还有那只握着筷子、指节发白的手。

“训练量加了一倍,还是累不倒。身体记住了某个时间点该做什么,到点了就醒,怎么都改不掉。”

他说话时,朝雾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出画面,如同泥浆一般将冷静的脑袋搅动得无比混沌,深夜被粗鲁摇醒,沉重的身躯压上来,混合着汗味和烟草味的气息灌满鼻腔,手指掐进腰侧的软肉,留下青紫色的淤痕。床板撞击墙壁的闷响,自己压抑的呜咽,还有父亲在他耳边粗重的喘息,滚烫的液体射进体内时带来的灼烧感。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分明已经无比遥远,却还是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朝雾的身体开始发抖,很轻微,但控制不住。尾巴上的毛微微炸开,尾尖在地板上不安地扫动。他放下筷子,筷子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

雷啸看着他这些细微的反应,深褐色的眼睛暗了暗。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朝雾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雷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觉得我活该。觉得我这是报应。”

朝雾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的瞳孔收缩,胸口剧烈起伏。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愤怒、屈辱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突破口。

“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失去了自见到前面这个男人以来的怯懦,变得无比尖锐。

“你就是活该。”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雷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朝雾,目光染上一丝令朝雾熟悉得凶戾,他注视着,注视着面前仿佛野兽般歇斯底里的青年,呲着牙,毛发竖起,可身后那条尾巴可怜兮兮地夹在胯下

“睡不着?难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那些年是怎么睡的?”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每次你压上来的时候,我都在想,天什么时候亮。你完事了倒头就睡,我睁着眼睛看到天亮。第二天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去上学,去训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你跟我说你睡不好?雷啸,你真他妈可笑。”

雷啸沉默地看着他。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餐桌,朝朝雾走来。朝雾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想后退,但椅子抵住了他的腿。他强迫自己坐着不动,仰头看着父亲逼近的身影。

雷啸在他面前停下,俯视着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朝雾。而后,他的手猛然抬起——

朝雾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几乎是下意识闭上了眼。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而是两根指头捏住了朝雾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朝雾抬起头,而另一只手贴在了他的眼皮上,若不是朝雾睁开眼,下一秒雷啸就要扒开他的眼睛——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朝雾在与雷啸对视……湿漉漉的目光投入古井,距离太近了。朝雾能看清雷啸眼底细微的血丝,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烟草味。那只手捏得他下颌骨生疼。

“说完了?”

雷啸的声音很低,似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说完了就记住——”他的拇指摩挲过朝雾的下唇,“你的房租我付了。代价,你今晚开始还。”

他松开手,朝雾的下巴上留下清晰的红色指印。雷啸转身朝楼梯走去,走到餐厅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碗筷收拾干净。九点,到我房间来。”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朝雾僵在椅子上,下巴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更清晰的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他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被捏过的下巴,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他低下头,看着桌上已经彻底凉透的饭菜,胃里一阵翻搅。

他坐了很久,直到餐厅的灯自动熄灭,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厨房方向透来一点微弱的光。他慢慢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动作机械而缓慢,瓷器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空旷。他把剩菜倒进垃圾桶,碗碟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过手指,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洗好碗,擦干手。他站在厨房中央,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八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走出厨房,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绷紧的神经上,让他的心脏止不住地抽搐。

他在雷啸的卧室门前停下。门缝底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抬起手,悬在门板上方,手指微微蜷缩。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是纸张翻动的声音。雷啸大概在看书,或者处理文件。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荒谬——一个即将对他做那种事的人,此刻正平静地做着日常琐事。

他放下手,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拧动了门把手。门没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但并不柔和。雷啸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军事理论书,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穿着深灰色的棉质睡裤,上身赤裸,露出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手臂,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床头的烟灰缸里,半截香烟缓缓燃烧,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

朝雾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走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短袖和长裤,赤着脚,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尾尖的毛轻微颤抖。房间里有很淡的烟草味,还有更浓烈的、属于雷啸的体味,混合着沐浴露的清爽和难以掩盖的雄性气息。让朝雾的胃部一阵紧缩。

雷啸没有抬头,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声音平静无波:

“把门关上。”

朝雾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用颤抖的手将门轻轻推上。锁舌扣入锁孔隔绝了门外的风声后,整个空间变得更加寂静。他背对着门,没有立刻转回来,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顶出自己的胸腔。

“过来。”

雷啸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朝雾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到床边。距离越近,那股压迫性的气息就越发浓烈。他能看到雷啸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肌肉线条,能看到他小腹上清晰的人鱼线和那道从肋下斜划到髋骨的狰狞旧伤疤。他的视线不敢再往上,死死盯着深灰色的床单。

雷啸终于放下了书,摘掉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朝雾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审视。那目光像实质的手,剥开衣物,触及皮肤。朝雾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衣服。” 雷啸重复了白天的命令,“全脱了。”

这一次,朝雾没有犹豫太久。他知道反抗没有意义,拖延只会让这个过程更加难熬。他抬起颤抖的手,抓住短袖的下摆,慢慢将衣服从头上扯了下来。布料摩擦过耳朵和头发,发出窸窣的声响。然后是长裤,他解开扣子,拉下拉链,让裤子滑落到脚踝,再抬脚踢开。最后是内裤,薄薄的布料被褪下,堆在脚边。

现在,他完全赤裸地站在床边,站在父亲审视的目光下。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激起一小片疙瘩。他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低着头,黑色的狼耳向后紧贴着头皮,尾巴僵硬地垂在身后,试图遮挡住胯下的肉屌和后穴。但他知道这徒劳无功。腰侧和后背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在不算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暗沉的痕迹。

雷啸的视线果然落在了那些疤痕上。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不是去触碰疤痕,而是直接握住了朝雾的手腕。那只手很大,手指粗长,布满硬茧,轻易就圈住了朝雾纤细的腕骨,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上来。”

他轻轻一拉,朝雾便踉跄着扑到了床上。床垫因为骤然承受重量而发出嘎吱一声,朝雾慌乱地想要爬起来,但雷啸已经翻身,沉重的身躯压了上来。

滚烫的体温瞬间包裹了他。雷啸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坚硬得像一块烙铁。浓烈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将他完全淹没。朝雾的身体瞬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如石。他能感觉到父亲胯下的巨屌,即使隔着睡裤,也已经变得硬挺又灼热,此刻已经抵在他的臀缝之间,赤裸裸地磨蹭着。

“别动。”

雷啸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尖和颈侧的毛发上。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的脸微微侧向一边。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腰侧滑下,粗糙的掌心抚过那些疤痕,然后停留在他的小腹,缓缓向下探去。

朝雾的呼吸骤然停止。他闭上眼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只手的目的地明确无比。当粗糙的指腹触碰到他腿间那团尚未苏醒便已颇为可观的肉茎,他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抽气。

“哼……还是这么小。”雷啸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评价还是嘲弄。他的手掌整个包裹住朝雾的性器,那物件在他手里显得格外细弱,因为恐惧和冰冷的触感而完全萎靡着。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顶端的嫩芽,指尖刮擦过铃口敏感的褶皱。

“唔……” 朝雾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想要逃离那令人羞耻的触感。但背后的胸膛将他压得更紧,胯下那根硬物也顶得更深,隔着两层布料,碾磨着他尾椎下方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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