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于这天晚上的对话的走向，Brad其实已经有所心理准备。

所幸这次事件里造成的只是轻微的皮外伤，等到晚上Brad阅读警方发来的详细报告的时候，经过医疗部更周全的治疗的Oscar在活动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接替了两人的巡逻任务的Rookie们在回来反复确认了“真的不要紧吧？”之后才总算安分下来，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对Brad而言，作为跟Oscar的第一次出勤，这次巡逻实在是难堪顺利，很难算得上“开了个好头”。

但Hero的工作就是要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如果Oscar就此退缩，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毕竟，Brad并不介意Oscar去度过平稳的一生。把跟被雨淋湿的野犬一样的他带回Beams家的时候，Brad对他的期望并不包含“作为Hero在第一线活动”这件事——只要他未来能像个体面的人类一样活下去就足够了。

不管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他都决定先询问一下Oscar的感受。

被Brad问及“有什么感想”的时候，Oscar还盘腿坐在地上在给亚历山大喂食。仅仅是停下来一小会儿，任性的刺猬也不愿意等待，立刻拽走了零食躲了起来。

Oscar刚想站起来，Brad就示意他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回答也可以。

“关于今天的巡逻吗…？”

“巡逻也可以，或者说对于Hero的工作也可以，如果觉得暂时回答不上来也可以。”

对于这个问题，Oscar花了一些时间思考。

手臂上的伤口早就既不痛也没有影响活动，以他的体质，应该不消两三天就会看不见了。他很确信，自己并不害怕进一步的受伤抑或是流血，这都是对于Hero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我觉得，继续作为Hero活动也可以。”

“嗯…有什么理由吗？”Brad的身体微微前倾，进一步地追问道。

Oscar还记得Brad说起的过去的事情。但是Oscar很确定，在Brad告诉自己的过去之前，自己就已经向他倾注了非常多的视线。就好像…

就好像比起Hero与否。自己其实更在意Brad本身一样。

他为自己一瞬间产生的这种念头感到一丝惶恐：想要一直待在Brad的身边，不仅仅是作为同事或者侍从的身份。这不是个礼貌的想法，无论是对于Hero这份工作亦或者是对于Brad的侍从的身份，都称得上“不恰当”。

即便理智这么告诫着，他却无法停下这么想。Oscar甚至这么想到：

如果是Brad的话。哪怕如实地这么说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是对方的话，哪怕听到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也有可能只是温柔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呢？

就算会被对方拒绝，也值得自己鼓起勇气吗？

一番思考的最后，Oscar还是不得不承认胡思乱想这件事情既不是他的强项也不是他的作风。想到这里，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Brad显然也迷惑于Oscar突然的行为，但依旧耐心地等待他后续的行动。

Oscar意识到自己喉头紧锁，心脏也砰砰地跳动着，明明先前面对持刀的歹人他都没有感到这么紧张。他几乎是强行驯服了自己的嘴才得以说出话来：

“我…我喜欢Bradさん。所以，我想留在这里。”

这么说是可以的吗？Oscar自己也不太确定。

Brad并没有立刻看向他，而是保持着刚才垂下头的样子看着地面。Oscar感觉自己的胃都在因为紧张而翻腾。比起立刻发怒，这样的沉默更加让人煎熬。

这样的展开其实并不算非常出乎Brad的意料，甚至他早就预感到这个场合早晚会到来，只是依旧比他预计的还要早了一点。

如果不需要指导就会做出同样的条件反射跟肌肉记忆，那或许再次坠入爱河也确实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如果我拒绝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他抬起头，注视着对方那汪蓝色的眼睛。

对方很明显没提前思考过这样的答复，在短暂的慌张之后，还是给出了回答：“即，即使这样，我也想留在您的身边。”

确实是Oscar的那种小心翼翼却又透露出顽固的风格的回答，Brad也觉得这并不值得意外了。

“抱歉。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对方的失落显而易见。但Brad没办法给出另一种回答——那太像是一种背叛。因为有过更漫长的共度的时光他们才会走到这里，所以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认同“这是一样的。”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地做出解释：“我有喜欢的人了。”

Oscar一开始很难理解这句话。他不敢说这短暂的时间里他有多了解Brad，但是在朝夕相处中也确凿地将对方的日常看在眼里。Brad既没有暧昧的通话，也没有可疑的行程。Helios对于Hero的私生活其实并没有地严苛，如果真的有恋情，那Brad的日常也显得过于薄情。

但他本能地认定对方并不会拿这件事说谎。

仿佛突然有什么骚动了他的神经，相处中的一些细节都开始从记忆里上浮。是没有告知过对方自己的喜好但依旧和口味的饭菜吗？是没有特地区分过的混用的皮带跟手套？是不知理由就躁动不安的心？当他这时回想起Brad不经意时露出的有些哀伤的表情时，Oscar猛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是指…”我吗？他没能将疑问彻底说出口。因为Brad在那之前就示意他“安静”，打断了他的追问。

“把眼睛闭上。”Oscar听从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Brad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抚摸自己的脸，凭借呼吸的声音跟气息来判断，Brad现在应该离自己非常地近。

现在的Brad是什么样的表情跟心情呢？Oscar想到。从失忆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些许嫉妒的心情，同时也伴随着抱歉。如果自己就这样保持下去，会有机会吗？还是说会完全没有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嘴唇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思考。

为什么要亲吻？Oscar想发问，但是提问的口早已被对方封堵。

理智告诉着他这种时候明明应该赶紧推开Brad——以他的力气这本不是什么难事。他却鬼使神差一样地伸手将对方拥入怀里，Brad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嘴唇的触感和身体贴近时的轮廓都让Oscar产生了强烈的熟悉感。这让他心里的猜想越发实际起来。

为什么不记得了？Oscar向自己发问。

脑海里有什么仿佛开始松动。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深海逐渐上浮。

亲吻结束的时候，Brad留意到有什么液体滴落在自己肩膀上。

Oscar的胳膊把他搂得比刚才还要紧，不过他就算不用转头也能大概猜出那是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但对方的方反应这么强烈，确实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等Oscar松开自己之后，跟他表示抱歉，自己是因为过去的私情才一时做出了突然又荒唐的举动，然后让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Brad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他听到对方吐出的称呼。

“Brad大人。”

仿佛是害怕他听错一般，Oscar反复地这么呼唤着这个Brad曾经好几次尝试让他改掉却没能成功的称呼，一直到Brad轻拍着他的背回应他：“Oscar。”

“我居然…把Brad大人的事情给忘记了。我真的是太没用了…”

Brad能感觉到Oscar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哽咽，鼻音也很重。这幅缠在他身上的大哭的样子多半在其他人看来会有些滑稽。

不过，Brad并没有觉得困扰：“那不是你的错。”然而跟他预想的一样，Oscar很难这么简单地释怀。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我…我没脸再待在Brad大人身边…”

自己的侍从有时确实非常固执，Brad早就习惯了对方并没有办法简单地靠一句话就哄好。

“那样的话我会很困扰。”为了防止迟钝的侍从依旧不能理解，Brad故作严肃地更详细地补充道，“刚刚明明还说了想要待在我身边，这么快出尔反尔的话我会很困扰。”

“这…这是…”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失言，Oscar立刻结巴了起来。

“冷静下来了吗？”Brad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他不讨厌Oscar这种有些慌张的样子，甚至觉得可爱。

来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之后，Oscar的表情终于趋于平静。

这时Oscar才想起来该松开一直箍着Brad的手，但他的动作却被Brad一把拦住了。

“只要拥抱就够了吗？”

“诶…”Oscar有些不明就里。等他稍微反应了一会儿后，Brad便看到他的脸立刻腾地红了起来。

“不…那个…现在的话稍微有点……”终于反应过来Brad的言下之意后，Oscar立刻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心口不一。Brad暗自在心里评价道。相比于口头上拙劣的掩饰，从刚才起开始悄悄抵着他的那个部位显然更诚实一些。

“Oscar。”他稍微提高了一点声调。

虽然Oscar总是被评价为看不懂气氛和潜台词，但唯独Brad的命令可以不需要额外的解释。

这次也是一样。Oscar立刻就领会了Brad的意思。

“我明白了，Brad大人。”

将衣物褪下之后，Oscar花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触碰Brad。

他反复地抚摸Brad的肌肤，无论是平时其他人看得到的手腕，还是更私密的大腿后面。他的鼻尖撩过Brad的颈窝，认真地嗅闻着对方身上沾染的气味，然后又施以肌肤舔舐跟亲吻。

Brad放任着他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众多的有形或无形的标记，仿佛几乎是要贪婪地将关于自己的所有信息都刻进他的脑海里。

Brad始终认为无论是自己还是Oscar都不算耽于声色犬马的那种类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实在不算长，即使Oscar的失忆情况维持地再久一些，Brad暂时也不会为缺少肌肤相亲的机会而感到非常困扰。

即便如此，被Oscar触碰的地方依旧燃起了热意。或许是因为这段缺失的时间还是让Brad的身体变得生涩了不少。

“Brad大人…会紧张吗？”Oscar停下手上的动作，他能摸出来对方的身体有些紧绷，“要停下吗？”

“不要紧。”Brad指示他继续下去。

Brad本来还有些疑虑于Oscar的记忆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直到Oscar自然地从柜子里拿出了润滑剂跟安全套——他从来没跟失忆后的Oscar提过自己的柜子里藏了什么。

Oscar并没有急于进入正题，而是用涂上油的手从腹股沟开始摩擦着抚弄，但是刻意地绕过性器，直接滑向大腿后侧的区域按摩。虽然没有直接接触性器，Oscar依旧有意识地用Brad会感到愉悦的方式在触碰他，如果说这全是巧合也实在过于牵强，这让Brad不得不确信对方确实是自己恢复记忆的恋人。

或许是因为久经锻炼，Oscar的手总是给Brad非常踏实的印象，被这样的手触碰着，他也逐渐放松下来。

“Brad大人…”Oscar轻蹭着Brad的脸颊，手从小腿后方慢慢抚上停留在Brad股间，然后朝着更隐秘的部位探去，“手指，可以吗？”

Brad点了点头，随后身体被侵入的异物感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对方：“唔…”

尽管Oscar已经尽量温和地进行动作，跟他的高大身型相衬的指节依然让Brad的身体有些无所适从，简直就像两人最初的几次交合一样不太顺利，当时为了纳入对方的性器，俩人总是需要花很多的时间耐心地扩张跟适应。

Brad很轻易地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Oscar，别在这里就停下来。”他稍微将腰前挺，已经勃起的性器的前端蹭上Oscar的下腹，向他证明在这个场合里自己其实也在期待着。

“Brad大人…”Oscar在他耳侧呢喃着，一边配合着Brad的呼吸将指节继续向内探入，被润滑的手指探索时发出的濡湿摩擦声逐渐盖过了布草摩擦与呼吸的声响。

Oscar知道自己很熟悉怀中的这具身体，只要在内壁的敏感之处轻挠，Brad就像他期望的那样发出被刺激到的喘息，身上的手也会更加用力地攥紧他。

要让这个部位能容纳性器的插入，只习惯一根手指是远远不够的。无论是Brad还是Oscar都很清楚这一点。

伴随着湿润的水声，Oscar缓慢地探入第二根与第三根手指。Brad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仅仅是用眼神催促着他继续做下去。

想要更进一步。这样的心情同时在两人心中蔓延。

“已经…足够了吧…”是Brad先起的头，意识到对方的眼神依然不太确定，他不得不地说道，“还是说…你不愿意吗？”

Oscar的性器从很早之前就抵在他身下，却一直忍耐着，光是想想就知道已经几乎涨痛到让人怜爱的程度。

Brad的说辞非常地行之有效，刚说完Oscar就立刻开始否认：“不…！不会…”

就算先前已经有了很多次的经验，Oscar现在依旧会像还是少年一样轻松地就赤红了脸颊。他涨红着脸将手指抽出，将性器的前端贴进对方的股缝之间：“我…我也想抱Brad大人。”

“好孩子。”Brad轻抚着他的头以示褒奖，这让Oscar全身都震颤起来。是有意煽动了对方的自己不好，所以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Brad都乐于承受。

几乎没有给他做任何准备的时间，Oscar的性器在入口处稍微摩擦之后便立刻长驱直入地深入他体内。就算是对于有过经验的身体来说也太过突然了。

“Oscar…有点…太着急了…唔！”与平时的循序渐进略有区别，Oscar的性器几乎是直接抵达了最深处，一时让Brad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Oscar立刻低垂着头，仿佛像马上要被斥责的小狗一般向他道歉：“抱歉…Brad大人。我…我一想到这么久都没跟Brad大人在一起，我就忍不住…”

啊啊，说出这样的话，露出这样的神情来，这样的话不就非得宽容他不可了吗…？

Brad这么想着，一边指示道：“Oscar，动吧。”

深埋在体内的性器缓缓地朝外退出，有意地在内壁的敏感处摩擦后，又再次直至地捅向深处，对方身体的重量仿佛也沿着相连的部位压迫过来，本来落在脖间的亲吻也逐渐变成了倾泻占有欲的轻咬。

“Brad大人…这里…”Oscar有意地向内部敏感处进攻，“舒服吗…？“

回答他的只有突然绷紧的身体跟喘息声。担心着是否会吵到对面房间的Rookie，Brad掩上了自己的唇，仅仅是用点头示意着，Oscar便在他的手背上轻吻。

“总觉得…”Oscar小幅地抽动着，“Brad大人…比平时还要紧…”

Brad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太长时间没有被触碰过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还要敏感，以至于产生了一种对方插入自己体内的性器比平时还要粗硬的感觉，每次被顶弄的时候都仿佛被遏止了呼吸一般。

但就算这样，被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在心里腹诽Oscar实在是个笨蛋。

“那种…呃！事情…不说也可以…！”

“啊…好…我明白了。”Oscar顺从地点点头，与此同时腰上的动作却变得更为激烈，“Brad大人……哈……我…好高兴…”

Oscar将整个上身都压在了对方身上，性器也抵到几乎最深处。这么深的位置被反复进攻，让Brad克制的闷哼都几乎带上一丝求情的哭腔。即使如此，他一次都没有试图推开过Oscar，反而勾住他的肩，让他贴地更紧了。

Brad大人这样做了的话…那应该是也觉得舒服吧。Oscar一边亲吻着他的眼角一边思索，也没有忘记以对方喜欢的方式关照一下对方微微颤抖着的性器。

即使如此，Oscar也确信自己并不能完全搞明白关于Brad大人的一切，但好在他的疑问总是会被回答。

“Brad大人…之前拒绝了我的告白呢。”Oscar放缓了抽动的节奏，与Brad贴面。

“唔…！你…很介意？”

在这个时机发出这样的询问实在是有点突然了。不过，Brad也知道Oscar一直不是多会看气氛的人。

“不。我觉得这就是Brad大人会作出的决定…但是，如果我一直没想起来…”

“如果变成那样的话，我大概会跟Oscar一样，最后还是重新喜欢上你吧。”Brad轻轻摩挲着Oscar的脸颊，“这么回答的话，你会不高兴吗？”

Oscar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用更紧的拥抱跟亲吻：“Brad大人会这么觉得的话，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心脏的搏动声都仿佛重叠了起来。

“Brad大人…这段时间的份…”如果想一次性地补齐，是否有点太过贪心了…？Oscar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了Brad略带笑意的回答——“可以哦。”

黏泞的水声混杂着爱欲的气息一直持续到深夜。

—翌日—

“诶？Brad君，你这是受伤了吗？”Nova正准备说明检查的结果，却不经意瞄到了对方贴在锁骨处的胶布。

“早餐的时候被飞溅的油烫到了而已，不用担心。比起这个，结果怎么样…？”

Nova就像他期望的一样，关注的重心又立刻回到了手上的报告上：“基本来说随着时间的变化，Substance的效果也逐渐衰减了下来。不过，Oscar君的恢复比预期的还快了很多呢，基本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Brad摸了摸锁骨上被遮住的吻痕的位置，回答Nova的提问：

“不，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大概并不算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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