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Helios第13期研修Team的入所一周年庆典，典礼直到刚才为止都可以说开展地非常完美。

对Brad而言，他早就有了非常充足的经验来应对这样的工作。无论是场地的准备，与媒体的对接，过去一年的总结发言，13期团队的集体合照，目前每一个环节都顺利地经过了。

剩下的晚宴环节没什么值得让人担心的事情，菜单他已经提前过目，承办商也是在New Million足够有名且质量稳定的主厨团队。Brad本想着接下来能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却看到Will急匆匆地穿过宾客的人群，以不太体面的方式朝他挤过来：“Bradさん！不好了！”

这样的情景实在太过反常，Brad立刻意识到肯定有什么情况发生了。

约半小时前拍完了合照之后，13期的研修团队就进入了短暂的自由活动的时间。

因为Brad跟Oscar各自都表示还有别的事项，South Sector的Rookie两人便与他们分开行动。两人在会场里兜兜转转地拿取茶歇，与其他同期的Rookie攀谈之后，Will看着差不多临近晚宴的时间，便提议道“我们去跟Oscarさん和Bradさん汇合吧。”

Brad彼时还在会场的一隅与其他各界人士商谈，作为Mentor Leader，与社会各界商谈合作自然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Rookie二人便决定先去找Oscar。

身形高大的Oscar在熙熙攘攘的宾客中相当显眼。当时当Akira跟Will走近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丝不自然：

自己的Mentor，平时会露出这么茫然的表情吗？

虽然一年的相处里，两人也见过几次Oscar不太稳重，慌慌张张，不知所措的样子。但是与现在他流露出的迷茫感又不太一样，可以称之为是“懵懂”的微妙气质。

“喂，Will。”Akira扯了扯Will的衣服，小声地寻求意见，“Oscar的样子有点奇怪吧？”

“我也觉得…总之先问问看吧。”

Oscar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还有些距离的两人的窃窃私语，依旧背靠着墙看着往来的宾客跟人流。Will走上前去：“Oscarさん，没有其他安排了的话要不要一起去跟Bradさん会合？”

Oscar对Will的搭话露出了相当莫名其妙的表情，在愣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开口：

“Brad…是谁？”

尽管出现了预案之外的意外，典礼的晚宴在Brad的授意下也并没有因此取消或推迟。只不过事态紧急，在其他人落座的同时，他独自先行带着Oscar打车返回了Helios Tower。

Brad没有跟Oscar解释太多。Oscar虽然对情况不明就理，但是反应出乎Brad意料地顺从。

抵达研究部的时候，Nova跟平时一样并没有好好待在自己的座位上，Brad绕过研究室的桌子，在桌子后面的视野死角找到了倒在地上的Nova。

“哎呀…抱歉，通宵看期刊好像不小心就睡着了…诶？Brad君？周年庆典已经结束了吗？”刚被拉起来的Nova看上去比Oscar还要神智不清醒一点。

“没有，稍微出现了一点情况。”

简要地跟Nova说明了情况之后，Nova的倦意立刻消失了大半，立刻着手打开了各种系统与记录。

基于减少干扰的原则，Brad被暂时请出了实验室。

在实验室外的Brad拿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停地跳出13期其他成员发来的消息的手机，看来目前的情况已经传开了。不过他本来也不打算隐瞒这一事态——那有点太不不切实际了。

所以他仅仅是简单地回复了“还在调查”跟“不要过度传播”的指示，便熄灭了屏幕。

一直到其他的员工都陆陆续续地下班离开，整个研究部都变得愈发安静的时候，实验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Nova尽量简单地向两人说明了一下情况：“根据目前记录的数据来看，似乎Oscar君主要缺失的记忆是跟Brad君有关的部分呢。Oscar君的心智没有出现倒退，也记得Helios相关的事情，substance能力方面我也做了简单的测试，跟之前相比没有明显的变化，不过以防万一最近可能还是不要参与Hero活动比较好。总之目前还是怀疑是未知的substance的影响，我已经给vic发了消息，等他回来之后会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Brad本来想花更多时间整理一下思绪，不过这时从Oscar身上传出的显然不太合时宜的咕咕声让他不得不变更计划。

“抱歉…”Oscar有些不知所措的窘迫神情倒是与过去别无二致。

毕竟被自己带着提前折返回了Helios Tower而错过了晚宴，到现在感到饥肠辘辘也是正常的情况。

“没必要道歉。是因为我强行先把你带离了才这样的。”Brad确认了下时间，现在下面的楼层应该还有餐厅开着，“我们先去吃饭吧。Nova博士也早点休息，不要再睡在地板上了。”

伴随着Nova拖着长音的“好～～”声，两人走出了研究部。

虽然Helios Tower的食堂这个时候应该还供应餐食，但是Brad想到让对方错过了晚宴便觉得只是食堂的简餐多少有些让人过意不去。作为替代，他选择了下面楼层对市民开放的高级酒店附属的餐厅。

从研究部下降到餐厅层要横跨100层以上，沉默的氛围让本来还算快捷的一路都显得漫长。Oscar终于先打破了沉默：“那个…Beamsさん。”

这个叫法对于Brad来说实在是太奇怪了。除了刚把他带回家那阵子之外他再也没听过Oscar这么叫他。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那种叫法会跟Faith弄混的。”

Nova说只遗忘了自己的事情，那大概关于Faith的部分不需要额外说明吧。

“好的…那个，Bradさん。我跟Bradさん是什么关系呢？”Oscar稍微停顿了一下，增加了更多的说明，“虽然我刚才问了Nova博士，但他说直接让您说明比较好…”

听到这个问题的Brad愣了一下。他侧过身转向电梯的门口，让自己无法与Oscar的视线对上。

“大约8年前开始，你作为我的侍从工作着，后来通过选拔进入了Helios。现在的话，也是作为Helios的同事。”他看向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既然你已经失去了记忆，那也不用太拘泥于侍从这个身份。作为普通的工作上的同伴相处就可以。”

对于Brad自己来说，“侍从”其实并不是完全必要的，毕竟他完全没有到衣食住行需要人额外照顾的地步。但是他知道Oscar以那样的身份为荣，所以也从来没办法将“自己不需要照顾”这种话对他说出口。

“好的。”看着电梯的倒影里Oscar似乎陷入了对这个回答的揣摩，Brad重新目视前方。

一张说谎者的脸。Brad看着自己的倒影这么想到。

好在Oscar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有些迟钝，又或者是他对自己的信任已经是一种条件反射，所以即使Brad有所隐瞒他也察觉不到端倪。

Oscar确实是自己的侍从，同事，但是他刻意地隐瞒了自己在13期研修开始的稍早一点时候刚接受了对方的告白这件事。

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是他的恋人？那怎么可能。无论如何这想法都过于莽撞而荒唐。

在他给这个念头投下否决票的同时，电梯的门开了。

餐厅的侍者将两人引导到窗边的席位。只需稍微转头就能将New Million的全景收入眼底，是实至名归的高级餐厅才拥有的配置。

因为行事匆忙，两人身上为了参加庆典而穿戴的礼服都没来得及换，但在这里倒是也不至于显得过于正式。

这里的客人跟员工都足够有分寸，即使认出他们来也不会多嘴地过问“为什么两人现在不在会场”之类的问题，这也是Brad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对Brad来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跟Oscar坐在这里了。不过从Oscar刚才起就有些费劲地解读菜单上的用词的样子来看，这件事情他显然也不记得了。

这里的菜单上总是掺杂着不少相对生僻的形容词跟专业用语，对Oscar来说确实是有些难懂。他本来想认真决定，但是又因为自己看菜单的速度太慢了而感到失礼，只好无言地时不时偷瞄Brad的表情判断对方是不是有开始“感到不耐烦”。

这样的细微动作并不会逃过Brad的眼睛。他一边想着明明对方连这幅悄悄地向自己求救的样子都跟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一边假装无意地提议道：“这里品类很多呢，要交给我来决定吗？”

Oscar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那，那就拜托您了。”

Brad凭之前几次就餐的经验决定了餐品还有合适的佐餐酒。几小时前Oscar还在前往会场的专车上打开了跟他这次选择的一样的同款香槟，因为不怎么应付这种酒而有点兵荒马乱。Oscar本来是不太喝酒的，但是在他的提议跟气氛使然下，还是与自己碰杯了。就连这同一天短短的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对方也不记得了，这多少会让人有些心情复杂。

侍者有条不紊地端来前菜的时候，Brad也悄悄观察了Oscar。就像Nova给出的结论那样，Oscar的心智或是技能都没有倒退的迹象。折叠餐巾的方式，握持餐具与酒杯的手法，端正笔挺的坐姿，还有其他细节都跟他以前指导对方之后养成的习惯一致。

Oscar在将菜品送入口中之后，露出的两眼放光的表情也在Brad的预料之中。这道菜以前就被对方反复盛赞。

接连几道菜都有点过于契合自己的口味，以至于Oscar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Bradさん，很了解我的事情呢…但是我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关于您的事情，总觉得…很抱歉。”

“别太在意，这也不是你的错。”Brad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以此刻意地回避了跟Oscar的眼神接触，“我跟你也不是立刻就互相了解的。”

明明食物很美味，落地窗外的New Million的夜景也非常璀璨，但Oscar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特别是用餐的间隙，坐在对面的Brad稍微侧头看向窗外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冒出一种想法：为什么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忧伤呢？但他没办法开口说出这个疑问，或许那副表情只是自己意会错了——他一直不太擅长解读别人的情绪。就算真的是如此，贸然提问也显得失礼。

这次的晚餐在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有些沉默的氛围中收尾。

距离Oscar被判断为记忆丧失后过去了12个小时的时候，这一情况基本已经在Helios中彻底传开。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市民间不必要的恐慌情绪，这一事件也并没有公开对民众报道。

虽然经过研究部更加严密的核查，确认了他的身体能力跟substance的使用都没有显著的区别，但记忆丧失毕竟是相当严重的情况，Oscar依旧被暂时性地排除在了Hero的工作之外。

Brad向他更详细地解释了当下的情况，稍微地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Hero工作这部分的内容，我之后会更具体地跟你讨论。”

对于被暂时停止Hero活动这件事，Oscar本能地有一些抗拒，但是最后还是老实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于是Oscar·Bale短暂地进入了一段对于Hero来说有点过于清闲的时间。

虽然Brad反复跟他强调不用过于在意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仆从”身份，但他还是因为有太多的闲暇时间而主动包揽了大部分的杂务。

对于丧失记忆这件事情，South Sector的Rookie们似乎比他跟Brad两个当事人还要更急切一些。Akira跟Will一同翻出之前几次集体活动时记录的照片跟报道给Oscar，可惜他始终对那些记录中与自己一同出现的Brad全无印象。最后还是Brad出面叫停了他们：“不要给Oscar太大的压力。”

“可是…！”从Oscar失忆以来，Akira始终对这样的情况不太满意，不如说他没办法理解Brad为什么能表现地这么淡然处之，“你难道不觉得那些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Akira，Bradさん说的也有道理…”Will几乎是用拽的方式将Akira带离冲突的现场。

Oscar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Brad似乎有些抗拒过多地提起自己与他有关的过去，即便他已经从别人口中不止一次地被告知“Brad应该是最了解过去的自己的人”这一点。而Brad为何这么做的理由，他也尚不了解。

在研究部探讨出解决方案前，有些清闲的日常就这样一天天地继续了下去。

对Oscar来说似乎与以前也没有太大的不同：从早上开始，先是给Sector的成员准备早饭——虽然有时候Brad还是会先行一步去工作而赶不上，然后处理亚历山大有关的事项，扫除房间，清洗衣物。

为了避免停止Hero活动的时间里身体变得生疏，他依旧坚持着每天去训练室锻炼。因为时间上往往跟其他还要活动的人的日程表错开，大部分时候训练室都只有他自己。剩下空余的时间，就用看书之类的内容填补，一直到准备晚饭。

偶尔也会发生一些插曲。

有次在训练室遇到了Asch跟Dino。Dino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地说：“说不定狠狠地敲一下脑袋就会治好。”幸好这么离奇的计划立刻被Asch跟Oscar制止。作为曾经的同期跟室友，Asch不止一次地抱怨过“你这家伙一直Brad来Brad去的烦不烦”，但是对于现在不会再这样说的Oscar，他似乎也依旧感到不甚满意。

还有一次在食堂时他遇到了Faith。对方刚从饮料机上打完可可，然后出声喊住了他。在事件发生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会面。因为与Brad有关的记忆的缺失，连带着与Faith有关的部分也多少受到了些影响，对于Oscar来说，与Faith相处的记忆几乎只剩下13期研修Team的部分。在他这样老实回答了Faith提出的“关于自己的事情还记得多少”的问题后，对方先微微垂下了头，但马上又以轻松的笑容说道：“诶～这样啊。多少比Brad那家伙要好点吧。”随后他跟Brad一样刻意地移开了视线，补充道，“你的情况…Brad已经跟家里说过了。”

直到现在，Oscar依旧很难判断自己的失忆到底算是一件大事，还是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

与研究部结束了例行的进度确认的Brad本来想直接回到South Sector的起居室。却在离开办公区域时被Keith拦下。

Keith表情明显带着没好事儿的笑意，所以在他开口前，Brad就抢先说：“我不去。”

“喂你这家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至少先听我说是什么事吧…”

“反正是喝酒吧。”用看的就知道了。Brad暗自腹诽。

Keith并没有就这么打消念头的样子，继续纠缠起他：“Dino那家伙可是很期待地做了披萨，你不来的话可吃不完啊。”

Brad知道对方在说胡话——有Dino在场怎么可能会有披萨被浪费。稍作考虑之后，他还是做出了稍微放松一下也可以的判断：“下次至少提前半天告诉我。”

三人组酒会的地点选在了Keith私藏的秘密酒吧，提前跟老板打过招呼后，今天的客人只有他们三人，也破例允许了Dino自带的外食。

酒过三巡，Keith早就因为酒精作用而晕头转向，在聊天时几乎是莫名其妙地突然向Brad问起：“喂Brad…嗝。Oscar就那样也可以吗？”

“你指什么？”Brad轻微摇晃着酒杯，他喝的还没有那么过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装傻。”

作为同窗，Brad早就知道Keith惊人的敏锐程度。Brad很确定自己与Oscar的恋人关系并没有告诉过他，但是对方很快就心照不宣地发现了。

“什么什么？”这件事情对于因为lost zero而缺席了的Dino来说确实是新情报。

“Dino，我跟你说啊…”Keith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一番。马上Dino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诶？！这样吗？！那Oscar现在…”

“那跟现在的Oscar无关吧。”Brad将杯中的酒饮尽。短暂的柑橘香气从舌尖上滑走后，留下了的是苦艾酒的苦味。

与对方的恋人关系建立在长年的相处之上，将下面的基座抽走后，这样的关系理所当然地就不复存在了。

“要是Oscar一直这样——唔！”“喂Keith……”Dino立刻捂住了正在问出尖锐问题的同窗的嘴，不过好像用力过猛差点把对方弄晕过去。

Brad不太想承认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他没办法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他已经有点接受了现状，唯独想到这件事时会开始心乱如麻。

酒会在他的沉默中收场。幸好Keith已经失去了意识，两个人忙于把他丢上出租车的时候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

Oscar的过于清闲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

因为Oscar不能活动的原因，Brad的巡逻时间也略微拉长，平时总是在晚餐之后的时间才回来。这一点时常让Oscar心生愧疚。

哪怕回到了房间，对方也不会立刻进入休息的状态，在处理工作之余，他也会抽出时间泡上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询问Oscar的近况。最开始Oscar对于这件事还有些不自在，但是Brad总是很有分寸地控制在“不让他觉得不适”的范围里。

Oscar意外地发现Brad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坚硬冰冷，当他聊起今天的亚历山大如何藏起一块苹果，或者是做饭的时候发现一颗形状特别的番茄的这些稀松琐碎的小事，只是想避免太过冷场的时候，对方总是非常认真地倾听着，甚至偶尔会开些玩笑。

Brad的博学也时常让他惊讶，无论是遥远异国的文学作品还是现在网络上的流行，似乎他没有不涉猎的。

不知不觉地，Oscar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幼稚的小孩一样期待起这样的时间来，甚至有时候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但Brad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提前约定了有要事商谈的Brad今天回来得略早于以往，Oscar欣喜地提出自己来泡咖啡。

Brad的动作在喝下第一口咖啡时停了下来。察觉到这点的Oscar非常紧张地询问是否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泡咖啡。

“没有。很好喝。”Brad轻轻放下杯子。

“太好了。毕竟我是看您的方法…”

其实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自己只是在模仿Oscar曾经给自己泡的咖啡而已。Brad没有打算纠正他。但是…自己的模仿终究没有比上本人，哪怕他从来没教过。

虽说是当了一年有余的恋人关系，但是对两个人来说除了增加了更多的亲密接触来说，其他的关系性倒是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出于职业上的谨慎，在任何有储存功能的聊天系统里两人都没留下过越界的发言记录，他们也不是那种凡事喜欢粘在一起，执着于用成对东西的情侣。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才导致他目前把这件事情隐瞒地很好。

Brad决定先切入正题：“Oscar，明天开始你先跟我一起巡逻。”

“这是…恢复Hero活动的意思吗？”Oscar本来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Brad的表情让他感到了犹豫。

“不，实际的工作内容依旧由我来进行。”对方的不解表情太过明显，Brad只好继续解释，“AAA的担当Hero一直不出外勤会显得有违常理。所以至少还是需要露个面。”

“我一直都有在坚持训练，不会给Bradさん添麻烦的。”

“不是能力上的问题。”Brad紧盯着Oscar的眼睛：

“我希望你先仔细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再做决定。为什么，你要成为Hero？”

能通过Try-Out，拥有substance适应性的人本就非常宝贵，每年能成为Hero的人就屈指可数，而AAA级的Hero更是稀缺的资源。Brad完全能理解上面无论如何都不想白白浪费Oscar这样的战力的考量。

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当他抛出这样的问题后，Oscar明显呆愣在了原地。他努力回忆，却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那个契机。

自己是Hero这件在现在看来好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但是他却怎么样都想不起来自己的灰暗过去中与Hero这个职业建立联系的起点。

Brad并不想过于为难他，对于Oscar来说，直接的说明会更有效：

“过去的Oscar·Bale之所以会加入Helios，几乎都是因为我的关系。Oscar因为憧憬着我，而付出了很多努力，最后成为了Hero。

“Hero是伴随风险的工作。可能会受伤，流血，甚至是牺牲。我认为没必要因为你不记得的过去而让你承担风险。

“如果…你想停止作为Hero的工作的话，Beams家的宅子里也能给你安排工作，不用担心生计上的问题。”

眼看着Oscar陷入了沉默，Brad稍稍缓和了下气氛：“不用急于回答，多花一些时间来找出答案也可以。”

对Oscar来说，这是个有些难熬的夜晚。关上房间的灯后，Brad很快就睡下了，唯独留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

Brad给了他很充分的时间慢慢消化信息。他能理解Brad的想法。Hero工作中遇到紧急情况时的紧张感，战斗时肌肉的紧绷感，受伤流血的疼痛记忆依然存在着，并不会因为短暂的休息时间而被抹消。

Brad给出的提议是有道理的，哪怕是短暂的相处Oscar也下意识认为他总是对的。放下这份“已经失去了理由”的工作，去到Beams家的宅子里当一个普通的佣人也未尝不可——Hero的身份跟薪酬自然都是用风险换来的。

反正那样的话也能见到Brad…想到这里的时候，Oscar突然呆滞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虽然对方真的很漂亮，自己有时候也会看入神。虽然严肃但是也不失温柔，无论什么事情都耐心地给了自己恰当的回应。但是好像也不应该仅仅因此就产生这种“不想见不到他”的心情才对。

Oscar苦闷地想着，暂时还没法理解自己对对方着了迷，但是似乎理解了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追随Brad。

“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今天是两人一起巡逻的日子，Brad注意到对方不太精神——Oscar差点就把盐加进了咖啡里，同时又把白砂糖放到了煎锅旁边。于是他接过对方手里的锅铲让Oscar先去餐桌边等着。

“啊……是。非常抱歉。”明明是第一次一起巡逻，结果他却因为前一天晚上想了太多而睡眠不足。

“不用那么紧张也可以。”Brad并没有太计较，只觉得是他太久没有参与巡逻而不太适应。

对于巡逻，Oscar其实并没有那么紧张。不过以防万一，临出发前，他还是请Brad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Bradさん，没问题吗？”

Brad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从系领带的手法能看出对方还留着相关的肌肉记忆，即使本人其实并没有自觉。就像Oscar依旧能无意识地泡出跟以前一样的咖啡，又或是不安时会有一些完全一致的小动作那样。

他伸手稍微整理了一下对方的领口：“没问题。出发吧。”

巡逻比预期的还要顺利一些。市民们确实对缺席了一段时间的AAA级Hero投来了关心。但是为了不在群众中散播不安，Helios方面已经决定了仅把这件事作为内部的个例不对外宣传，因此Brad早就准备了合适的说辞。

对Red South稍有了解的人都早就习惯了Oscar沉默寡言的Brad追随者的形象，而Brad的合理解释也显得非常有说服力。比起Oscar的并没有太大波澜的回归，更多人的关注的焦点仍然是Brad。

Oscar稍欠一步地跟在Brad身后，看着对方在巡逻的同时对市民的热情做出回应。

他对这样的现状并没有感到任何不愉快：Brad理所当然地应该是那个焦点。毕竟哪怕是他自己都看得出神。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Brad一边处理手上被请求签名的私物一边略微侧头示意他自己马上就好。

Oscar站在稍远的地方耐心地等待着。

偶然地，他瞥见一个有些奇怪的男子站在离密集的人群有两三米的地方。

要说具体是哪里奇怪，他也说不太上来。对方长相普通，着装也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本来这样的人，丢进围观的人群里的话应该立刻会被淹没，但他就是有一些在意。

很快他察觉到的不自然感就得到了应验。对方在人群出现间隙的时间阴沉着脸朝正在应对女性市民的Brad冲去，手中的利器 反射着阳光而显得有些晃眼。

身体的条件反射比他脑海里的判断还要快。肌肉记忆告诉着他：对这样的一般人，这个距离只需要大大地迈出一步就足够了，然后只要准确地拧住对方的手，迫使对方扔掉武装，用身体的重量跟惯性压倒他。

明明Brad自己也是身经百战的Major Hero，这样程度的威胁对方肯定也能应付得来。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却就是要下意识地行动呢。Oscar遵循着肌肉记忆行动的时候这么想着。

视野的角落里，Brad就像他想象的那样马上做出了保护着市民回避的动作。

他突然察觉到了一点：比起市民的安全，他似乎更在意Brad本身。

将袭击者按倒在地上后，Brad马上联系了附近的警力，无关的市民也被疏散，直到把袭击者移交给了警方。

“Oscar，今天的巡逻先就此结束。马上回Helios Tower。”

“诶…可是我还能…”只是制止了一起伤人而已，Oscar并没有理解为什么只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的事件就有中断巡逻的必要。

“你…”Brad愣了一下，随之叹了口气，“你都没有感觉吗？”

被Brad握住手腕的时候，Oscar才意识到自己的小臂上有着一条正在冒出血珠的伤口，疼痛的神经信号这时才姗姗来迟，他刚刚完全没意识到。

“抱歉，Bradさん。”

“为什么要道歉？”Brad拿着绷带做着紧急处理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出发之前还嘱咐过我，结果我还是擅自行动了。而且…”Oscar拘谨地斟酌着措辞，“如果是Bradさん的话，应该会处理地更好。但是我却没能相信Bradさん的能力…”他垂下头，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手指。

“Oscar，把头抬起来。”Brad指示道。

Oscar抬起头，Brad虽然微微皱着眉，表情却算不上不悦：“你做了Hero应该做的事情。”

Brad握住他的手，以温和的力道慢慢松开他互相紧握的指节：“而且，你确实保护了市民。”他停顿了一下，“还有我。”

Oscar的手在听到最后的词时下意识颤动了一下。Brad刻意将视线保持在他的手上，以免Oscar意识到他已经瞥见了对方发红的脸颊跟躲闪的眼神。

自己的侍从依旧是这么好懂。毕竟当时他磕磕绊绊地涨红着脸跟自己告白之前，Brad就看到过太多次他的小动作，尽管Oscar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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